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先,是照明。
廚房內的土灶已經快要熄滅了,只剩下了一點火炭還頑強的貢獻出最後一點光熱。
她迅速去了一些乾草和細枝,引燃之後,才填上了薪柴。
找出之前的火把,湊近土灶點燃。
跳躍的橘黃色火焰驅散了土坯房門口的黑暗,也給她帶來了一絲安全感。
光是火把還不夠,很容易因為風吹的原因熄滅,她來到了柴房,用繩子捆了一捆木柴放在揹簍中,帶上柴刀,又拿上了他們自己鍛打的小匕首和工兵鏟,以及幾根樹皮繩。
“儲備糧,我們再去一次。”蘇雨棠握緊火把和柴刀,推開沉重的木門。儲備糧立刻起身,率先竄了出去,金色的身影在火光映照下顯得格外矯健。
一人一狗再次沿著水潭邊緣行走,蟲鳴、樹葉摩擦聲、瀑布的轟鳴交織在一起。
很快,她們再次回到了陷阱旁。
濃烈的血腥味撲面而來,比之前更加刺鼻。火把的光芒照亮了坑底:那頭強壯的母野豬靜靜地躺在那裡,身下是大片深褐色的、半凝固的血跡。
儲備糧在她腳邊,金黃色的毛髮微微炸起,警惕地掃視著四周的樹林,尤其是幼崽逃竄的方向。
蘇雨棠先在周圍把篝火升了起來,雖然耗時不少,但有了火堆的存在,不僅能提供足夠的照明,還能驅散寒意,更重要的是,躍動的火焰和光亮本身,就是對黑暗叢林中潛在掠食者最有力的警告——這裡很危險!
弄好了火堆,蘇雨棠低聲吩咐儲備糧:“儲備糧,盯緊了!”,然後便開始沿著陷坑的邊緣用工兵鏟挖掘起來。
她可不像李知遠那麼有力氣,能夠直接從坑裡面把野豬直接弄上來,只能是挖一個斜坡,然後想辦法把野豬拖出來。
直播間中,彈幕紛紛揚揚。
“你說也是巧了,遠哥要不是因為黃牛,今天晚上就能到家了,結果這可倒好,只能讓蘇姐一個人弄了。”
“不得不說,這荒野生存是真的很鍛鍊人啊!還記得最開始蘇雨棠剛剛到達異星的時候,半夜都不敢出山洞。”
“這要是我,沒有路燈的地方根本不敢去。”
“沒有這點膽量和抗壓能力,她和李知遠有餓沒辦法把營地建設到這個地步。”
“只能說,人的潛力是沒有極限的。”
“只要肯努力,總會有好結果的。”
“拉到吧,小的時候,我看到數學題,再努力我也只能寫一個解。”
“。。。。。。”
斜向坑底的土坡逐漸成形。她跳下坑,濃烈的血腥味撲面而來。
母野豬的體溫尚存,脖頸處被木刺貫穿的傷口觸目驚心。
蘇雨棠避開獠牙,趟進血水之中,費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插在野豬身上的木刺全部拔了出來。
用樹皮繩捆緊野豬後腿,另一端繞過坑邊一棵碗口粗的樹幹。雙手抓住繩子,腳蹬地面,用盡全身力氣向後拉拽。
“呃——!”繩索深深勒進掌心,野豬屍體僅僅挪動了一小段距離。
儲備糧見狀,用嘴咬住垂落的繩段,四爪抵地拼命向後拖。
雖然金毛沒有幫上忙,但它的舉動讓蘇雨棠生出了更多的力量,一人一狗的“努力”下,繩索終於發出緊繃的吱嘎聲。野豬屍體一點點被拖上斜坡,沾滿泥土和血汙。
看著眼前這頭被拖上來的、沾滿血汙和泥土的龐然大物,蘇雨棠癱坐在地喘息,火光在她汗溼的臉上跳動。喜悅被巨大的現實問題沖淡——她一個人,如何肢解這頭野豬?
她記得李知遠處理獵物時那流暢的動作:掏出內臟、剝皮、卸下四肢、分解骨和肉……尤其是那張完整的野豬皮,總能被他巧妙地分離出來,成為寶貴的材料。
但現在,她獨自一人,面對這沉重的野豬屍體,只感到一陣無力。
“不行,剝皮太難了”蘇雨棠低聲自語,搖了搖頭。
她很清楚剝皮需要技巧和力量,特別是野豬皮厚且韌性十足,沒有李知遠那樣的經驗,她很可能忙活半天也弄不好,甚至弄壞,白白浪費時間和精力,還會在血腥味瀰漫的夜晚滯留更久,徒增危險。
實用主義佔據了上風。她必須選擇效率最高、風險最低的方式。
她拖著沉重的步伐,將野豬屍體一點點挪到靠近河邊的地方,在附近把火堆也重新點燃後,她開始了繁重的工作。
李知遠說過,處理獵物,第一步就是要掏出內臟,防止腐敗。
她先用河水將野豬的屍體清洗了一番,將上面殘留的泥土等覆蓋物刮掉後,才用匕首小心翼翼地剖開野豬的腹部。
濃烈的內臟氣味瞬間瀰漫開來,比之前的血腥味更甚。她強忍著不適,用工兵鏟和手配合著,將熱乎乎、滑膩膩的內臟——心、肝、肺、胃、腸等——一股腦地掏出來。
腸子裡的汙物讓她胃裡一陣翻騰。
她將這些內臟儘可能遠地拋入下游的河水中,讓水流帶走,減少吸引食腐動物的風險。
心臟和肝臟用匕首單獨摘取了出來,放到了河水上游泡上,等一會再處理。
放棄了剝皮的念頭,蘇雨棠揚起柴刀對準野豬的脖頸關節猛砍,費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將沉重的豬頭砍下。
然後將四條腿從軀幹上分解下來,又開始分解軀幹。
陰暗的森林裡,悽慘的月光下,一個長髮的女子,揮舞著手中的柴刀,用力剁著身前的屍體。
這一幕,看得直播間中的觀眾有些發懵。
“咋說呢,我咋覺得稍微有那麼一點恐怖呢。”
“臥槽!!!這畫面……我後背發涼!”
“救命!這視角太嚇人了!跟拍球,來個遠景吧求求了!”
“我沒進錯頻道吧!?這是蘇雨棠的直播間吧!?那個笑起來特別明媚的女孩子哪裡去了???”
“哈哈,看儲備糧都特意離她遠了一點。”
“儲備糧:麻麻好可怕……我不吱聲,我就乖乖地放哨!”
“。。。”
終於,龐大的野豬屍體變成了一堆相對容易搬運的肉塊:四條粗壯的後腿和前腿、分成幾塊的軀幹、以及那顆沉重的豬頭。
“呼……呼……”蘇雨棠大口喘著氣,幾乎虛脫。
這些肉塊加在一起太重,她只能分批搬運,先將一部分裝進揹簍中,才招呼著一旁的金毛道:“走,儲備糧,我們回家。”
她一手持著火把,一手緊握柴刀,在火把搖曳的光線下,深一腳淺一腳地向營地挪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