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李知遠停好了板車,蘇雨棠幾步來到他的身邊,“不是說好了少裝一些的麼,”語氣中帶著心疼。
李知遠活動了一下肩膀,笑著看向蘇雨棠:“真沒事,你看,我這不好好的嗎?就是這車看著滿,其實重量還在我控制範圍內。主要是形狀不太規整,堆得高顯得多。”
他沒有騙蘇雨棠,雖然這滿滿一板車的石頭分量著實不輕,但是以李知遠現在的身體素質來說,還真不算甚麼。
如果不是怕這雪橇板車扛不住,再來上一些也沒有問題。
“嘴硬……”蘇雨棠小聲嘀咕了一句,卻也沒再深究,只是語氣柔和下來,“帶的食物吃了嗎?現在餓不餓?”
“嘿嘿,”李知遠撓了撓頭,“這不是趕著時間回來的嘛,就想在家裡好好的吃一頓。”
“那快回屋吧,飯做好了,肉湯燉得正香呢。”蘇雨棠得知李知遠還沒有吃飯,趕緊催促他回屋,“明天的時候少拉一點,爭取再早點回來,差不多能趕上中飯。”
“行,聽你的。”李知遠點頭應道,跟在她的身後一起回到了土坯房中。
溫暖的廚房內,狍肉葛根湯在陶罐中“咕嘟”冒著熱氣,濃郁的肉香幾乎要壓過爐火的煙火氣。
李知遠收拾一番在餐桌前坐好,蘇雨棠把一碗熱騰騰的湯推到他面前。“
“累壞了吧?快喝點熱的暖暖身子。”蘇雨棠看著他風塵僕僕的樣子,語氣裡是掩飾不住的心疼。
李知遠端起陶碗,低頭吹了吹熱氣,小口喝了起來。幾口熱湯下肚,滿足地笑了:“還好,獸皮靴很好,腳一點不冷。湯真香,在外面就惦記這口熱的呢。”
“別光顧著喝湯,吃點肉,還有葛根。”蘇雨棠又夾了幾塊燉得軟爛的狍肉和葛根塊放到他碗裡,“下次可不能再裝那麼多石頭了,看著都揪心。”
“好好好,聽你的。”李知遠從善如流地應著。
他嚼著肉,眼睛看向一旁,注意到桌邊的那隻靴子發生了變化,“你又開始縫製獸皮靴了?手怎麼樣?沒再弄傷吧?”
蘇雨棠抬起右手給他看,微笑著說:“沒甚麼問題了,有了頂針縫製起來方便很多。”
李知遠看著她靈活活動的手指,紅腫確實消退了,才放下心來。“那就好,不過也別趕得太急。”
“嗯,”蘇雨棠點頭。
等吃完了飯,時間已經快到三點了,兩人一起把石灰石從板車上卸下。
為了最大化利用有限的空間,李知遠沒有簡單地將石塊堆成一堆,而是特別將一些邊緣相對平整的石頭選出來,像砌牆一樣壘在最底層,形成一個相對穩固的基座。
然後才將其形狀各異的大石塊、碎石塊層層疊放上去,儘量讓重心穩定,減少滾動和滑落的風險。
石塊之間縫隙不小,但壘高了以後,總比散亂地鋪開一片更節省地方。
“這樣好多了,下次也能繼續往上壘,不怕塌。”李知遠抹了把額頭上沁出的細汗,儘管天氣嚴寒,剛才卸石頭的體力活還是讓他感覺身體發熱。
他看著堆放好的石灰石,露出了滿意的神色。雖然只是一部分,但這代表著計劃正在一步步推進。
看了看天色,夕陽已將遠處山尖染上了一層瑰麗的玫紅色。
“今天就這樣了,待會修整下雪橇板車,把木板固定得更牢靠些。”李知遠想起今天往回走時,車廂板不時發出的‘吱呀’聲開口道。
“用我幫忙嗎?”蘇雨棠看著還有一些碎石的雪橇板車道。
“不用,我自己就行。”李知遠搖頭,“你先回去吧,你沒有獸皮靴,小心點別把腳凍壞了。”
“那行,那我先回去了。”蘇雨棠低頭看了看自己的登山鞋,“有需要我幫忙的地方就喊我。”
在李知遠的催促中,蘇雨棠返回了營地。
坐在餐桌前,帶上頂針,指尖捻起堅韌的筋腱線,骨針在頂針助力下,輕鬆穿透厚實的野豬皮。
營地西面傳來細微的敲打聲,蘇雨棠面露微笑,低頭專心縫製起給她自己的獸皮靴。
李知遠仔細檢查著雪橇板車的每一個部件。滿載石塊的長途拉運和最後那段下坡,確實讓幾處連線點和底板承受了不小的壓力。
把那些因顛簸而鬆脫的小楔子敲得更緊實些。幾處板材之間因為受力不均出現了細微的縫隙,他找出備用的小木片,仔細地嵌入縫隙中充當墊片,再用小心敲打到位。
手下動作利落,思緒卻不免飄向今天往返途中兩次經過的那片曾發現野雞蹤跡的灌木叢。
“看來是真飛走了,或者換地方覓食了。”他低語一聲,帶著些許可惜。
確認修理妥當後,李知遠將工具歸攏放回板車上,最後看了一眼整齊壘放的石塊,這才轉身,踩著黃昏的最後一點微光,大步走向土坯房。
推開門的瞬間,蘇雨棠正在爐邊忙碌著,聽見門響,立刻回頭。“修好了?”
“嗯,加固了一下,沒甚麼大問題。”李知遠脫下狼皮大衣和手套,在爐火邊暖手。
“辛苦了,”蘇雨棠語氣柔軟,“再等一會就能吃飯了。”
“行,中飯吃的晚,現在也不怎麼餓,不著急。”李知遠來到桌前,拿起上面擺放的半成品靴子,“速度很快啊,感覺再有個三五天就能做好了。”
蘇雨棠在灶臺邊攪動著狍肉湯,橘紅色的火光映著她的側臉。“是啊,這兩天儘量把它趕出來,”她抬眼笑了笑,把鍋蓋掩上,留出一條小縫讓熱氣緩緩逸出,“這樣咱們兩個一起去,還能快一些。”
等晚餐結束,收拾完廚房,李知遠坐在餐桌旁,拿出柴刀和小木塊,專注地削磨起來。
蘇雨棠好奇地看了一眼,發現他正在製作幾個更小、形狀更圓滑的木楔子,顯然是為後續板車加固做準備。
沒有再打擾他,重新拿起針線和那隻未完成的靴子,也坐在餐桌旁,繼續未完成的工作。
屋內一片靜謐,只有木柴燃燒的噼啪聲、柴刀刮擦木頭的沙沙聲,以及針線穿梭的細微摩擦聲交織在一起。
儲備糧起身伸了個懶腰,抖了抖金燦燦的毛髮,在溫暖的地面上找到最靠近火爐的位置,重新盤臥下來,發出舒適的呼嚕聲。
它毛茸茸的大腦袋枕在爪子上,一會兒望望專注削木頭的李知遠,一會兒又看看低頭認真縫製的蘇雨棠,最後心滿意足地慢慢闔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