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蘇雨棠用柴刀撥開眼前一片灌木叢時,她的手突然僵住了。
剛才不經意的抬頭間,發現不遠處的山谷間,一縷灰白色的煙柱正筆直地升向暮色漸沉的天空。
那煙霧規律而穩定,絕不是自然山火能形成的。
她的心臟猛地一跳,連日來的疲憊此刻已然被她忽視,那是人類活動的痕跡!
“找到了...”略微有些乾裂的嘴唇無意識地翕動,喉嚨卻因過度緊張發不出聲音。她死死攥住手中的柴刀,指節泛白。
彈幕瞬間爆炸:
“臥槽是煙!終於找到了!”
“那是遠哥的營地!他正在燒磚呢!”
“這距離至少還有兩三公里吧?”
“快到了,蘇女神,加油啊!”
望著不遠處的煙柱,蘇雨棠咬了咬有些乾裂的嘴唇,深呼吸了幾下,邁開步子繼續沿著溪水逆流而上。
翻越了一處河灣,小心的跨過一堆堆河邊的鵝卵石,她敏銳的注意到前方似乎有水流衝擊的聲音,繼續前行轉過山腳下一處野草叢生的彎道後,她愣住了。
白色的瀑布從二十多米高的斷崖上衝下來,在下方形成了一個水潭。
腳下的這條溪水就是從這個水潭中流淌出來的。瀑布的西側是一片開闊的地形,此時已經被柵欄圍了起來,裡面有兩個棚子,還有一個特別顯眼的木屋。
那煙柱正是從柵欄內部兩個棚子中間升起的,蘇雨棠遲疑著看著水潭邊上的柵欄營地,一時間有些猶豫起來。
“還在猶豫甚麼啊,去啊!”
“繼續走啊,馬上就到了。”
“這個時候怎麼還停下來了?”
直播間的觀眾焦急的發出彈幕。
咬了咬牙,蘇雨棠繼續前行,就在腳下的小河與水潭交接的附近,她發現了一個有一米多的深坑,此時裡面甚麼都沒有,只是有一些飛蠅在下面飛來飛去。
沒有看出甚麼,她蹲下了身子,在坑邊的泥土中扒拉了幾下,在臉上簡單塗抹了一番,才繼續向前走。
等到距離營地柵欄還有二十幾米的時候,這個柵欄院子裡突然傳來了一陣狗叫聲。
蘇雨棠驀地頓住,而此時的李志遠也發現了儲備糧的異常,拎起了柴刀透過柵欄望向儲備糧警惕的方向,那是水潭方向。
只見一個揹著行囊的女人,正在忐忑的看著營地方向,經過強化後的視覺,能看清女人臉上的表情,還有臉上的灰塵。
蘇雨棠站在原地,心跳如擂鼓。她沒想到會突然驚動營地的主人,更沒想到對方還養了狗。
那隻金毛幼犬正衝著她狂吠,聲音在空曠的營地中格外刺耳。
她下意識攥緊了手中的柴刀,卻又強迫自己鬆開。她不是來挑釁的,而是來尋求合作的。
柵欄營地內,一個身材不算高大的男子低聲說了甚麼,然後就見他迅速地進入了木屋,幾秒鐘後就出來了,然後向營地南面走去。
一個大門,被男子從下面推了起來,他的腰間別著一把鋒利的柴刀,雙手中卻是一把半拉開的弓箭,目光銳利地掃向她的方向。
蘇雨棠能感覺到他的警惕,但她沒有退縮,而是緩緩抬起手,示意自己沒有惡意。
“你是誰?”男人的聲音低沉而冷靜,帶著一絲戒備。
蘇雨棠深吸一口氣,儘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穩:“我叫蘇雨棠,也是華國的挑戰者。”她頓了頓,補充道,“我沿著溪水走了四天,才找到這裡。”
李知遠眯了眯眼睛,強化後的視覺讓他能清晰地看到女人臉上的疲憊和風塵。
她的衣服有些破損,手掌上還有水泡的痕跡,顯然經歷過長途跋涉。
但她的眼神很堅定,沒有慌亂或者敵意。
腳邊的儲備糧仍然在吠叫,李知遠收起了手中的弓箭,背在身後,然後抽出柴刀。輕輕拍了拍它的腦袋:“安靜。”幼犬立刻閉上嘴,但仍然警惕地盯著蘇雨棠。
“你有沒有見過別人,有組過隊伍嗎?”李知遠問道。
“沒有,自從來到這裡之後,我一直是自己一個人生存。”蘇雨棠儘量放低聲音。
“你怎麼證明你是華國人?”李知遠沒有放鬆警惕,荒野之中,信任是奢侈品。畢竟之前還碰到一個來華國留學過的小日子國的佐藤一郎。
“我...我會背唐詩三百首。”蘇雨棠看著李知遠有些牴觸,不由得焦急的解釋道。
“???唐詩三百首?”李知遠表情一愣,不由得有些哭笑不得。
“我去,神tm的唐詩三百首。”
“蘇雨棠這解釋我給99分。”
“李知遠也太謹慎了些吧。”
“畢竟之前碰到的佐藤一郎還會華國語言呢。謹慎一些還是比較好的。”
“其實只要能團結起來,一起對抗困難,即使是外國人差不多也可以接受的吧。”
看到李知遠的表情,還以為他不相信自己,蘇雨棠猶豫了一下,又小聲的說道,“宋詞,我也會一些,只是不多。”
聽到這裡,李知遠更加的無語了,看了看眼前這個疲態盡顯的女人,問道:“你是怎麼找到這裡來的?”
蘇雨棠沉默了一下,隨後從行囊裡掏出了那半截葫蘆,舉在手中:“這個……是你丟的嗎?”
李知遠一愣,隨即認出了那個葫蘆——那是他之前製作葫蘆墨斗浸泡在水潭中的,後來不知道怎麼就沒了。他沒想到會以這種方式再見到它。
“你從下游找到的?”他問。
蘇雨棠點點頭:“我在溪邊發現了它,切口很整齊,知道是人為的,所以一路沿著溪水找了過來。”
李知遠盯著她看了幾秒,似乎在判斷她話裡的真假。最終,他微微放鬆了握刀的手,但語氣仍然謹慎:“你可以過來,但先把武器放下。”
蘇雨棠沒有猶豫,將柴刀輕輕放在地上,又解下背上的行囊,隨後後退了幾步,示意自己沒有威脅。
李知遠這才快步向前,把地上的柴刀拿起,走在前面。
讓她帶著其他東西跟在自己的身後,而幼犬儲備糧仍然警惕地跟在她的身後,時不時嗅一嗅她的褲腳。
等從大門進入到了院子裡後,“你的營地……比我想象的要好很多。”蘇雨棠環顧四周,忍不住感嘆。
這個木屋看上去很粗獷,但結構穩固,旁邊還有兩個棚子,一個似乎是儲存柴火的,另一個可能是工作間。地上整齊地碼放著劈好的木柴,土窯裡還冒著煙,顯然是在燒製甚麼東西。
李知遠沒有接話,而是直接問道:“你來找我,是想合作?”
蘇雨棠直視他的眼睛:“對。我一個人生存太難了,尤其是遇到野獸的時候。”她頓了頓,“昨晚我被三匹狼圍住,差點沒命。”
“昨天晚上遇到了狼?”李知遠突然問道。
“是的。”
“你今天早上幾點開始趕路的?”李知遠繼續問道。
蘇雨棠也意識到了甚麼,連忙說道:“大概是6點半左右。”
李知遠眉頭微皺,現在太陽才剛剛落山,也就是說蘇雨棠從遇到灰狼的位置到營地這裡,行進了還不到12個小時。
考慮到各種地形的複雜程度,所以路程應該不會超過15公里,看了一眼已經十分疲憊的蘇雨棠,李知遠推測,可能這一天的路程,直線距離也就是在十公里左右。
一想到在十公里範圍內,就有狼群的存在,李知遠突然覺得自己應該做些甚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