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雪消融的跡象越來越明顯。
營地周圍,除了背陰處和水潭邊緣還殘留著些許頑固的冰殼,大地已顯露出深褐色的土壤與枯黃的草莖。
空氣裡瀰漫著溼潤的泥土氣息和淡淡的草木腐朽味,這是冬去春來的訊號。
昨晚利用火燒水澆法開鑿了一塊凹坑,進度還算喜人,不過他們並不打算以後一直待在營地開鑿巖壁,這是一樣需要耐心的長線工程。
更何況,李知遠知道巖壁內部存在一個巨大的空腔,就更沒有必要將時間全部放在這裡。
相對於山洞的開鑿來說,將之前他們選定好作為耕地的區域清理出來才是重中之重,這是關乎他們未來主食儲備的頭等大事。
他們選定的那片向陽緩坡距離營地不近,距離營地直線距離超過了10公里。
這是為了防備萬一哪一次清理模式來個大規模的自然災害的話,那他們辛苦種下的東西就全完了。
而且,在之前兩人已經在那緩坡的周圍砍伐了不少的木頭,等著土地化開之後就開始搭建柵欄,防止其他動物糟蹋了玉米甚麼的。
而現在,他們需要做的就是將冰雪融化後,地面上殘留的枯草和灌木都清理一遍,只有這樣才能更好的進行玉米的種植。
清晨的陽光照射在山林中,瀰漫在林間的薄霧逐漸散去。
今天兩人起來的很早,不到5點兩人就簡單吃完了早飯,此刻正站在土坯房門口,身上揹著工具和裝著午餐的揹簍。
蘇雨棠最後檢查了一下儲備糧背上的傷口,輕輕揉了揉金毛的腦袋:“乖乖在家等我們,好好養傷,別亂動。吃的東西已經給你準備好了。”
儲備糧低嗚了一聲,用溼漉漉的鼻子蹭了蹭她的手心,眼神裡帶著點不捨,但還是聽話地趴回了它經常待的地方,看著兩位主人。
“走吧。”李知遠緊了緊揹簍的帶子,柴刀插在腰間,工兵鏟提在手中,回頭看著老老實實趴在那裡的儲備糧。笑著道:“好好看家,等你好了再帶你一起去。”
頓了頓,他不放心的又叮囑道:“在家裡老實一點啊,你要是敢拆家,看我回來怎麼收拾你。”
旁邊正背起自己揹簍的蘇雨棠聞言也笑了,“小傢伙,乖乖聽話。”說罷,她把牆上掛著的長弓和箭袋拿了下來,朝著金毛犬揮了揮手,就和李知遠一起走了出去。
儲備糧的嗚咽聲被關在了門後。李知遠和蘇雨棠踏出營地大門,清晨溼潤微涼的空氣撲面而來,帶著泥土甦醒的氣息,此時薄霧雖然沒有完全散去,不過也不影響兩人的視野。
從營地西側的小路爬上了山崖,來到了瀑布上游河邊,李知遠四處張望了一番,沒有發現甚麼危險,他們便順著河水,向上遊進發。
初春的地面溼滑泥濘,尤其是河岸附近,冰雪融化後的積水讓他們每一步都得小心翼翼。
與其在河岸邊深一腳淺一腳地跋涉,他們明智地選擇了稍微遠離河岸、地勢稍高一些的地方行走,雖然灌木和枯草更多,但地面相對堅實。
“這條路以後得常走了,”李知遠揮動柴刀,利落地砍掉一叢擋路的的灌木枝條,“得慢慢清出一條像樣的路來,不然來回一趟太費勁。”
蘇雨棠緊隨其後,李知遠砍一些相對粗壯的灌木,而她則負責一些細小的灌木。
他們並沒有將時間全部浪費在清理道路的事情上,畢竟以後會經常走,在不耽誤他們行進速度的情況下,順手清理一些就可以。
就像李知遠說的那樣,這條路以後會經常走,每天清理一些就可以了。
即使是這樣,等他們到達目的地的時候,已經是9點多了。
雖然蘇雨棠的體質經過了屬性藥劑的強化和未知原因的提升,但溼滑的路面和需要不斷清理的障礙依然消耗著精力。
當視野豁然開朗,那片被他們選定的向陽緩坡終於出現在眼前時,蘇雨棠終於鬆了一口氣。
這片坡地地勢平緩,陽光充足,遠處是稀疏的樹林作為屏障,下方不遠就是清澈的河流,是開墾耕地的理想之地。
而之前他們砍伐樹木留下的樹樁還散落在邊緣地帶,旁邊則是散落著將來製作柵欄的木料。
“到了!”蘇雨棠放下揹簍,活動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肩膀。
說實話,如果不是因為清理模式的存在,他們根本不會將耕地選在這麼遠的地方,每天光是往返的時間就浪費不少。
“嗯,先休息一會,然後就開始,爭取今天把這片清理出來一大塊。”李知遠目光掃過這片未來的“糧倉”,眼神中帶著期待。
溼潤的風帶著泥土的氣息拂過向陽的緩坡,目之所及,是連綿的枯黃與雜亂。
去年留下的荒草足有半人高,枯死的莖稈交錯盤結,形成一層厚厚的天然“墊子”。
其間混雜著低矮卻同樣難纏的灌木叢,虯結的枝幹上還掛著零星未融的殘雪與冰稜。
蘇雨棠並沒有休息多長時間,簡短的理順了呼吸之後,抽出腰間的柴刀,看了一眼身旁呼吸從頭到尾都沒有太大變化的李志遠道:“開始吧,咱們的時間可不多。”
見到她的幹勁十足,李知遠笑了笑:“慢工出細活,一點一點來。”
他的目光掃過緩坡,在腦海中規劃著清理路徑,“地面溼滑,小心腳下,尤其注意那些藏在草裡的石頭和坑窪。”
現在天氣已經變暖,地面上的冰雪已經融化,泥土已經變得溼軟。
但工兵剷下探不到二十厘米,就傳來沉悶的“鏗”聲,鏟刃被凍得堅硬的土層頑強地頂住,只留下一點淺白的劃痕。
李知遠加大了力道,泥土混合著碎冰碴才被撬起一塊。
“不行,”李知遠甩了甩手腕,眉頭緊鎖,“底下的凍土還沒化透,硬得跟石頭似的。雖然咱們的工具不怕磨損,但這樣硬挖效率太低。”
蘇雨棠看著李知遠挖出的坑洞,“確實太硬了。看來現在整地深耕還早了點,得等凍土徹底化了才行。”她看向眼前這片被枯黃高草和雜亂灌木覆蓋的緩坡,“那我們按原計劃,先把地面的障礙清乾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