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再次拿起粗繩,熟練地在三根原木中上部纏繞、打結。繩索深深勒入乾燥粗糙的樹皮,發出輕微的吱嘎聲,將它們緊緊連結在一起。
接下來,工作的節奏明顯加快了許多。有了前三根的牢固基礎作為基準線,後續原木的豎立和調整變得更加順暢。
李知遠化身人形起重機,一次次扛起沉甸甸的原木,精準地嵌入預留的地基位置,確保每一根都與前一根錯開半截身子,形成穩定的“品”字形結構。
蘇雨棠則是檢查著原木的垂直度、縫隙間距,一絲不苟。
每立起三四根,他們就合力用繩索在關鍵節點捆紮固定,形成一小段堅不可摧的片段。
營地東側靠近山崖的地基上,筆直粗壯的原木一根接一根拔地而起,逐漸延伸開來。
深褐色的木材在灰暗的天空下顯得格外厚重堅實,無聲地宣告著防禦工事的成形。木材特有的松脂清香瀰漫在兩人周圍。
“汪!汪汪!”正在圍牆附近“巡邏警戒”的儲備糧突然朝著土窯方向叫了起來。
“糟糕!”蘇雨棠猛地一拍額頭,“光顧著圍牆,忘了給窯添柴了!”她連忙看向東土窯方向。只見其中一個窯口冒出的煙已經變得很淡,火焰明顯弱了下去。
“你快去!”李知遠頭也不抬,正用力調整著剛立好的一根原木的位置,“我這邊剛好把這根弄穩。火不能斷太久!”
“嗯!”蘇雨棠應了一聲,拔腿就往土窯和石灰窯的方向跑去。
她邊跑邊留意觀察著每個窯口的火勢和煙氣,熟練地判斷著哪個最需要及時添柴。還好她回來得及時,窯室內的溫度並沒有下降多少。
她動作麻利地用長長的木棍撥弄開尚未燃盡的木柴,小心翼翼地新增上幾根粗柴。橘紅色的火焰貪婪地舔舐著新柴,火苗重新蓬勃起來,濃密的青煙再次升騰。她又迅速檢查了其他兩個窯爐和石灰窯,確認火勢平穩後,才抹了把臉上的細汗和爐灰,重新跑回圍牆工地。
“火還好吧?”李知遠見她回來,關切地問。
“沒問題!及時添上柴了,火又旺了。”蘇雨棠仔細看了看新立的原木,確認無誤後,兩人再次拿出繩子捆紮。“還好有儲備糧這個小哨兵提醒。”
“行,這小傢伙總算沒白吃那麼多肉。”李知遠笑著看了一眼正在不遠處跑來跑去玩耍的金毛,“繼續!爭取在天黑之前,把東面這一側先弄完一半!等到晚上再回填石塊和泥土。”
兩人默契十足地加快了速度。搬木、調整、捆紮……動作越發行雲流水。原本散落在附近的原木不斷減少,變成營地邊緣一道堅實的新牆。
圍牆在有條不紊的搭建中,緩慢堅定地向前推進,漸漸將大半個營地的東側輪廓勾勒出來。粗獷的木頭紋路在黯淡的天光下透出一種原始而強悍的力量感。
天色一點點昏暗下來,雲層似乎比早晨又壓得更低了一些。當蘇雨棠將繩子在最後一根原木上用力系緊時,營地東面靠近山崖、長度約十來米的原木終於樹立好了,只剩下回填了。
深沉的灰調背景中,一排筆直錯落的原木柱體靜靜矗立,如同守衛家園的沉默衛士。
李知遠和蘇雨棠並肩站在牆邊,望著這凝聚了無數汗水和期待的第一階段成果,臉上都露出了笑容。風似乎也在這一刻凝滯了,只有土窯方向持續傳來木柴燃燒的噼啪輕響,和瀑布永不停歇的轟鳴遙遙相應。
蘇雨棠望著初具雛形的木牆,疲憊的眉眼舒展開來:“知遠,你先去歇會兒,”她轉身走向土窯,“我再添輪柴就去準備晚飯。”
“行,正好還有時間,我把這段牆根填實。”李知遠應聲走向石料堆,視線掃過營地外圍。儲備糧正趴在土窯附近警惕的四處張望。
李知遠大步流星走向石料區。他挑揀出人頭大小的石塊,逐一搬至已經營地東側的圍地基旁。
他先將之前挖出來的泥土重新傾入地基中,等到泥土填入差不多20公分左右之後,用工兵鏟粗略攤平,隨即掄起之前自制的硬木槌進行夯實。
砰!砰!砰!
木槌砸落的悶響在山谷間盪開,鬆散的泥土在反覆夯擊中逐漸板結,牢牢壓住了底層的碎石。
泥土夯實後,他搬起搬運來的石塊嵌入原木間隙,厚實的石塊抵住木身,宛如天然的楔子。然後再次回填泥土。
簡單吃過了晚飯之後,天色已經完全黑了下來,在附近點燃了火堆,直到晚上9點他們才完成了東面這十幾米圍牆根部的全部回填和夯實工作。
李知遠用肩膀抵在圍牆上,用力推動,發現圍牆僅有輕微的晃動,他滿意的點點頭:“這次妥了!等到下點雨之後,泥土會下沉一部分,到時候再夯實一遍,就沒問題了。”
蘇雨棠雖然已經很疲憊了,但看到新圍牆如此的結實,效果如此好之後,心情也跟著好了起來。
兩人一起來到土窯附近,火光在蘇雨棠明亮的眸子裡跳躍:“按時間算,差不多該進入冷卻階段了。最後這輪柴燒透,就可以封住窯門,讓它自己慢慢燜熄、冷卻了。”
時間很快過去,等到10點多的時候,夜風漸起,李知遠和蘇雨棠封堵好土窯和石灰窯,一起朝著營地走去。
關好營地大門,兩人簡單洗漱了一下就回到了木屋,時間太晚了,而且也太疲憊了,誰都沒有心思再燒水擦拭身體,就這樣,兩個人鑽進了睡袋中。
躺在李知遠的胳膊上,蘇雨棠輕聲問道:“知遠,按照這個進度,能在下次清理模式之前完成圍牆嗎?”
“沒問題的。”他的聲音平淡,但卻彷彿有一種讓蘇雨棠心安的魔力,“而且這幾天即使變天,也能完成。”
“那就好,不弄好新圍牆,總覺得心裡不踏實。”
“放心好了,睡吧,養足精神。”李知遠輕輕道。
“嗯。”
兩人不再多言,沒一會兒的功夫,蘇雨棠強撐的力氣就散了架,呼吸很快就變得均勻綿長。
李知遠則側耳聽著屋外的動靜——風似乎比剛才大了一點,吹過新圍牆的縫隙,發出細細的嗚咽,遠處瀑布的轟鳴似乎也夾雜了更多湍急的意味。
他在黑暗中閉上眼,腦中將明天的工作過了一遍:接著搭建剩餘的圍牆,繼續回填夯實;精力終於抵擋不住潮水般湧來的疲憊,沉沉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