布蘭德朝著宋御微微一笑:
“宋御先生,你的思辨能力,確實是我見過最出色的一位。”
宋御深諳外交之道,也懂見好就收。
這漂亮的結尾,自然不能留給面前這位老狐狸。
他淡淡笑道:
“理越辯越明。”
“與貴方交流,我也同樣開心。”
“在這裡,我想補充一句。”
“或許,當我們不再執著於詢問,華夏何時能誕生與其國力對等,可以影響世界發展的傑出理論時。”
“我們才能看到。”
“華夏文明這片古老而嶄新的森林,正在生長出怎樣獨一無二、足以滋養整個世界的果實。”
“而這,需要時間。”
“同樣需要我們彼此能學會欣賞不同的年輪。”
“啪啪啪啪啪啪啪。”+
一道掌聲響起,接著整個宴會廳都被掌聲包圍。
宋御這最後一番話,可謂裡子面子都有了。
“哈哈哈。”江鶴的爽朗而暢快,他舉杯遙對布蘭德,笑道:
“文明如水,和而不同,美美與共,欣賞不同的年輪,才能看見更完整的世界。”
布蘭德目光深深看向宋御,不知在想些甚麼,這才端起酒杯,輕輕一笑。
“宋御先生這番話,確實是精妙絕倫。”
“辯論有輸贏,但若能在碰撞中收穫新知,便是最大的贏家。”
說罷,他一飲而盡。
見狀,華夏這邊的學者和官員,以及歐洲代表團的眾人,紛紛舉杯回應。
場面彷彿一下子和諧了起來。
布蘭德臉上依舊掛著平靜的笑容,但眼底卻掠過一抹精光。
辯論的挫敗,並未讓他亂了方寸。
文化理念的較量,有宋御這個世界級文學天才在,很難佔回上風了。
但真正的博弈,並不只是言辭。
而是能震撼人心的軟實力。
...
“姐夫!!”李秀凝捧著心口,眼神迷離看著圓桌中心的男人。
見狀,李蘭心瞥了她一眼,那股不好的預感,算是徹底證實了。
“秀凝。”
“嗯...嗯?姐你叫我?”
“你是不是喜歡你姐夫?”
聞言,李秀凝轉過頭,大方的點了點頭:
“喜歡。”
接著,李秀凝連忙笑嘻嘻道:
“姐,你放心,我不跟你搶。”
“我更多的是崇拜。”
“崇拜懂吧??”
李秀凝一臉自然,只是心中是否和麵上一般自在,就不得而知了。
李蘭心扶額無奈,到底是誰把李秀凝養成這副厚臉皮的性格。
她雖然跟宋御透過氣,對此也不算難接受。
畢竟肥水不流外人田嘛。
不過,看著李秀凝這笑嘻嘻的樣子,李蘭心板著臉:
“今天開始,我會讓你姐夫離你遠點。”
“啊!”李秀凝俏臉臉色一變:
“姐,你剛剛說甚麼來著?”
“我說,以後讓你姐夫離你遠點。”
“不對,再上一句。”
“你是不是喜歡你姐夫?”
李秀凝認真搖頭:“不喜歡!”
......
圓桌上,歐洲代表團一個個垂頭喪氣,士氣不振。
被宋御一個人壓得整個代表團抬不起頭,這面子著實過不去。
但偏偏還要保持風度,強顏歡笑,眾人的心頭都憋著一口氣。
不過,代表團中,也有幾名學者,向宋御的目光多了幾分真切的敬佩。
完全被他的辯論與格局折服了。
宋御和眾人喝了幾杯酒,便對著江鶴說道:
“坐著有些悶,我去旁邊透透氣。”
江鶴點頭笑道:“嗯,別走太遠。”
今晚宴會還沒結束,歐洲代表團這邊肯定會有新的動作。
像在場這麼多藝術領域的大師,江鶴就不信布蘭德會老老實實的不搞事情。
...
宋御離開圓桌,跟李蘭心和李秀凝走到了大廳角落。
只是,宋御身為焦點,一舉一動都被關注,走到角落也有不少人目光時不時瞄過來。
“怎麼了?這是?”
宋御看著眼前的李秀凝。
只見其微微仰著小臉,淚光點點、欲落不落,長睫撲扇,鼻尖微紅,嘴角輕輕往下撇著,一副受了天大委屈、還要強忍著的模樣。
“怎麼了這是?”宋御問道。
李秀凝吸了吸鼻子,帶著點小哽咽:
“姐姐她...她說,以後都不讓我...不讓我見你了。”
說著,眼中的水光更亮了。
李蘭心抱著手臂站在一旁,面無表情地看著自家妹妹表演,額角似乎有根青筋隱隱跳動。
宋御配合看向李蘭心:“蘭心,有這事?”
李蘭心還沒開口,就見李秀凝拉了拉宋御的袖子,搶先說道:
“姐姐應該是嫌我煩了。”
“我以後...我以後會少麻煩姐姐的。”
“還有姐夫。”
李蘭心好氣又好笑,這還綠茶到自己身上了:
“李秀凝,給我適可而止。”
李秀凝肩膀一抖,像是被嚇到一般,躲在宋御身後,泫然欲泣的模樣:
“你看...姐姐兇我。”
這小綠茶模樣,宋御眼底掠過好笑:
“等會我們倆一起收拾她,好不好?”
李秀凝美眸一亮,喜道:
“真的假的?”
說完,她又覺得演的太明顯,聲音立刻弱下來,恢復了楚楚可憐的樣子。
幾人正交談間,剛剛在角落裡彈奏鋼琴的男人,徑直朝這邊走了過來。
“宋御先生,晚上好。”男人朝宋御點了點頭。
“嗯。”宋御微微頷首。
不過男人打過招呼後,便將目光轉向李秀凝。
“晚上好,請問是李秀凝小姐嗎?”
李秀凝臉色擺正,恢復清冷的模樣,方才那點淚光和紅暈彷彿從未存在過。
“你好。”
這人是法國的鋼琴家雷諾,在國際上有些名氣。
“果然是你,李小姐,在下雷諾。”
雷諾嘴角升起微笑,眼睛一轉笑道:
“你創作的《水邊的阿狄麗娜》令我印象十分深刻。”
“那獨特的處理,在當代作品中,實屬罕見。”
“我一直很好奇,你是如何捕捉到那種彷彿月光流淌在水面上的靜謐與憂傷的靈感的。”
李秀凝本就懶得搭理他,更別說還要問關於鋼琴方面的東西。
不過李秀凝也不是不懂禮貌的人,她只能敷衍道:
“看山看水,嗯靈感自然就來了。”
雷諾一副恍然的模樣:
“暢遊自然,獲得靈感嗎?”
“看剛剛李小姐和宋御先生,相談甚歡。”
“想來宋御先生對鋼琴藝術,應該也有獨到的見解吧。”
見雷諾的話,忽然又轉回到宋御身上,李蘭心和李秀凝皆是一愣。
還是衝著宋御來的?
“獨到倒未必,雷諾先生想聊甚麼?”
雷諾擺擺手,笑道:
“別誤會。”
“方才聆聽您關於文明與哲學的論述,實在精彩,令人欽佩您思想的深度與廣度。”
“不過,鋼琴藝術和哲學思辨畢竟是完全不同的兩條河流。”
“鋼琴更依賴某種難以言傳的激情。”
“所以難免想聽聽宋御先生這種有思想人的見解。”
就在幾人交流的時候。
臺上,布蘭德的聲音響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