將沉重的肉塊拖回營地,蘇雨棠顧不上喘息與血汙,拖著灌了鉛的雙腿走向舊兔舍。
淡淡的月光下,三隻小野豬因為寒冷和恐懼,緊緊擠在一起,發出細微的、可憐的哼唧聲。
兔舍確實太小了,它們幾乎沒有活動的空間。
蘇雨棠嘆了口氣:“今晚先委屈你們擠一擠吧,明天再給你們弄個寬敞點的窩。”
她想了想,去柴房抱了些乾淨的乾草,儘量厚厚地鋪在兔舍裡,給它們增加點保暖和舒適度。
然後又給裡面新增了一些原本留給兔子的青草,又扔了幾把榛子進去。
看著三隻毛茸茸的小傢伙擠在乾草堆裡漸漸安靜下來,蘇雨棠疲憊的臉上終於露出一絲欣慰的笑容。
做完這些,她立刻投入到豬肉後續的處理中。
李知遠不在家裡,營地裡只有她一人,現在天氣已經不再涼爽,這些珍貴的野豬肉必須在變質前處理完畢。
剩下的流程,她和李知遠不知道做過多少次了,處理起來倒是頗為的嫻熟。
分割後的肉塊去皮就要方便許多,利落地將厚厚的脂肪層從瘦肉上剔下,切成小塊,投入到陶罐中,等到有時間了再煉成豬油。
剩餘的瘦肉則被仔細分割成均勻的長條,擺在了之前營地內現成的燻肉架上。
可惜李知遠之前計劃的燻房還沒有搭建好,不然熏製起來還會更加方便一些。
處理到一半,蘇雨棠想起營地內的松枝已經沒有多少了,又舉著火把帶著儲備糧出去用柴刀迅速劈砍回大量富含油脂的松枝。
濃白的煙霧騰起,包裹住上面的肉條,蘇雨棠才再次分解後續的豬肉。
不斷添柴、控制火候、新增溼松柴維持煙量,並翻動肉條確保熏製均勻。
蘇雨棠守在燻架旁,徹夜未眠。火光映照著她疲憊卻異常專注的臉龐,當東方天際泛起魚肚白時,幾個燻肉架上的肉條已經變了顏色。
李知遠不知道還有多久才能回來,如果她去睡覺了,燻肉架的火堆就沒人看了。
所以她只能繼續下去,好在再經過一白天的熏製,晚上應該就差不多了,到時候多添點溼柴,就不需要一直守著了。
兔舍中的野豬幼崽,此時已經“哼哼唧唧”的叫了起來,蘇雨棠也不知道能喂些甚麼給它們吃,只好又添了幾把嫩草。
看著幾個燻肉架上的肉條和兔舍中的小野豬,巨大的成就感和對李知遠歸來的期盼,讓她疲憊的身體再次泛起了力量。
與此同時,直線距離幾公里外的山林溪邊。
篝火的餘燼在微涼的晨光中散發著最後一絲溫熱。
李知遠睜開眼,一夜好眠,驅散了趕路的疲憊。
他翻身坐起,目光第一時間投向幾米外。
憨憨牛已經醒了,正悠閒地反芻著昨夜李知遠特意為它割的嫩草。
溼漉漉的大眼睛溫順地看著他,尾巴有一下沒一下地甩著,驅趕著早起的飛蟲。
經過一夜的休整和持續的【野性共鳴】安撫,這頭溫順的母牛顯得更加安穩。
“哞——”它發出一聲低沉的叫聲,彷彿在打招呼。
“早啊,吃貨。”李知遠笑著起身,熟練地檢查了一下籠頭和鹽袋、草料捆,“今天加把勁,我們爭取中午前到家。雨棠肯定等急了。”
他麻利地收拾好睡袋,滅掉篝火殘燼,用溪水洗漱一番,啃了幾口肉乾當作早餐。
牽著憨憨牛再次啟程時,東方的太陽剛剛升起。
林間的晨霧尚未完全散去,帶著草木清香的溼潤空氣沁人心脾。
李知遠心情舒暢,歸心似箭。
...
正午的陽光穿過林間縫隙,在鋪滿落葉的地面上灑下斑駁的光影。
李知遠牽著憨憨牛,專門尋找可供黃牛透過的路線行走。
隨著距離營地越來越近,他的腳步也不由自主地加快了幾分,心中湧動著難以抑制的期待。
“快到了,吃貨。”他輕拍著黃牛厚實的肩頸,繩索在手中微微晃動,“前面就是我們的家,有水有草,還有好多鹽。
憨憨牛似乎也感受到了他情緒的變化,溫順地跟隨著,偶爾甩動尾巴驅趕蚊蟲,蹄子踩在鬆軟的泥土上發出沉悶的聲響。
李知遠抬頭望去,茂密的山林中,傳來了遠處隱約的瀑布聲。
營地內,蘇雨棠正忙著給燻肉架添上新鮮的松柴。
一夜未眠的疲憊寫在她微紅的眼角,但眉宇間卻是掩不住的喜悅。
燻肉架上的肉條已經呈現出誘人的深褐色,散發出濃郁的煙燻香氣。
蘇雨棠擦了擦額角的汗水,望向營地入口的方向,心中不由得思念起了李知遠:“知遠,你到哪兒了?”
就在此時,儲備糧突然站了起來,喉嚨裡發出一聲低鳴,隨即歡快地朝著營地大門奔去,尾巴搖得像風車一般。
蘇雨棠猛地抬頭,心跳驟然加快。
她快步跟了上去。開啟了營地厚重的大門,儲備糧風一般的竄了出去,朝著營地東南面的林子裡跑去。
“是知遠!他回來了!”蘇雨棠的眼眶有些微紅,多日的分別讓她在此刻再也按捺不住內心的思念。
李知遠牽著憨憨牛穿過密林,熟悉的瀑布映入了眼前。忽然,一道金色身影如箭般從下方林間竄出!
“汪汪!”儲備糧狂喜地撲到李知遠腿邊,尾巴搖成虛影,又急切地掉頭朝營地方向跑幾步,回頭催促。
“是儲備糧!”李知遠心頭一熱,加快腳步。
憨憨牛也被狗叫聲驚動,不安地噴著鼻息。他連忙透過【野性共鳴】傳遞安撫:“別怕,快到家了。”
李知遠摸了摸金毛的腦袋,朝著營地的方向望去,只見蘇雨棠的身影已出現在營地敞開的木門前。
他心頭一緊,快步迎上,憨憨牛也彷彿感知到歸巢的安心,溫順地跟在身後。
“知遠!”蘇雨棠的聲音微顫,幾步衝到他面前,積攢了多日的擔憂與思念瞬間決堤。
她顧不上手上還沾著菸灰,雙臂緊緊環住他的腰,將臉深深埋進李知遠的懷中。
李知遠心頭一顫,手中的牽引繩悄然滑落。
他反手將她擁入懷中,臂膀收得那樣緊,彷彿想要把她揉進心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