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內的火爐和土灶還有一些餘炭,李知遠又添了幾塊木柴。簡單洗漱後,鑽進了睡袋。
黑暗中,只有火爐裡木炭偶爾發出的輕微噼啪聲和屋外細碎的風聲,伴隨著永恆的瀑布聲。
過了一會兒,蘇雨棠的聲音輕輕響起:“知遠?”
“嗯?”李知遠應了一聲。
“你說...這巖洞,是不是還需要很久很久?”蘇雨棠的聲音柔柔的,帶著一絲擔憂。
“咱們每天晚上這樣燒啊澆啊的,雖然每天都能深一點,但感覺離一個真正能用的山洞,還差著好遠好遠。這玄武岩,實在太硬了。”她想著這似乎望不到頭的開鑿工程,心頭沉甸甸的。
黑暗中,李知遠沉默了幾秒。
蘇雨棠的擔憂很真實,以目前這種最原始的火燒水澆法對付堅固的玄武岩,進度確實緩慢得令人心焦。
為了不耽誤農耕,他們只有每天傍晚才能進行這重複枯燥的開鑿工作。
以至於每天只能推進幾厘米的微小成果。在外人看來,這幾乎是一個愚公移山般的瘋狂計劃。
但只有李知遠知道,就在這看似堅不可摧的巖壁之後,僅僅兩米深的地方,就隱藏著一個巨大的自然空腔。那才是他真正的目標。
“是挺久的,”李知遠的聲音在黑暗中顯得格外沉穩,他斟酌著措辭,不能透露關鍵資訊,卻又需要安撫她的焦慮。
想了想,他繼續道:“玄武岩確實硬得離譜。不過,每天開鑿一點,總會成功的。”
他頓了頓,繼續道:“等玉米都種下去了,咱們就多出去探索一番,如果能發現鐵礦,就可以製作一些用來開鑿的工具,到時候進度能加快不少。”
蘇雨棠轉過身,面對著近在咫尺的李志遠,感受著他的心跳和呼吸,然黑暗中只能看到一個模糊的輪廓。
“你真的會鍊鐵?”黑暗中,蘇雨棠的問題帶著一絲期盼,在安靜的土坯房裡格外清晰。
李知遠沉默了幾秒,在腦海中過了一遍系統給他的冶鐵技術經驗包,雖然只是Lv3的,然後才緩緩開口,聲音低沉而肯定:“懂原理,沒實操過。”
“你懂得可真多啊。”蘇雨棠感慨了一句,突然想起了醬油,於是試探著問了句:“那你會釀造醬油嗎?”
李知遠沉默了幾秒。
他從系統那裡獲得的經驗包包含了不少有用和沒用的知識,但確實沒有釀造醬油這項精細的食品加工工藝。
於是直截了當地回答:“不會。”
蘇雨棠對這個答案似乎並不太意外,只是輕輕“哦”了一聲,聲音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失落。
畢竟,在經歷了漫長的冬季和單調的燻肉、肉湯飲食後,她非常渴望能有多樣化的調味品來豐富味蕾。
李知遠聽出了她語氣中的那點遺憾,補充解釋道:“醬油釀造是個挺複雜的過程,需要大豆、曲子,還要有合適的溫度和環境長時間發酵。我們現有的條件完全不滿足,連基本的黃豆都沒有。”
他的聲音在黑暗中顯得很平靜,雖然以後有可能得到釀造醬油的經驗包,但沒有相應的原料也根本無法釀造。
“嗯,我知道的。”蘇雨棠的聲音輕快了一點,像是自己說服自己,又像是安慰李知遠,“我就是隨口問問嘛。有這些新鮮的野菜吃已經很好了,味道多清爽啊。等玉米種出來,我們就有主食了,以後的日子肯定會越來越好。”
她用手拉緊了些睡袋的邊緣,“睡吧,明天還得還要上山呢。”
“好。”李知遠應了一聲。土坯房裡再次陷入了安靜,只剩下兩人平穩的呼吸聲,以及屋外瀑布永恆的低鳴。
儲備糧在廚房土灶旁翻了個身,發出一聲滿足的咕嚕聲。
...
接下來的兩天,綿綿的細雨一直沒有停止。
李知遠與蘇雨棠仍如昨日般,冒著細雨深入山林採摘野菜,而儲備糧依然留守營地。
連續三天,他們收穫了不少的山野菜,也都洗淨焯水,然後在陰乾棚裡鋪好。
也幸好他們之前為了陰乾陶瓦擴大了陰乾棚的面積,不然,這陰雨天裡,弄回來的野菜可能就要浪費不少了。
雖然巖壁開鑿每天晚上都會進行一次,只是雨勢讓火堆升溫更慢,李知遠添柴耐心灼燒,坑洞僅推進少許。
蘇雨棠夜晚堅持練習射箭,睡前進行瑜伽拉伸,緩解一天的勞累。
...
雨點敲打著土坯房的屋頂和窗欞,聲音比前幾日更加密集、沉重。
李知遠在睡袋中猛地睜開眼,是被這驟然變大的雨聲驚醒的。
不再是之前那種綿綿的、潤物細無聲的細雨,而是嘩啦啦的、砸在地面上能濺起水花的雨勢。
他先是習慣性地在意識中打卡簽到,看著打卡介面的250,一時間有些無語,“這數字...”
他坐起身,側耳傾聽片刻,確認除了雨聲和瀑布聲沒有其他異響。
蘇雨棠也被雨聲和動靜弄醒了,揉了揉眼睛:“外面雨下大了?”
“嗯,”李知遠拉開睡袋,“看這樣子,今天上山採野菜的計劃得泡湯了。這麼大的雨,山路泥濘危險,視野也差。”
蘇雨棠有些遺憾地嘆了口氣,畢竟這幾天的收穫真的很不錯,但她知道李知遠的判斷是對的:“那就在營地裡待著吧,正好把之前陰乾的野菜翻個面。”
兩人起床,簡單洗漱後,照例由蘇雨棠準備早飯。
李知遠則走到門口,推開一條門縫向外望去。
雨幕如織,天地間一片灰濛,營地的地面已經積了不少水窪。
陰乾棚有頂棚,裡面的野菜應該沒甚麼問題。
但看這天氣,他搖搖頭,今天的巖洞開鑿工程是肯定沒法繼續了。
早飯是燻肉野菜湯配葛根餅子。兩人一犬解決了早飯之後,李知遠去柴房找出了一些硬木,這些日子蘇雨棠練習射箭,正好趁著雨天無法出門,乾脆給他再製作一些箭矢用來訓練。
蘇雨棠則是來到了木屋,熟練地拿起存放的乾草和昨天特意留出來沒焯水的嫩野菜葉子,準備投餵。
然而,當她看向籠子裡那一窩兔子時,眉頭卻微微蹙了起來。
有一隻兔子此刻顯得有些異常興奮,不停地圍著體型稍小的兔子轉圈,鼻子快速翕動,似乎想靠近又帶著點試探性地衝撞。
“知遠,你快來!”蘇雨棠指著兔籠,“這兔子是不是生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