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看著謝梳說不通,女秘書轉過頭,眼光中帶著懇切和哀求,看著宋御,頗有些楚楚可憐之意。
宋御輕笑一聲,對著張天噯和謝梳說道:“既然如此,你們兩個就在這吃飯等我吧,我去會會這位老闆。”
女秘書眼中露出喜意,說道:“感謝宋御先生和兩位女士的理解。”
“這邊請。”
謝梳還要說些甚麼,就見宋御微微挑眉,彷彿胸有成竹,於是將話吞了回去。
見宋御跟著幾人,出了餐廳。
謝梳看著眼前沒心沒肺,還在繼續吃喝的張天噯,說道:“天噯姐,宋御哥跟人出去,你都不擔心嗎?”
張天噯擺了擺手:“有甚麼好擔心的,你放心你宋御哥很厲害的。”
“對了,你還沒說完,剛剛你說的黑白棋是甚麼意思呢?”
謝梳淡淡一笑,道:“白棋是宋御哥。”
“嗯?所以我是黑棋?”張天噯好奇問道。
“嗯,挺黑的。”
......
宋御跟著女秘書走出餐廳,向著旁邊的拐角走去。
剛進拐角,便有幾名保鏢站在一扇門前。
“宋御先生,裡面請。”女秘書拉開門,宋御邁步走了進去,幾名保鏢立在門外,並未跟進來。
房內確實是一個私密的茶水間,檀木色為色調主旋律,總體設計偏柔和,空氣中隱隱透著一股茶香味道。
牆面上嵌著智慧面板,可以調節燈光色溫與背景音樂,還可以將房間變為遮光私密模式。
房間十分靜謐,透著一股寧靜的意味。
一張榆木製成的茶桌,擺在中間,桌面上泛著琥珀光澤。
茶桌旁,坐著一個頗具風韻的女人。
一身女士西裝,烏黑濃密的波浪長髮,筆直坐在那裡,氣質格外的高貴清冷。
“宋君,請坐。”女人從椅子上起身,聲音溫柔,倒和氣質頗為不符。
宋御搬開椅子,表情自然的坐了下來。
見宋御坐定,李富貞輕輕坐下,朝著一旁的秘書揮了揮手:“金秘書,先出去吧。”
“好的,社長。”女秘書微微鞠躬,壓下心中的好奇,走了出去。
此時,茶室中,只剩下宋御和李富貞兩人。
“李社長,請我過來,有何貴幹?”宋御開門見山道。
見宋御一眼便認出了她的身份,李富貞沒有驚訝。
“宋君莫急。”李富貞提起銀質提樑壺,將熱水注入到蓋碗中,又將燙過蓋碗的熱水順勢公道杯,再分進三隻品茗杯裡溫著。
李富貞的動作,十分輕柔熟練。
“韓式泡法講究慢潤,不像華夏的巖茶要高溫激香,宋君且等片刻。”李富貞將茶葉倒進蓋碗,指尖輕輕叩了叩碗沿。
宋御輕笑一聲:“三瑆的長公主,商屆鐵娘子給我奉茶。”
“李社長如果不說清來意,這百年老樅烏龍茶怕是難嚥。”
李富貞捋了捋波浪長髮,淡淡道:“我倒是覺得,宋君沒那麼膽小。”
見宋御嘴角帶笑,沒有答話的意思,李富貞從一旁抽出一沓檔案,遞給宋御。
宋御接過檔案,掃了一眼。
上面是這兩個月,三瑆仁寺洞免稅店的財報,同比下滑21%,華夏遊客的消費佔比,更是從43%跌至25%,損失不小。
“李社長,這是要向我興師問罪嗎?”宋御將檔案放在一旁,恍然道。
李富貞輕輕搖頭說道:“宋君的行為,我很認可。”
“對製假造假的商戶,我們內部做了清洗,又對古董重新制定了鑑定標準。”
“在這點上,我很欽佩宋君的才華學識。”
“去年,我在倫敦的拍賣行,拍到一件老物件。”
“自己拿不準,不知道宋君可不可以,幫忙鑑賞一下。”
見李富貞拿出財報檔案後,話題又轉到鑑寶上,宋御嘴角一勾,說道:“當然可以,我對老物件,一向頗具興趣。”
見宋御應下,李富貞眼中精光一閃,隨後點頭道謝,從隨身的紫檀木錦盒中,取出一件物事。
錦盒開啟,一方巴掌大的硯臺靜靜臥在絨布上。
硯臺的表面呈淡金色,有點像月光下的流沙,還帶著極細的蟹爪紋,卻看不到尋常硯臺的墨痕。
李富貞將硯臺輕輕推到宋御身前,眼神裡帶著莫名的期待:“我看著像是高麗時代的澄泥硯臺,不過查不到文獻記載。”
“華夏文房歷史悠久,宋君能否看出些不一樣的?”
其實這硯臺,李富貞找了不少國立博物館的鑑賞師都看過,得出的結論,都是模糊不清的答案。
宋御伸手接過硯臺,隨意打量了起來:“不是純高麗澄泥。”
“哦?”李富貞有些驚訝。
“宋君剛上手,便有收穫嗎?”
宋御輕笑一聲,對著李富貞招了招手:“過來,我給你看點好玩的。”
從小極重規矩、又是財閥出身,李富貞哪裡見過宋御這種命令的姿態,心中不由升起些許怒意。
不過想了想,李富貞還是將頭湊了過去。
一股幽香傳來,宋御將硯臺展在李富貞眼前,指尖沾了點茶席上的溫水:“看好了。”
李富貞微微頷首,美目盯著宋御手中的硯臺。
只見宋御將沾著水的手指,輕輕摸過硯臺。
硯身的蟹爪紋漸漸露出層次,紋路里竟然藏著極淡的青藍色。
暗刻的雲紋突然清晰起來。
李富貞眼睛一下子亮了,語氣中帶著驚訝:“我之前怎麼沒發現?”
“這雲紋好像不是高麗常見的卷草狀,反而看著像華夏字。”
宋御點頭,輕嗯一聲:“這是華夏漢隸的雲字。”
說完,宋御又倒了些溫水,在硯池裡,對著李富貞說道:“給我塊細紗布。”
又是這種命令的口吻,李富貞這次倒沒有怒意,反而心中有些怪怪的感覺。
李富貞從口袋裡掏出一塊純棉手帕,遞給宋御。
宋御接過手帕,輕輕研磨起來,很快硯池裡的水漸漸泛出淡墨色,而硯底原本模糊的印記,竟隨著研磨慢慢浮現。
左邊是華夏篆書“永樂年制”,右邊是高麗文“高麗供”,字型刻得極淺,若不是水磨後墨色暈染填充,根本看不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