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東方的天際線泛起第一抹魚肚白,林間還籠罩著淡淡的晨霧時,李知遠準時睜開了眼睛。
眼神清明,沒有絲毫惺忪。他掀開睡袋坐起身,清晨微涼的空氣讓他精神一振。
站起身來,目光銳利地投向山坡下方,那片裸露著灰白色岩鹽礦脈的區域。
有著樹木的遮擋,看不太清楚,李知遠邁開腳步,無聲而迅速地朝著那個方向走去。
幾分鐘後,李知遠已經來到了礦區附近,在一株枝葉繁茂的大樹後,仔細地掃描著那片灰白色斜坡。
沒有。
視線所及之處,只有嶙峋的鹽礦石在晨光中泛著微光,以及周圍被動物踩踏得略顯凌亂的泥土和植被。
沒有移動的身影,沒有馬鹿或者梅花鹿,也沒有暴躁的野豬群。
除了林間的鳥鳴和遠處溪流的淙淙聲,附近並沒有其他動物活動的聲響。
“還是沒來...”李知遠心中掠過一絲失望。
今天清晨並沒有動物如他期望的那樣造訪這片富含礦物質的寶貴之地。
李知遠輕輕撥出一口氣,他迅速調整了心情。
他還要在這裡待上幾天,總會有過來舔舐鹽礦的動物,到時候可以挑一個“幸運兒”,也許是馴養成功帶回去,也許是變成肉乾帶回去。
他最後掃視了一眼安靜的鹽礦,確認沒有遺漏任何動靜,便果斷地轉身,離開了這裡。
“沒有動物來,正好專心把木屋弄結實點。”他自言自語,更像是在說服自己。
回到小溪旁邊,目光落在剛挖好的基槽上。在這野豬出沒過的地方,基礎必須牢固。
好在這裡本身山石就比較多,還在小溪的附近,不知道多少年的沖刷之下,附近散落著從山上滾下或被溪水沖刷而來的大小石塊。
他挑選著那些相對規整、稜角分明、巴掌到臉盆大小的石頭,一趟趟地搬運到基槽旁。
井榦式木屋的結構特性,使其對地基有兩個核心要求。
一個是絕對水平,牆體由水平原木層層疊壓而成,任何地基的不平都會被逐層放大,導致牆體傾斜、榫卯開裂,最終結構失穩。
另一個則是極致防潮,底層原木直接承受上方數噸的重量並接觸地面。若地面潮氣上侵,腐爛會從整個建築的底部全面開始,導致牆體整體下沉,維修極其困難。
雖說他們只需要在這個星球上再待上兩年就可以了,不過萬一哪天雨水多一些,不好好把地基弄牢固了,萬一哪天地面下沉,這木屋就算廢掉了。
下午四點多,太陽已經西斜,將林間的影子拉得老長。
李知遠直起腰背,抹了一把額頭上的汗水,看著眼前高出周圍地面約二十公分的石質地基,長長吁出一口氣。
石塊被仔細地挑選、擺放,大的墊底,小的填補縫隙,最後還用更小的碎石和泥土塞緊了石縫,力求穩固。
整個地基呈規整的長方形,表面被他用一小截木樁反覆夯實,儘可能地平整。
“呼……總算把基礎弄紮實了。”他低聲自語,高出的地基能有效隔絕潮氣,還能防止雨水沖刷木料,多少能延緩底層木材的腐爛速度。
“等到真正搭建的時候,還需要再仔細校準水平才行。”李知遠的目光投向附近不遠處的山林,“接下來,就該處理木材了。”
今天雖然一直在搬運石頭和壘地基,但他也沒有忘記抽時間去檢視是否有動物過來,只是一直沒有任何的發現。
想了想,李知遠背上揹簍,裡面放好了斧子、弓形鋸和柴刀,又拿了幾根短矛,把投矛器握在手裡,才朝著鹽礦那邊走去。
夕陽將林間的影子拉得又斜又長,他腳步放得很輕,【環境感知】如同無形的蛛網,時刻掃描著周圍三十五米半徑內的一切動靜。
然而,一直到那片灰白色的岩鹽礦脈再次出現在視野中,感知範圍內依舊一片“空曠”,視線中也沒有其他的發現。
“看來今天是沒戲了。”李知遠心中那點微弱的希望徹底熄滅。
他站在岩鹽礦脈邊緣,目光掃過他們上次乾燥後留下的痕跡,最後落在了自己選定的木屋位置的方向。
兩者之間直線距離大約四五百米,但中間生長著不少樹木和茂密的灌木叢,視線完全被遮擋。
從未來的木屋那邊,根本無法直接觀察到鹽礦這裡的情況。
“這樣不行。”李知遠微微皺眉。
如果以後要在那裡蹲守動物,一個隱蔽且視野良好的觀察點至關重要。如果躲在木屋裡就能看到鹽礦的動靜,無疑是最安全高效的。
心中有了想法,他轉身離開這裡,開始沿著通往木屋方向往回走,但這次的目標放在了那些高大挺拔的樹木。
這些樹木中,比較多的都是一些松木。松木本身木質偏軟易於加工、紋理直、耐腐蝕,且富含油脂,是搭建木屋不錯的材料。
他放下揹簍,先用柴刀和斧頭清理目標松樹周圍那些礙事的灌木、藤蔓和小樹苗,開闢出一小塊便於操作的場地。
接著,咚、咚、咚的伐木聲在林間驟然響起,驚飛了附近樹上的幾隻山雀。
與此同時,營地。
夕陽的餘暉將土坯牆染成溫暖的橘紅色。
蘇雨棠坐在門口的小凳上,正仔細地梳理著儲備糧濃密的金色毛髮。
她的臉色已經恢復了紅潤,體力也恢復了大半。
看著儲備糧舒服地眯起眼、喉嚨裡發出呼嚕聲的樣子,她的嘴角也不由自主地彎起。
今天早上起來之後,身體的不適感已經減輕了許多,獨自守在營地中,聽著瀑布的轟鳴和偶爾掠過的風聲,孤獨感和對李知遠的擔憂還是悄然爬上心頭。
在感到身體已經有了好轉之後,她並沒有一直躺在土炕上,而是在營地裡轉了起來。
想著李知遠走之前的叮囑,她並沒有逞強的去幹一些重活,而是把營地內部的雜草全部都拔乾淨了,菜池內的雜草當然也沒有放過。
等做完了這些,她就坐在土坯房門口,曬著太陽恢復體力,順便給儲備糧梳理毛髮。
“今天我感覺好多了,明天應該就能徹底恢復了。”她揉了揉儲備糧的腦袋,輕聲道,“也不知道知遠那邊怎麼樣了,有沒有看到鹿...”
想著李知遠現在的情況,直到太陽落山後,蘇雨棠才起身回到土坯房裡,給自己和儲備糧準備晚飯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