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李知遠點點頭，果斷調整策略，“先把這些礙事的灌木砍了，雜草割掉，再把散落的碎石頭撿出來堆一邊。這樣等凍土化得差不多了，翻地會省力很多。”
他指了指那些灌木和雜草道：“這些都是好東西，集中燒掉。草木灰可是最好的肥料，燒過的地方，土也會鬆軟些，還能殺滅一些蟲卵草籽。”
明確了目標，兩人立刻分工協作。
李知遠揮舞著柴刀，如同高效的伐木機，目標直指那些低矮灌木叢，鋒利的柴刀斬斷一根根堅韌的枝條。
灌木在他手下紛紛倒下，只留下光禿禿的根茬待日後處理。
蘇雨棠則負責處理那些高大的枯草。她握緊手中的柴刀，像割麥子一樣，從左至右用力揮砍。
枯黃的草莖紛紛倒伏，發出“唰唰”的聲響。
一片片區域在她手下被清理出來，露出了烏黑的溼潤泥土。
她不時彎腰，將混雜在草叢裡或新裸露出來的大小石塊撿拾起來，集中堆放到坡地的邊緣。
陽光漸漸爬升，氣溫明顯回暖，溼熱的空氣裹挾著泥土和草木的氣息。
蘇雨棠的額頭沁出了細密的汗珠，她的呼吸變得有些急促，手臂也感到了明顯的酸脹，但她咬緊牙關沒有停歇。
李知遠注意到她的狀態，刻意放慢了砍伐速度，讓自己清理的區域靠近她，方便照應，同時說道：“累了就歇會兒，喝口水。別硬撐。”
“沒事，還能堅持。”蘇雨棠用手背擦了擦額角的汗，對他露出一個勉強的笑容，“等把這小塊清完就歇。”
李知遠沒再堅持，加緊了手上的動作，很快將附近最後幾叢灌木放倒。
然後來到了蘇雨棠的身邊，幫她一起清理雜草，並將地上的碎石塊清理乾淨。
“呼……”蘇雨棠長舒一口氣，直起有些發酸的腰，“這一塊總算弄乾淨了。”
李知遠點點頭，環視四周，清理出來的空地邊緣，看著地面上一堆堆的灌木枝條和割下來的枯草。“你先休息一會兒，我來生火，把這些燒掉。”
蘇雨棠並沒有馬上休息，而是幫著他將這些散落的灌木枝條和枯草一起集中起來。
而李知遠則是從揹簍中取出從營地帶來的燧石和引火絨。
這引火絨是他們利用樺樹皮製作的。採用的是枯死的樺樹內層紅褐色的樹皮，撕下來之後，在手裡反覆揉搓，直到它變得像棉花一樣柔軟蓬鬆。
李知遠蹲下身，擺好了引火絨，熟練地敲擊了幾下。
“嚓！嚓！”
火星迸濺，樺樹引火絨迅速冒起青煙，一小簇火苗很快跳動起來。
李知遠小心地將這點火種吹旺，然後塞進柴草堆底部預先留好的空隙裡。
乾燥的枯草和細小的枯枝是最佳引燃物，火焰迅速貪婪地向上攀爬、蔓延，發出歡快的“噼啪”聲。
橘紅色的火焰跳躍起來，濃煙滾滾升騰，在初春清冽的空氣中格外醒目。
熱浪向四周擴散，驅散了早春的微寒，烤得兩人臉頰略微有些發燙。
枯萎的草葉在火焰中蜷曲、變黑，最終化為灰燼。
堅韌的樹枝則發出更響亮的爆裂聲，燃燒著，釋放出熱量。
蘇雨棠坐在不遠處清理出來的空地上，小口喝著水，目光望向燃燒的火焰，“這樣燒過之後，土地確實會好翻很多吧？”她轉頭看向李知遠。
“嗯，草木灰是天然的鉀肥，燒過的地方土質也會更疏鬆，蟲卵雜草種子也能燒死不少。”李知遠點頭，用一根長樹枝撥弄著火堆，讓燃燒更充分。
突然，一小簇帶著火星的枯草被風吹起，打著旋落在了旁邊尚未清理的荒草邊緣！
“糟了！”蘇雨棠眼尖，失聲驚呼。
那火星瞬間點燃了乾燥的草莖！
幾乎在蘇雨棠驚呼的同時，李知遠已經像獵豹般彈射出去。
他手中的長樹枝帶著呼嘯的風聲，狠狠地抽打在那剛剛竄起的小火苗上！動作迅猛而精準。
“呼！”
剛剛燃起的草葉被強勁的力道抽碎、打散，大部分火星瞬間熄滅。
李知遠沒有絲毫停頓，抬起穿著厚實獸皮鞋的腳，對著剩下幾處閃爍的火星用力踩踏下去。伴隨著微弱的青煙升起，那點火星徹底被碾滅了。
整個過程發生在電光火石之間。蘇雨棠剛站起身，火星已經被熄滅了。
她快步跑過來，看著那片被踩踏過後的草地，心有餘悸地拍著胸口：“嚇死我了，這也太容易引發山火了。”
“沒事了。”李知遠丟掉樹枝，眉頭微蹙地看著地上那一小片焦黑，又抬頭望了望風向和周圍連綿的枯草甸，“這風不大，但乾燥的荒草一點就著。燒荒還是得格外小心，要清理出足夠寬的防火帶才行。”
他指著剛才他們清理出的那片光禿禿的土地，“就像這樣，周圍沒有可燃物，火就燒不過去。”
蘇雨棠用力點頭，徹底沒了休息的心思：“我們趕緊把旁邊的草割掉，清出防火帶，可不能大意了。”
兩人再次忙碌起來，更加謹慎地擴大著清理範圍，確保每一處焚燒點周圍都有足夠寬的安全地帶。
有過這一次的意外，兩人之後小心的控制著火堆大小，這也使得後續的焚燒順利進行，只留下一堆堆暗紅色的灰燼和焦黑的土地。
太陽漸漸西斜，將天邊染成一片金紅，只是氣溫也開始明顯下降。
李知遠和蘇雨棠站在緩坡邊緣，看著清理出來的一小片區域，一天的勞作成果斐然，差不多有三百多平米。
不過代價就是蘇雨棠的手臂痠軟，腰背也有些僵硬。而李知遠則像沒事人一般，臉不紅氣不喘。
“今天就先到這裡吧。”李知遠將幾乎熄滅的火堆餘燼再次翻了翻，確保沒有殘餘的火星之後，才轉頭對蘇雨棠道：“今天清理了不少，明天再來，等過幾天凍土化得更透之後，就可以翻地了。”
蘇雨棠點點頭，沒有逞強。她彎腰背起已經空了大半的揹簍，裡面只剩工具。
李知遠也背好揹簍帶上了工具，兩人就踏上了回去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