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知遠把稍微大的那塊放進鍛鐵爐中,“先打造半圓鑿,開孔的細鐵棍要簡單很多。”
比起打造方正的鑿子,這半圓鑿的弧形刃口將是新的挑戰。
“雨棠,保持風量,我需要它足夠熱,塑性好才容易成型。”李知遠緊盯著爐膛,聲音沉穩。
明白!”蘇雨棠手臂依舊痠痛,但精神卻高度集中,穩穩地搖動著鼓風機搖把,讓氣流持續湧入,維持著爐內的高溫。
等到鐵塊達到了鍛打的條件後,李知遠用長木棍夾出那塊熾熱的鐵塊,迅速放在花崗岩石砧上。
和昨天鍛造方形鑿的過程幾乎一樣,他先是慢慢的將鐵塊鍛打成一個長條形,然後才將一端敲打延展,形成一個相對寬且薄的“舌片”,作為半圓鑿的刃部基礎。
咚!咚!咚…
錘擊聲清脆而密集,火星隨著每一次敲擊迸射。
李知遠全神貫注,他必須精準控制錘擊的落點和力度,既要讓鐵塊延展變薄,又不能打得太薄導致冷卻後容易捲刃或崩裂。
經過了多次的反覆加熱、鍛打的鐵塊,在李知遠的錘擊下,鐵塊終於被李知遠塑造成了他想要的樣子。
“現在是最關鍵的,要打出那個弧形刃口。”李知遠深吸一口氣,他迅速調整姿勢。
這一次,他沒有再垂直猛砸,而是將鐵塊的“舌片”一端斜靠在石砧堅硬的邊緣稜角上。
他用石錘邊緣圓滑的部分,瞄準舌片需要形成弧度的位置,帶著精妙的傾斜角度,狠狠的敲了下去。
李知遠眼神銳利,一擊之後毫不停頓,迅速將鐵胚在石砧邊緣移動一個微小的距離,再次舉錘,同樣的角度和手法,又是一記重擊!
鏗!鏗!鏗!
那舌片的前端正以一種肉眼可見的速度,艱難地形成一道帶著弧度的輪廓。
這弧線還遠不完美,邊緣也顯得粗糲,但已初具半圓鑿的特徵。
直播間中。
“有必要打造這些工具麼?我覺得多少有些浪費了。”
“還可以吧,如果有了遠哥說的工具,以後打造各種傢俱確實要方便不少。”
“關鍵是現在做這些會不會太浪費時間,鐵倒是好說,畢竟練一次就能有四五斤,但這個時間是不是可以做些別的。”
“其實也不會浪費,畢竟遠哥也說了,要做一個耐用的風箱,以後估計他們鍊鐵的次數不會少了。”
“他們現在吃的不缺,玉米也不需要打理,不如利用這段時間準備一下後續用到的工具。”
“沒錯,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不懂嗎?”
“說這麼多有啥用,你又去不了,在這看就完了!”
“主要是有這時間去開鑿巖洞會不會更好一些?畢竟巖洞的工程量實在是太大了,這不得抓緊一切時間啊。”
“你也說了,工程量太大,那還差這一兩天嗎?再說了,等他們弄好了風箱,煉出更多的鐵,弄一個大點的鐵鑿,再來個錘子。那進度不是更快麼。”
直播間中的討論,兩人當然無法得知,此刻他們的全部注意力全部放在了這個半圓鑿上。
時間一點點的過去,原本還算晴朗的天空,再次陰沉了下來。
鍛造間歇的時候,李知遠看過天色,推測明天會下雨,但不會很大,應該很快就能晴天。
這也讓蘇雨棠放心不少,按照李知遠的安排,明天製作風箱,後天就可以去搬運鐵礦石了。
這樣一看,天氣方面完全是“配合”著兩人,倒是不擔心後續的鍊鐵計劃了。
等完成了淬火和回火之後,李知遠將另一個鐵塊扔進爐膛中,仔細觀察起這個新打造出來的半圓鑿。
和之前的方形鑿子一樣,形狀並不完美,帶著手工鍛打的粗獷稜線,但刃口的弧線還算流暢,等打磨開刃之後,就能投入使用了。
下午4點多鐘,那根用於鑽孔的細鐵棍也靜靜躺在石板上,李知遠露出了滿意的笑容。這正是他需要的鑽孔器。
這根細鐵棍大約有十多公分長,粗細均勻,直徑接近一厘米,像一根加長版的“怪異”粗鐵釘,又或者說,形狀和大小上與一把普通的平頭螺絲刀極為相似。
一端差不多有將近一半的長度,被他鍛打成扁平狀,這是用來契合木棍的部位。
另一端則顯得更加的銳利,等打磨之後,就可以利用這裡鑽孔了。
經過淬火和回火處理,它通體呈現出深沉的藍黑色,帶著金屬特有的冷硬光澤。
李知遠找了一根三十多公分長的細木棍,用柴刀小心的將其一頭從中間切開,拿起這個“怪異”粗鐵釘,將其扁平這一端沾上蘇雨棠剛剛融化好的松脂,深深的嵌入進去。
然後將兩者相接的地方,用樹皮繩牢牢的捆綁好。
他拿起這個鑽孔器,對準了旁邊的一塊木板,然後按住木棍的頂端,另一隻手開始旋轉起來。
“嘎吱...嘎吱...”
起初,鑽孔器扁平尖銳的尖端在木板上只留下一個淺坑,但隨著李知遠持續施加穩定的壓力和旋轉力,木屑開始從尖端螺旋狀的凹槽中被帶出。
“沒問題,”李知遠停了下來,用手撫摸著木板上被鑽出的小孔道:“等打磨之後,會更加的鋒利,再做一個鑽火弓,就能方便快速的鑽孔了。”
“就像咱們來這裡之前看的那些影片中鑽木取火的那種工具?”蘇雨棠想到了甚麼,開口問道。
“對,就是那個,一個木條,一根繩子,來回拉動,省力不說,速度還快。”李知遠點頭應道。
他立刻起身,走向柴堆。“鑽火弓需要一根有彈性的弓身和一根弓弦。弓身就用這根韌性好的硬木枝條。”他挑揀出一根長度合適、略帶彎曲的硬木棍,用柴刀快速削去枝杈,使其光滑順手。
拿出一根樹皮繩,他將樹皮繩的兩端分別系在硬木弓身的兩頭,拉緊,確保弓弦繃直有力。
一個簡易但實用的鑽火弓就完成了。
“現在,把這個鑽孔器和鑽火弓組合起來。”李知遠拿起鑽孔器那根嵌入鐵棍的木柄,將樹皮繩在木柄上纏繞一圈——讓弓弦正好套在木柄外側。
他一手穩穩握住鑽孔器頂端的木柄,將其尖端對準木板上的目標位置向下施加壓力;另一隻手則握住了鑽火弓的弓身,開始平穩地來回拉動。
“吱嘎——吱嘎——”
隨著弓身的往復運動,緊繃的弓弦帶動著纏繞其上的鑽孔器木柄快速旋轉起來!
那根藍黑色的細鐵棍鑽頭以遠超手搓的速度旋轉著,還不算鋒利的尖端輕鬆地啃噬著木板。
木屑不再是零散的碎末,而是變成了細小的螺旋狀卷屑,不斷從鑽孔處被旋轉的鐵鑽頭帶出。鑽孔的深度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增加。
蘇雨棠看得目不轉睛,臉上滿是驚歎:“天哪!這速度比剛才用手快太多了!而且看起來省力多了!”
“那是當然。”李知遠停下動作,抽出鑽孔器,滿意地檢查著孔洞的內壁。“非常好!完全滿足我們製作風箱的需求了。剩下的就是將這兩樣工具打磨出來了。”
“那我回去做晚飯?”蘇雨棠見此時最麻煩的工作已經完成,於是提議道。
“好,趁著現在還沒下雨,我去打磨一下。”說完,李知遠拿起今天新鍛造的兩樣骨鋸,匆匆忙忙的跑向之前打磨鑿子的河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