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忙碌的身影被篝火拉長,跳躍的火光將他們的動作投射到四周的地面上,顯得格外專注。
弓形鋸和斧子的聲響在寂靜的寒夜裡格外清晰,混雜在瀑布的轟鳴聲中,給山林裡增添了一絲不一樣的迴響。
時間一點點過去,木屑在火光下簌簌落下。切割凹槽是個精細活,需要把握好深度和角度,既要保證卡合緊密,又不能破壞木料的強度。
李知遠負責主要的切割定位,蘇雨棠則在他切割好的位置,用柴刀小心地剔除鋸縫間的木屑,不時用指腹確認邊緣是否平整。
終於,在快要接近午夜十一點的時候,所有標記好的卡槽都被加工完畢。幾根主樑和邊框木料,以及五塊厚重的門板上,都出現了規整的淺口凹槽。
看著整整齊齊擺在篝火旁的一堆部件,蘇雨棠揉了揉發酸發澀的眼睛,努力驅趕著睡意。“總算弄完了。”她長長舒了口氣,聲音帶十分明顯的睏意。
“嗯,最麻煩的一步完成了。”李知遠放下工具,也甩了甩有些發麻的手臂,目光掃過所有部件,確認沒有遺漏掉任何一個卡槽。“累壞了吧?休息去吧,剩下的明天一早拼起來就好。”
蘇雨棠疲憊地點點頭,幾乎是拖著腳步回到了木屋。
李知遠熄滅了篝火,仔細檢查了一遍外圍的舊柵欄和大門是否關好,最後才回到溫暖的木屋。
儲備糧早已在角落裡蜷成一團進入了夢鄉。兩人匆匆鑽進溫暖的睡袋,而蘇雨棠躺下沒多久,就傳出了均勻的呼吸聲。
而李知遠則是又在心中過了一遍明天需要完成的事項和相應的步驟之後,才緩緩的閉上了眼睛。
翌日清晨,李知遠睜開眼睛,打完卡之後,蘇雨棠也醒了過來。
“睡得好嗎?”李知遠側頭,看到蘇雨棠清亮的眼睛。“嗯,還行。就是做夢都是鋸木頭的聲音。”蘇雨棠彎起嘴角,露出一個笑容,“起來吧,今天把大門安上!”
推開木門,寒意撲面而來,地面上出現了一層薄薄的白霜,天空陰雲密佈,無聲的宣告著降雪即將來臨了,這也越發堅定了兩人加快速度的決心。
洗漱完畢,蘇雨棠準備早飯,李知遠則是開始組裝起大門的框架。像搭積木一樣,依照昨天設計好的榫卯結構,將四周的框架和中間兩根用於支撐的梁分別嵌入預留的位置,再用木楔釘入進行固定。
最後,將那五塊厚重結實的木板上的凹槽對準了橫樑和支撐梁一塊塊插入進去。
又在大門的背面斜著加入兩根長木棍,最後用準備好的繩索,在關鍵節點處反覆纏繞捆綁,打上最牢靠的結。
整個拼接過程雖然耗時,需要不停地調整、校準和用力,但吃完早飯之後,有了蘇雨棠的配合進行得有條不紊。用了將近兩個小時,終於把整個大門拼裝好了。
弄好這些,李知遠來到了兩根五米長的雲杉門柱前,在頂端用弓形鋸在中心的位置切割出寬15公分左右,深30公分左右的缺口,然後用炭火一點點的將其燒成半圓型的底部。
光是這一步,就耗費了兩人差不多將近4個小時的時間。
直到吃完午飯,兩人才處理好兩根立柱上方的U型槽,因為這門柱一直襬在新圍牆的缺口附近,倒是省了兩人搬運的過程。
看著圍牆缺口的兩側,已經有1米半的深坑,李知遠回到營地中拿出工兵鏟、藤筐和繩子說道:“這個地方需要再深一些,要兩米左右,我下去挖,你用籃子和繩子運土。”
“好,你小心點。”蘇雨棠回應道,也拿起另一把工兵鏟開始在坑邊把鬆散的土堆稍作清理,準備一會兒把新挖出的泥土放在一旁。
坑內的挖掘比在地面上困難得多。深度增加後,空間變得狹小,揮舞工兵鏟的動作受到限制。
更麻煩的是,土層到了這個深度,混雜著大量的碎石塊,幾乎每一下都需要使出更大的力氣。沉悶的“噹噹”聲和泥土簌簌落下的聲音在坑洞裡迴盪。
地面上,蘇雨棠也沒閒著。她不斷用繩子將一個藤筐放下去,李知遠將挖出的土和石塊裝滿,她再用力拉上來,倒在一旁。
兩人一上一下,沉默地配合著,儲備糧安靜地趴在稍遠一點的地方,警惕地留意著營地外圍的動靜。
過了將近半個多小時,李知遠的聲音又從坑底傳來,帶著一絲如釋重負道:“雨棠,深度夠了!你弄一些碎石來,我鋪在地下。”
蘇雨棠立刻把之前準備的碎石裝在籃子裡,小心的用繩子順了下去,李知遠則是在底部把碎石鋪好。
“好!這個坑可以了!”李知遠喊道,“我上來,準備埋右邊這根!”他開始手腳並用地從坑裡往上爬。
有了之前的經驗,右邊的坑洞也很順利的挖好了,等李知遠再次爬到地面上,清理掉身上沾染的泥土,“剩下的,就是把門柱立起來了。”
得益於李知遠19點力量屬性的支撐,他們合力將巨大的門柱一點一點挪動、豎直、再小心地沉入坑底。這個過程每一步都需要極其小心,防止柱子歪斜或磕碰到兩人。
柱子立穩後,李知遠用水平儀仔細調整垂直度,蘇雨棠則配合著不斷填入碎石和夯實土石。
等到填入差不多高度的土石之後,李知遠又在立柱的內側,分別埋入了一根木樁,讓木樁露出地面的高度差不多40公分之後,才繼續填入碎石等。
當兩根巨大的門柱穩穩地立在營牆入口兩側,高度幾乎一致,內側頂端加工出的U型槽遙遙相對時,時間已經來到了下午3點多。
“柱子終於立好了!”蘇雨棠拍了拍手上的泥土。
“嗯,剩下的就是大門了。”李知遠笑了笑,然後兩人配合著把沉重的大門抬至缺口前。
蘇雨棠在外側扶著大門,李知遠則是用力的將大門一點點的樹立起來。等立好之後,兩人小心的挪動著大門,將頂部橫樑多出來的部分慢慢的對準門柱的凹槽。
等到對準之後,慢慢的放下大門,“咔噠”一聲輕響,頂梁穩穩架在了兩根門柱之間,位置剛剛好!
“完成了!”蘇雨棠剛剛緊繃的臉上終於露出了一抹笑容。
“嗯。我試試開門。”說著,李知遠嘗試推動這扇龐然大物。“嘎吱。”一陣令人牙酸的摩擦聲響起,但門在李知遠全力的推動下,緩緩地抬了起來!
等大門被李知遠推到一人高的時候,蘇雨棠趕緊用準備好的支撐木抵在大門的底部,當李知遠鬆開手之後,大門依然開著。蘇雨棠忍不住低低歡呼了一聲:“成功了!”
看著眼前這扇將營地牢牢護在身後的粗獷大門,李知遠長出了一口氣,臉上露出瞭如釋重負的笑容:“這下,總算安心一點了。等下把U型槽上方卡上一塊方木,就能保證大門不會被抬掉就可以了,如果推動不方便,還可以在裡面加上一些豬油潤滑。”
“嗯!”蘇雨棠重重的點頭。
兩人合力將門關上,又推開,嘗試開關了幾次。
儘管開門關門需要費些力氣,吱呀聲也不小,但正是這種沉甸甸的感覺,帶給了兩人前所未有的安全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