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雨棠目送李知遠再次投入到院中硬木的劈砍工作中,沉重的斧劈聲重又在營地中響起。
她拿起那塊拓下腳印的木板,仔細端詳,“腳踝這裡要高一些才好保暖,鞋底得疊幾層皮子才夠厚實防寒。”她低聲沉吟著,然後把木板放在了土坯牆蠟燭模具的旁邊。
她沒急著開始裁剪皮料。做鞋是項精細活,需要合適的材料和充足的時間。
狍子肉現在還沒有完全解凍,聽著外面李知遠劈砍木頭的聲音,蘇雨棠穿好大衣推開門走了出去。
屋外的空氣讓她精神一振。園中,李知遠正揮動斧頭,將一段粗壯的柞木乾脆利落地劈成柴段。旁邊還放著一根沒有鋸斷的長木。
“我來幫你處理這些。”蘇雨棠拿起旁邊的弓形鋸,“鋸成小段總可以吧?”
李知遠抹了把汗,看到蘇雨棠堅定的眼神,笑了笑:“行,小心些,長點也無所謂。”他知道蘇雨棠不喜歡只被保護著,分擔一些力所能及的工作能讓她更安心。
鋸子的沙沙聲加入進原本單調的斧劈聲,蘇雨棠將木頭截成一米米左右的長度,整齊地碼放在另一側。
臨近中午,帶回來的三根柞木段終於全部變成了易於搬運和裝窯的柴段。李知遠放下斧頭,輕輕撥出一口氣。
“炭窯封窯的時候需要用泥糊一下,”李知遠搓了搓手,說道,“得去弄些黏土回來解凍備用。”
“嗯,給兔子封堵木屋也需要一些。”蘇雨棠立刻響應,她找來藤筐,和李知遠一起走到了營地裡儲存黏土的地方。
李知遠用用斧背再次敲碎一些黏土,蘇雨棠則迅速的撿起裝滿了一筐。
搬回土坯房,蘇雨棠將凍土筐放在最靠近火牆的溫暖角落。凍土在持續的熱量下會緩慢解凍,晚上或明早就能達到可用的狀態。
安置好黏土,蘇雨棠便開始張羅午飯。
骨頭湯還剩下不少,之前的蘑菇幹已經泡發了,和葛根片一起用柴刀切碎,又添了些水燒開,撒上鹽,煮成了一鍋暖身又抵餓的狍肉羹。濃郁的香氣再次瀰漫開來。
“吃完我就去把砍倒那棵柞樹剩下的枝枝叉叉都拖回來。”李知遠喝著熬煮了很長時間的肉湯,又拿起一塊大骨說道,“到時候一起燒了。”
“行,那我和你一起去。”蘇雨棠點頭,“狍子肉還要等等才能解凍,等回來之後我再剁肉餡灌腸。”
匆忙的午飯後,李知遠背上投矛器和長矛,腰挎柴刀,帶上繩子和蘇雨棠再次走出了營地。儲備糧歡快地跟著他們,兩人一犬的身影很快消失在通往砍伐點的雪路上。
一路上很安全,不到一個小時,兩個人就揹著捆好的粗樹枝回到了營地。
“呼——總算都弄回來了。”李知遠將背上沉重的柴捆卸在柴房旁的木段堆邊,又幫蘇雨棠卸下木柴,活動了下有些痠麻的肩膀。
儲備糧也累得夠嗆,趴在門口喘息,吐著白色的哈氣。
好在之前清理到炭窯的路線足夠兩人並排行走,再次拓寬一些的話,就足夠雪橇板車透過了。
兩人先把道路再次拓寬到足夠板車通行之後,就把所有用來燒炭的木柴裝在板車上。
將最後一捆沉重的硬木枝椏碼放在板車後,木柴堆的規模顯然不小。李知遠長舒一口氣,“這些足夠再燒一窯了。”目光掃過柞木柴段,轉向蘇雨棠:“柴禾總算備齊了,先拖過去,把木柴都擺好,堵好側門。”
兩人拖著板車順著剛才清理出的雪道向炭窯行去。抵達之後,李知遠先檢查了一圈清理好的窯體,確認進火口和煙囪並沒有被擋住,側面預留的窯門周邊也清理一空之後,便開啟了原本擋住進料口的石板。
頓時,一股黴味與塵土味夾雜著上次燃燒後的煙燻味撲撲面而來,李知遠伸出手,在鼻子前煽動了幾下後,就往後退了一步。
“唔,這味道。”他皺起眉頭,藉著天光打量著炭窯內部。
炭窯內部的溫度和外面相差不大,窯內地面和角落堆積了不少的灰塵和上次剩下的碳灰,好在窯底沒有積水,也就沒有冰碴。
這一點讓李知遠放心不少,等裡面的味道和塵土散發的差不多之後,“遞整根的給我,我進去碼放。”李知遠說完,便俯身鑽進了那個低矮的進料口。
炭窯內部空間比外面看著更侷促,外面很快傳來蘇雨棠拖拽柴段的聲音,接著,一根根筆直的柞木段被從側門口推了進來。
李知遠就在這狹小半封閉的空間裡,藉著門外透進的光,將柞木按照炭窯的結構走向,一根根緊密地豎立碼放、相互擠緊,中間儘量不留空隙。
堆放木柴的過程中,窯內瀰漫開新鮮木材的氣味。狹小的空間就連轉身都很費勁,李知遠很快就感到了悶熱,額頭上滲出汗珠。
蘇雨棠在外面有條不紊地按照李知遠的需求遞送木柴,儲備糧則在不遠處的雪地裡轉悠,留下新的爪印。
就在他們裝填木柴的時候,直播間中有彈幕飄了起來。
“我想起了他們上次開窯的時候,遠哥解說的小帥下鬥現場直播。”
“哈哈,我也記得,遠哥最開始還說他們像在刨人家的祖墳。”
“時間真快啊,上次燒炭還是一個多月之前呢。”
“對於咱們來說是很快,對於這些挑戰者來說,可以用度日如年來形容了。”
“至少遠哥他們的辛苦勞作沒有白費,到現在他們這一組可以說是生存條件最好的一組了。”
“他們也是用命拼出來的。”
“。。。”
時間在重複的勞作中流逝,隨著最後一根硬木被推進窯內,李知遠站在進料口的外面阻止了蘇雨棠繼續遞木柴的動作,“夠了。”
此時窯內已被硬木填塞得滿滿當當,接下來便是封堵進料口了。
不過,因為黏土還在解凍當中,所以他們只是簡單的把石板堆砌堵住了進料口,之間的縫隙只能等明天開始燒炭的時候再用黏土糊上了。
看著封堵完成的窯口,兩人都鬆了口氣。“成了!明天早點起,爭取入夜前能封窯。”李知遠拍拍手上的泥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