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話裡的暗示再明顯不過:你沒材料、沒錢、沒背景。
就算排隊也排不到,就算排到也承擔不起成本,趁早放棄。
她其實也不是非要為難這對母女。
而是,一個攤位,她就能從中抽至少500歐。
還有一些禮物。
羅莎這麼不懂事,還指望著拿到攤位?
她打著官腔,準備把這群多管閒事的人,全部勸退。
但劉一菲來之前,可就做足了準備,哪裡是這麼好糊弄的。
她拿出手機,調出了景區政策的截圖:
“我們查過你們的官方政策,明確寫著,貧困手工藝人,有綠色通道的。”
女工作人員被問得有些不耐煩,笑容淡了幾分。
她瞥了眼羅莎和琪雅:
“貧困?”
“貧困也是需要資質證明的。”
“而且,手上戴著這麼好的戒指,哪裡能看出貧困。”
說到後面,她的聲音漸弱,但那嘀咕聲,還是被眾人聽到了,一瞬間火氣都竄了上來。
她說的戒指,分明說的是宋御剛剛送給母女的靜心戒。
是宋御哄孩子,護著這對母女的一點心意。
此刻還被她拿來陰陽羅莎母女裝窮。
他們算是徹底見識到了這人的無恥。
就連羅莎這種柔弱性格,此刻臉都不由氣紅了三分。
劉一菲冷聲道:
“也就是說,攤位怎麼都辦不下來唄?”
女工作人員,此時語氣也徹底表現出不耐煩:
“能辦。”
“但是要按照規矩來。”
“呼~~”劉一菲深吸一口氣,胸口都被氣的有些痛。
她是第一次遇到這種滾刀肉,東拉西扯就是不辦事。
索性,劉一菲也不留體面:
“你明知道綠色通道,不需要那些甚麼證明。”
“明明攤位還有不少名額。”
“卻還卡著不辦,拿那些一天一變的規矩當擋箭牌。”
“說到底,你是想把位置留給能給你好處的人,對吧?”
那女工作人員臉色一變,聲音都變得尖銳:
“你別造謠汙衊我。”
女工作人員被劉一菲刺中,臉色一陣青一陣白,反而破罐子破摔,徹底撕下了偽裝,抱著胳膊冷哼一聲:
“我說了,規矩就是規矩。”
“還有,我怎麼說話,是我自己的事情。”
“沒有證明,就是辦不了!”
“你們一群外國人,如果繼續鬧事。”
“我就叫保安了。”
硬碰硬,寧鏡可不慣著她,開口道:
“你叫吧。”
“立刻叫。”
眾人臉上都是一片憤然。
而直播間的彈幕,早已徹底炸開,滿屏都是怒罵:
“我真的氣炸了!踏馬的這種人到處都是。”
“拿著一點點小權力,在自己能操作的最大範圍內,噁心別人。”
“艹她老馮,她馮了個福!”
“純純滾刀肉!拿著雞毛當令箭,擺明了收好處費,故意卡人!”
“氣死我了,這種人良心被狗吃了。”
“瑪德,有種手掌伸不進螢幕的無力感。”
此時,現場氣氛有些劍拔弩張。
見狀,幾個保安慢悠悠的走了過來,第一時間看向那女工作人員。
“這幾個人鬧事。”
女工作人員和他們交換一個眼神,然後回覆一句。
劉一菲站在最前面,胸口劇烈起伏。
氣的渾身都有些發顫。
只覺一股怒氣直衝頭頂,但偏偏還拿這人沒辦法。
她轉過頭來,眼神還帶著怒氣和委屈。
輕輕開口,卻讓在場所有人都聽得清清楚楚:
“御哥,我沒辦法了,你來吧。”
劉一菲平時私下裡叫親愛的、叫老公。
在外人面前,一般叫宋御的名字。
此時,她開口叫御哥,還是用的英文。
擺明了意思,我要找靠山了。
宋御原本一直站在後面,護著琪雅。
這小丫頭,被說了幾句,就眼圈發紅,躲進宋御身後了。
按常理來說,家裡男人意外離世,羅莎自己帶娃,應該會變得堅韌粗獷。
但她沉浸在痛苦和自責中太久,出不來,反而越來越柔弱、膽小。
連帶著琪雅的性格,也不像同齡孩子那般自信開朗,格外怯懦。
此時聽到劉一菲的話,宋御輕輕拍了拍琪雅的頭,低聲安撫了一句:
“別怕,有哥哥在。”
隨後,他才緩緩邁步,走到最前面,站在了劉一菲身側。
宋御心中也有股火氣,並沒在臉上展露出來。
那女工作人員,原本看到宋御的臉,還眼前一亮。
直到她看向宋御的眸子,才感覺一陣涼意從腳底板直竄天靈蓋。
這人...
感覺事情有點不對,她悄悄給一個保安使了個眼色。
那保安頓時會意,匆匆離去。
宋御對這種人,前世也見了不少。
其實,很好對付。
只要你比他們更較真,那些打太極的手段就毫無用處。
這時,宋御眯著眼睛,開口道:
“你剛才說,申請攤位,需要手藝認證?貧困證明?”
“對吧?”
女工作人員立刻說道:
“對先生,我們都是講規矩,講道理的人”
“我剛剛已經強調過了。”
“這是規定流程,我們必須確保申請者符合資質。”
“這樣才能維持景區的秩序。”
“規定流程?”宋御唸叨一句,唇角似乎彎了一下,卻毫無笑意。
“這個規定流程,是寫在哪個條令和細則上的?”
“第幾章,第幾條,第幾款?”
女工作人員臉上一僵,說道:
“先生,具體條款我無法即時背誦,但核心要求就是我剛才提到的那些。”
“我們辦公室有完整的內部執行手冊。”
“內部執行手冊?”宋御打斷了她的廢話,
“也就是說,你們依據的不是市議會頒佈、公開可查的管理細則。”
“而是自己搞了個內部手冊?”
“這份手冊,與上位法精神是否一致?”
“內容是否公開?”
“是否在市政府備案?”
“如果都沒有...”
“那根據義大利的行政程式法第五條,這些規矩不僅沒用。”
“你們還觸犯法律了。”
“懂嗎?”
宋御這一連串的話,令女工作人員額角冒出細汗。
心中不好的預感,有要成真的感覺。
這人不僅死腦筋,還懂法律?
“不...不是,我們當然是依據市裡的規定,內部手冊只是細化。”
宋御點點頭:“細化。”
“好,請明確回答。”
“你剛才提到的手藝認證,指定由哪個機構出具?”
“是羅馬手工業協會,還是文化遺產部下屬的認證中心?”
“認證標準是甚麼?”
“貧困證明的收入標準線,是參照羅馬市最低生活保障線,還是大區標準?”
“由哪個部門核定?”
“還是這一切,都由你的嘴決定嗎?”
“你!”這一連串的發問,直問得那女工作人員發懵。
這些本來就是她用來卡人的模糊地帶,怎麼可能經受得住這麼精準的質詢。
就在她臉色漲紅,不知道如何回答之際。
遠處一個人影,快步到來,令其眼前一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