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日的白天很短暫,當他們裝好炭窯之後,天色就已經有些晚了,兩人一狗拖著空板車返回營地。
關好營地大門,兩人回到了溫暖的土坯房,那筐放置在最靠近火牆角落的凍黏土,在土坯房內持續不斷的熱力下已經開始變軟。
“黏土解凍得還不夠透,明早應該就能用了。”蘇雨棠檢查了一下黏土的狀態,對李知遠說道,“我先去準備灌腸的肉餡,狍子肉已經解凍好了。”她脫下外衣,挽起袖子,走向“餐桌”。
李知遠點點頭:“好,你先忙。我去看看你收拾的木屋兔舍。”
推開木屋門,溫暖溼潤的氣息混合著乾草的清香撲面而來。蘇雨棠早就點燃了裡面的火爐,使得這個小空間比冰冷的戶外舒適許多。
李知遠的目光掃過屋內。他看到蘇雨棠沒有拆除原本的木床,而是在上面鋪設了厚厚的乾草作為兔舍基底。這確實能防寒,但他微微皺了下眉。
“想法是好的,”李知遠低語,“就是這床還在,但是高高的平臺對餵食清理都不方便。”
他立刻動手,先把乾草挪到一旁,把木床上原本當做墊子的松針掃落到地面上。
然後將那穩固的木床利落地拆除,上面8根15公分的原木被他整齊地碼放到牆角。最後,又把8個床架的支撐基座一一搬了出來。這些木料將來或許還有他用。
等拆除了木床,露出了地面,為了有效圍攏兔子並防止它們越獄,他把原本當做床板的15公分原木並排橫著卡在了木屋兩側的牆壁上。
接著,他抱起大捆的乾草,在圍出的這片區域的地面上,厚厚地、蓬鬆地鋪了一層又一層,確保形成一個足夠厚實保暖的兔舍區域。
做完這些,他才滿意地點點頭。“明天黏土解凍後,在這些原木縫隙間糊上厚厚一層泥,外面也把牆縫仔細堵一遍,兔子們應該能安穩過冬了。”
等忙完木屋這邊,土坯房那邊規律的“篤篤”聲也停了下來。
李知遠回到溫暖的廚房,濃郁的食物香氣讓他精神一振。
灶膛裡爐火正旺,大鐵鍋裡剩餘的骨頭湯咕嘟作響。
蘇雨棠正站在“餐桌”前,把剁好的狍子肉餡裝進陶盆中。旁邊泡發的蘑菇和葛根碎丁也已備好,顯然是準備調味用的輔料。
“兔舍怎麼樣?”蘇雨棠一邊把輔料倒進陶盆一邊問道。
“之前太高了,餵養和清理都不是很方便,”李知遠邊解釋邊脫下厚重的狼皮大衣掛好,“就直接拆了木床重新弄了塊平地鋪了乾草。明天用泥把邊縫再糊一下就沒問題了。”
“哈,倒是忘記這一茬了。”蘇雨棠乾笑著點頭,把泡發的蘑菇乾和葛根碎丁倒入肉餡盆中,往裡面撒入適量的鹽粒和花椒麵。
李知遠挽起袖子洗淨雙手,來到餐桌邊:“我來一起。”就把手伸進肉餡裡,開始用力地攪拌、揉打,讓蘑菇碎、葛根丁和鹽分與肉糜充分融合均勻。
蘇雨棠將浸泡著腸衣的鹽水倒掉,用清水將腸衣內外再次沖洗了一遍,又從角落拿來早已洗淨的樺樹皮,將其捲成漏斗狀。
攪拌好的肉餡散發出誘人的鹹香混合著菌菇的鮮味。蘇雨棠拿起一根處理好的腸子,一端用繩子打結之後,另一端的開口處套在洗乾淨的簡易漏斗的筒口。
李知遠用木勺將拌好的肉餡慢慢填進去。腸衣隨著填充逐漸鼓脹,一節一節的分裝捆紮好,等全部灌滿之後,蘇雨棠將其放在旁邊的乾淨木板上。
蘇雨棠看著兩人的勞動成果,滿意的舒了一口氣,抬手看了一下腕錶,“好了,這些明天再熏製吧,天黑了,該準備晚飯了。”
“嗯,我去木屋搭根橫杆,把它們掛在木屋,正好今天兔子還沒搬進去。”李知遠說著,走出屋子在柴堆裡翻找,很快拿出一根筆直的木棍。
他走進木屋,在木屋牆壁上兩根原木之間的連線處卡住木棍,兩人將肉腸串掛在上面,讓它們能通風透氣。
回到土房,儲備糧早已聞到肉香,圍在木板旁邊打轉,鼻子不停地嗅著,喉嚨裡發出渴望的低嗚。
蘇雨棠笑著搓了搓手,把木板和陶盆邊緣沾著的點點肉末刮下來,放進儲備糧的食盆:“乖,這些給你,肉腸還不能吃呢。”
儲備糧立刻撲到食盆前,開心地吃了起來。
晚飯兩人吃的很簡單,剩餘的肉湯和骨頭終於被他們消滅掉了,當然,吃的最多的還是李知遠,畢竟他的飯量擺在這裡。
等收拾完畢,時間已經是晚上快7點多了。
李知遠放好陶碗之後,轉頭對蘇雨棠說道:“今晚早點睡,明天早起燒炭。”
“好,明天有不少的事情呢,肉腸需要熏製,兔舍需要用黏土封堵,燒炭,”蘇雨棠一邊數著明天要做的事情一邊往臥室走去。
“等等,”李知遠笑著道,“是不是忘記甚麼了?”
“甚麼?”蘇雨棠轉頭不解的看著他,直到李知遠走到牆邊拿起了今天製作的蠟燭模具,才一臉的恍然大悟。“可以了嗎?”
李知遠試探著碰了碰樺樹皮外殼,感覺蠟體已經完全硬化變涼。
他小心地剝開樺樹皮筒,一根略呈淺黃色、凝固均勻的圓柱形蠟燭便露了出來。燭芯穩穩地嵌在中心,被凝固的蜂蠟牢牢包裹固定。
“成功了!”蘇雨棠欣喜地接過這根蠟燭,觸手溫潤光滑,只有蠟芯頂端還顯得毛茸茸的。
她又剝開其他幾個,很快,七根嶄新的蠟燭呈現在他們眼前。
李知遠拿來柴刀,將每根蠟燭的蠟芯頂端修剪得整齊些,露出更多的引燃部分。
在已經融化的黏土上揪起一塊,三兩下就弄成了一個3、4厘米厚的圓片,又用柴刀刀背將今天吃剩的骨頭敲碎一塊,從裡面挑出一個細長一些的骨刺,插在了黏土片上,將尖細的一頭朝上。
他拿著黏土底座,將骨刺開進火爐烤熱之後,把蠟燭的底部慢慢的插了進去,蠟燭被穩穩地固定住了。
蘇雨棠默契地從火爐中抽出一根還在燃燒的木柴,小心地將火苗湊近蠟芯頂端。
“嗤”的一聲輕響,蠟芯頂端瞬間被引燃,先是冒出一縷細細的青煙,隨後跳起一朵小小的橘黃色火苗,光芒不大,但燃燒的卻很穩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