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這宴會真的好無聊啊。”李秀凝維持著皮笑肉不笑的姿態,嘴唇微動。
宋御端起酒杯,輕抿一口:
“社交場合,你不喜歡也正常。”
聽宋御沒嫌棄她事多,反而站在她這考慮,李秀凝唇角一彎。
跟在宋御身邊,她其實一點都不無聊了。
不然李秀凝也不能二話沒說就跟過來了。
此時多說兩句,不過是撒個嬌,想等著宋御的安撫罷了。
李蘭心摸不準妹妹的心思,以為她是真的待得無聊,於是打趣道:
“鋼琴天才,你覺得他彈得怎麼樣?”
李秀凝順著李蘭心指著的手指看過去。
一架斯坦威三角鋼琴前,正在彈奏的白人男性,此時正閉著眼睛,一臉陶醉的彈奏著。
曲罷還朝著附近的小姐夫人含笑點頭。
李秀凝掃了一眼,撇嘴道:
“彈得十分一般,還自以為自己很帥。”
不過下一秒,她臉上就露出笑意:
“不過,他這麼炫技,也沒幾個人看他。”
“我哥站在這甚麼都用不做,全場關注的焦點就出來了。”
聞言,李蘭心也不由莞爾一笑:
“別老拿他和別人比。”
兩姐妹在這個話題上,顯然是不會有甚麼爭議的。
“誰讓你先問我的。”
幾人交談間,就見一身外交禮裙的江乘月,快步走了過來:
“江小姐?”
“嗯。”江乘朝著李蘭心點了點頭,隨後轉向宋御,臉上藏著一抹急色:
“宋御,能...請你幫個忙嗎?”
“怎麼了?”
江乘月快速解釋完目前狀況。
她解釋完,一旁的李秀凝眼睛頓時興奮起來。
宋御倒是沒猶豫,點頭道:
“走吧。”
別說江鶴對他很不錯,這本身也屬於他的分內之事。
不過,聽宋御答應的如此痛快,江乘月的心倒是一暖。
李蘭心挽著李秀凝的胳膊,對宋御道:
“那我帶她去旁邊看。”
李秀凝揚了揚拳頭:
“姐夫,加油!!”
“把他們的囂張氣焰壓下去!”
李秀凝難掩其中二本質。
不過,她見江乘月在旁邊,口中又將稱呼換成了姐夫。
這小心思,江乘月和李蘭心顯然聽得明白。
不過,江乘月對宋御的大部分感情狀況,可謂知根知底。
她這招顯然是沒甚麼用的。
要論目前宴會廳中,有兩大焦點。
一個是宴會中心的圓桌會。
另一個自然是魅力逆天的宋御。
如今風雲際會,現場眾人的腳步,也不由挪了過去。
圓桌會上眾人,見江乘月引著宋御過來,不少人的目光,不由一凜。
而華夏這邊,則是有人驚喜,有人皺眉不語。
江鶴朝著宋御招招手。
宋御端著酒杯,自然挨著江鶴坐了下來。
江乘月則坐到宋御旁邊。
江鶴面帶微笑,低聲說道:
“局面有些被動。”
“他們設好了套,我們在跟著他們的節奏走。”
“你不用顧及,放開談。”
“替我壓壓他們的氣焰。”
江鶴的話,居然和李秀凝有些類似,顯然剛剛是被對面的話氣得不輕。
見宋御落座,對面不少人如臨大敵。
但這顯然不包括自認為殺瘋了的皮埃爾。
他此時對宋御的忌憚,已經在兩輪嘴炮中,消失殆盡。
甚至,看到宋御到來,那華夏學者又被他懟的皺眉不語,他得意繼續道:
“我的問題核心,在於華夏文學要如何用其獨特的地域與歷史。”
“創造出獨特的表達。”
“而不僅僅是豐富現有的案例庫。”
“就像馬爾克斯用馬孔多照亮了整個拉丁美洲的孤獨。”
“那種照亮,是具有世界性光芒的。”
“我們在期待華夏的馬爾克斯,而不僅僅是華夏的卡夫卡。”
皮埃爾的核心觀點,其實就是兩個。
那就是華夏文學對世界貢獻不足,並把馬爾克斯的《百年孤獨》作為標杆。
“啪啪啪~”宋御拍了拍手,頓時吸引了全場的目光。
皮埃爾見宋御這麼快就要下場,心中暗喜。
此時他可謂佔據上風,若是能正面駁倒宋御,那對他來說,可有不小的助力加持。
無論是仕途還是名氣,都能進一大步。
“宋御先生鼓掌,是對我的觀點,表示認可嗎?”
宋御微笑道:
“皮埃爾先生,你此時的理解,就和你發表的觀點一般偏差。”
宋御的話,一語雙關,還帶著幽默感。
令圓桌旁不少人,都不由會心一笑。
皮埃爾也不動怒,反而饒有興致的說道:
“是嗎?那宋御先生,對我的話有甚麼見解?”
宋御輕笑道:
“我剛來,並不瞭解你們剛剛在討論甚麼,僅瞭解隻言片語。”
“不過,就從剛剛皮埃爾先生一段話中,就聽到了不少...嗯幽默的觀點。”
皮埃爾要等不及宋御出招:
“請說。”
“你剛剛提到的卡夫卡和馬爾克斯,他們確實是照亮人類某個精神角落的大師。”
“但所謂的貢獻了‘世界性光芒’,這個說法,就已經陷入了迷宮之中。”
“迷宮?甚麼迷宮?”
“一種文學進化論的迷宮,即文學精神必須沿著預設的,以西方現代主義為頂點進化的迷宮。”
皮埃爾嗤笑說道:
“這難道不是既定的事實?”
聽著他的嗤笑,代表團裡不少人同樣笑出聲來,那笑聲中滿是優越感。
宋御聽著他們的笑聲,不緊不慢的說道:
“是事實嗎?”
“上帝死了。”
聞言,代表團眾人的笑聲,像被捏住了脖子,戛然而止。
皮埃爾怒目而視:
“你在說甚麼?”
宋御聳聳肩,輕笑道:
“你看。”
“我們的現代性困境,首先不是上帝死了之後,個體意義的虛無。”
“而是家園在現代化浪潮中。”
“個體、家庭、傳統、土地新的關聯與迷茫。”
“這才是普遍性的。”
“而啟蒙運動後的西方,已經將個體從血緣、土地、歷史中徹底剝離出來。”
“所以,有些事情,不辯是不值得辯。”
皮埃爾眉頭緊鎖,已經從表演‘愛上帝’的模式中出來,凝神準備找宋御話中的破綻。
“但你剛剛提到的馬爾克斯《百年孤獨》,其實是一個反例。”
“拉丁美洲的百年孤獨與魔幻,其背後同樣是人類面對時間、歷史、傳承和遺忘的共同戰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