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營地大門處,李知遠並沒有回去,而是站在了營地門口,眼睛看向營地西面。
這一片區域,他們一直沒有清理積雪,此刻已經被厚厚的積雪和一層光滑的冰殼所掩埋,只是能依稀的看到有一條凹下去的溝壑,那裡曾經是他們挖出來的水渠所在。
“怎麼了?”蘇雨棠也順著他的目光看去,當她注意到原來的水渠現在變成一個由積雪和冰殼構成的還算光滑的溝壑的時候,也不由得嘆了口氣,“咱們現在算不算是被困在營地裡了。”
李知遠沒有說話,低頭看了一眼鋪設沙子的地方,蹲下身來,用帶著手套的手掌將冰面上灑落的雪花掃開,露出了下面泛著淺藍色的冰殼。
他輕輕的將手掌覆蓋在上面,稍微用力,冰殼沒有發出一絲的聲響。
“比想象中厚實,”他低聲說著,手掌用力按壓了一下冰殼。
冰層紋絲不動,只有嘎吱聲證明著下方積雪被進一步壓實。“這。。。”他站起身,試著用腳底完全貼合冰面。
蘇雨棠看著他的動作:“這能承受住嗎?”
李知遠並沒有回答,只是腳下用力,試探性的站了上去,將全身的重量慢慢的壓在了冰殼上。
嘎吱——
腳下的冰層承受住了,只是發出輕微的呻吟,並未開裂。
“好結實!”李知遠眼神一亮,並沒有繼續往前走,而是抬起右腳用力一跺。
“咔嚓!”
聲音響起的同時,李知遠的身子一沉,右腳已經踏碎了冰殼陷進下面的積雪中。
“你小心一些!”蘇雨棠趕忙喊道,不明白他這是要幹甚麼。
“沒事。”李知遠擺擺手,從雪坑中抬起右腳,再次踏足冰殼上,這一次他沒有繼續踏碎冰殼,而是開始小心的行走起來。
18點的敏捷和極限跑酷的經驗在此刻發揮了作用,他的重心下沉,腳步輕盈,如同在鏡面上滑行的大貓,竟然不比常人在陸地上行走慢多少。
遇到特別光滑或覆蓋薄雪的區域,他會本能地調整重心,身體微微側傾或用腳尖快速點落,借力卸力,保持著穩定。
蘇雨棠有些緊張的看著他,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李知遠在冰面上移動的身影。
終於,他抵達了圍牆的西南拐角處。
曾經那條通往炭窯和石灰窯的小路,此刻已完全消失不見。
放眼望去,西面山坡完全被厚厚的積雪和冰殼所覆蓋,形成一片冰坡。
視線轉向崖壁的方向,那是他們以前上下山崖,前往瀑布上游的路線。
此刻,同樣被厚厚的冰雪掩埋。
岩石山坡原有的輪廓被冰層覆蓋,曾經可供攀爬的地方此時已經消失不見。
李知遠站在拐角處,眉頭緊鎖。
原本他打算這次清理模式結束後,等河水凍住之後,利用冰面和雪橇板車去上游的巖洞多運送一些石灰石回來。
而現在,河水不知道有沒有凍住,這上山的路線卻成了現在的樣子。
剛才他已經測試過,如果只是簡單的行走的話,以他現在的能力,沒有任何問題。
可如果想要運送一板車的石頭,那重量絕對可以壓垮這層冰殼。
雖然不至於被困在營地中,可是這明顯增加了他們以後外出的難度。
嘆了口氣,李知遠返回道營地大門口,當他從冰殼上下來的時候,蘇雨棠鬆了一口氣道:“那邊和這邊一樣?”
“嗯,全部都是這樣的冰殼。”李知遠點頭,“尤其是西面山坡那裡。”
“那我們外出豈不是很不方便?”蘇雨棠看了看西面山坡方向,最後把目光轉到了營地對面那片平坦的冰面上。
“我還好,但是你可能不行。”李知遠實話實說,“太滑了,很容易摔倒。”
“實在不行,咱們就在營地裡待著,一直等到冰層融化。”蘇雨棠看了一眼營地,“營地現在的儲備省著點,熬過這個冬天應該問題不大。”
“不,不能這樣乾耗。”李知遠搖頭,“這個冬天我們需要運送足夠量的石灰石回來。”
“石灰石?”
“嗯。”李知遠看了一眼山崖方向,彷彿能越過山崖看到水潭上游的巖洞一般,“有了石灰,不僅可以用來建設營地,還能消毒,灑在圍牆外面,還能驅除蛇蟲。”
“可是現在的情況...”蘇雨棠雖然也很贊同他的想法,只是現在整片區域都被這樣的冰殼覆蓋,就連行走都成問題,何況還要大量的運輸石灰石。
“看水潭岸邊的樣子,我估摸著上游的河水也應該結冰了,這是一個很好的機會。”李知遠的語氣很堅定,“這時候運輸大量的石料,可以給我們節省出很多的時間,等冬天過後,我們會有更多的時間去探索周圍。”
“那也沒有必要弄那麼多的石灰吧?”
“有!”李知遠看著她,嘆了口氣道:“清理模式,第一次是野獸襲擊,這一次是寒潮。”他頓了頓,“以後一定會有其他的型別,如果遇到了洪水或者風暴之類的,如果我們只是靠著木料來搭建後續的設施,在安全上就會有很大的問題。”
他的眼神明亮,“我的想法是將營地內的建築,全部換成土法水泥搭建的,這樣才能在一定程度上去度過以後可能遇到的自然災害!”
“這...”蘇雨棠一時間不由得有些咋舌,如果是那樣的話,他們需要的石料、黏土和石灰將會是一個很龐大的數量。
可是,她也明白,李知遠的擔憂是很有必要的。這一次他們遇到的是寒潮,那麼也許以後真的會出現狂風或者洪水之類的,如果只用木材搭建庇護所,抗風險能力確實不夠。
“但問題是,現在這冰殼承重不行啊。”蘇雨棠指了指李知遠剛才踏碎的冰面,“你自己剛也試了,用力一跺就碎了,更別說拉著裝滿了石頭的板車在上面走了。強行去運,萬一壓破冰層掉下去,或者滑倒摔傷,那就太危險了。”
“現在都是冰殼,如果用斧子破冰倒是也可以,不過太浪費時間。”李知遠的目光再次看向在陽光下泛起光芒的冰殼,“但是等板車將冰層被壓碎之後,我們就可以著手清理了。”
“這。”蘇雨棠想了想,這倒也是一個辦法,不過這樣的工作量也不會小到哪裡去。
畢竟從營地轉到西面,再上山,繞過懸崖來到上游河邊,整個路線下來差不多也有將近二百米了。
但是看到李知遠眼神中的堅定,她沒再說出勸阻的話。她知道,這也是一個可行的思路,至少值得一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