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降臨,整個山林被淡淡的月光籠罩著,營地裡的篝火噼啪作響,火星隨風竄向夜空。
李知遠蹲在燻架旁,用樹枝撥弄炭火,讓火焰燒得更旺些。
他抬頭看了眼正在燻架上整齊懸掛的肉條,那些粉紅色的肌肉紋理在煙燻下漸漸變成誘人的暗紅色,油脂緩緩滴落,在炭火上激起細小的油爆聲。
蘇雨棠收拾完碗筷,端著一碗熱氣騰騰的蜂蜜水走出木屋遞給了李知遠。
他接過陶碗大口飲下,溫熱的液體順著喉嚨滑下,驅散了夜間的寒意。
蘇雨棠轉身取出備好的豬板油,在木板上利落的切成小塊,柴刀與木板碰撞發出規律的“篤篤”聲。
另一邊,李知遠正用燒紅的木柴灼燒野豬頭。火焰舔舐毛髮,焦糊味瀰漫開來,引得一旁的儲備糧好奇湊近,卻被嗆得打了個噴嚏跑開。
“這味道...”蘇雨棠皺起鼻子,手上的動作卻沒停。
李知遠專注地翻轉著豬頭,確保每寸面板都被火焰均勻灼燒。那些頑固的短毛在高溫下捲曲碳化,變成一層脆硬的黑色外殼。
等差不多了,就用柴刀輕輕刮擦,焦黑的表層便如鱗片般剝落。
鐵鍋中的水燒開了,蘇雨棠把切成小塊的豬板油小心的倒進鐵鍋中,開始慢慢的熬製起來。
等野豬頭清理乾淨之後,李知遠又把豬蹄和豬腿也同樣處理,最後把豬腿剔骨切成薄片,然後也和其他肉條一樣熏製起來。
鐵鍋中的豬油已漸漸熬出清亮的油脂,香氣混合著煙火氣,在夜色中緩緩暈開。
當把所有的肉都熏製上後,李知遠把野豬皮平鋪在木製工作臺上,開始小心的颳去上面殘留的筋肉組織。
蘇雨棠將熬好的豬油小心地倒入陶罐,透明的油脂在火光映照下泛著溫潤的光澤。
待油渣瀝乾後,她捏起幾塊酥脆的油渣,遞到李知遠嘴邊:“嚐嚐?”
李知遠低頭咬住,齒間“咔嚓”輕響,焦香混著油脂的鹹鮮瞬間溢滿口腔。他眯起眼點頭:“火候剛好。”
蘇雨棠把剔淨的豬骨“嘩啦”倒入鐵鍋。鍋中早已備好清水,早放在裡面的肝臟和零星肉塊隨著水波浮沉。
她添了兩根柴,火焰“呼”地躥高,舔舐鍋底。待水滾沸,血沫漸漸多了起來並聚成一團團的,她便用木勺輕撇,動作嫻熟。
等血沫撇乾淨之後,她來到李知遠的身邊,和他一起處理野豬皮。等兩人處理好,再次用木棍撐起來之後,時間已經是11點多了。
李知遠把已經處理好的野豬頭放進揹簍中,轉頭對蘇雨棠說道:“我去把它浸泡在水潭中,不然等豬腦變質後就沒法鞣製豬皮了。”
“我和你一起去。”說著,蘇雨棠轉身來到柴房,拿出了之前的簡易火把,點亮之後和李知遠一起走出了營地。
藉著月光和火把照亮,兩個人很快就放好了豬頭返回了營地。
照例檢查了一遍柵欄,李知遠關好了大門,就回到燻架面前,看著有些疲憊的蘇雨棠說道:“你回去休息吧,我在這裡看著就行。”
“我看著,你去休息吧。”蘇雨棠搖頭道,“你這幾天已經很累了。”
“我沒事的。”李知遠撥弄了一下火焰,“我的體力你還不知道嗎?”
說完,他忽然一頓,感覺這話好像有些不對。
不過,蘇雨棠顯然沒有注意到這些,只是輕輕搖了搖頭。
“快去睡吧,明天還要去瀑布上游探索。”李知遠指著木屋,“不然明天你哪有體力一起去?”
蘇雨棠猶豫片刻,這幾天因為擔心李知遠,確實休息的不是很好。
“那...後半夜我來替你。”她最終妥協,轉身時突然想起甚麼,“對了,虎皮需要再鞣製一遍嗎?”
“已經處理好了。”李知遠用木棍挑開一塊冒煙的樹皮,“就放在陰乾棚裡就行了。”
木屋的門輕輕合上,蘇雨棠的腳步聲漸漸消失在屋內。
李知遠獨自坐在燻架旁,火光在他輪廓分明的臉上跳動,投下忽明忽暗的影子。
夜風掠過樹梢,帶來遠處瀑布的轟鳴。他往火堆裡添了幾塊松木,樹脂燃燒時爆出細小的火花,空氣中頓時瀰漫開淡淡的松香。
“嗚——”儲備糧不知何時趴在了他腳邊,溼漉漉的鼻子蹭了蹭他的褲腿,李知遠伸手揉了揉它毛茸茸的腦袋。
“你也辛苦了。”他輕聲說著,從鍋裡撈出一塊燉的軟爛的野豬肉放在一旁涼著,儲備糧看到他的動作,馬上蹲坐了起來,伸著舌頭舔著李知遠的手。
“哈哈,別急,等涼了才行。”李知遠說著,自己也撈出一塊骨頭,就這樣啃了起來。
等到後半夜兩點多的時候,李知遠添了最後一次木柴,確保能一直熏製後,站起身來抻了一個懶腰,在心中默默的說道:“系統,打卡。”
“叮,打卡成功。”隨後,一個大大的‘82’在他的眼前浮現。
笑了笑,他拍了拍腳邊的儲備糧,轉身就要往木屋走去,卻聽見木屋傳來輕微的吱呀聲。
木屋的門縫裡漏出一線暖黃的光,蘇雨棠披著外套走了出來,“不是說好後半夜換我麼?”她聲音裡帶著剛睡醒的沙啞,髮梢被夜風吹得輕輕晃動。
“怎麼醒了?”他走到她的面前,“我正要去睡。”
“我睡過頭了。”蘇雨棠的臉色有些發紅,目光越過他肩膀看向燻架:“熏製的差不多了?”
“嗯,能撐到天亮。”李知遠推開木門,“回去繼續休息吧,明天早上起來再說。”
夜風捲著未燃盡的火星升上樹梢,遠處傳來不知名夜鳥的啼叫。
兩人一前一後回到木屋,木床上,李知遠的睡袋已經鋪好了。
鑽進睡袋,躺在木床上,感受著木屋裡的溫暖,李知遠慢慢的閉上眼睛。
“知遠。”蘇雨棠輕聲叫他的名字。
“嗯?”
“歡迎回來。”
李知遠睜開眼睛,轉頭對上了蘇雨棠的目光。
木屋陷入短暫的寂靜,只有瀑布聲和木屋外的篝火燃燒的聲音。
“睡吧。”李知遠伸出手幫蘇雨棠整理了一下睡袋邊緣,“別忘了,明天還要早起呢。”
蘇雨棠輕輕“嗯”了一聲。
不知過了多久,當李知遠以為她已經睡著時,忽然聽見睡袋摩擦的窸窣聲。蘇雨棠的聲音混著睏意,像一片輕盈的羽毛飄落:
“你回來...真好。”
他望著簡陋的屋頂,在黑暗裡微笑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