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河聖女獻祭的餘溫尚未散盡,黃泉秘境的上空便破開一道鎏金裂縫,瑤池仙光如瀑布般傾瀉而下,驅散了漫天陰煞。慕清淺白衣勝雪,裙襬綴著點點星輝,手持一柄琉璃淨瓶,足踏九品蓮臺緩緩降臨,周身縈繞的聖潔靈光,竟讓躁動的殘魂瞬間平息,連忘川河的黑浪都溫順了幾分。
“雷宗主,楚長老,清淺奉瑤池之命,攜仙光渡化陰靈。”她聲音輕柔如天籟,目光掃過滿地殘魂與跪拜的眾生,眼底滿是慈悲,“蘇聖女以命鎮魔,我等自當接續善緣,讓這些陰靈放下執念,往生輪迴。”
話音未落,慕清淺抬手傾倒琉璃淨瓶,瓶中流出的並非尋常仙水,而是蘊含瑤池本源的“甘露瓊漿”。瓊漿落地化作萬千流光,觸碰到殘魂的瞬間,便化作柔和的金色光幕,那些被戾氣裹挾的怨魂,在光幕中漸漸褪去兇性,猙獰的面容變得平靜。有死於萬鬼夜行的凡人魂魄,在光中看到了逝去的親人,含淚露出釋然的笑容;也有被策反的幽冥鬼兵,在光中憶起生前的善念,跪地懺悔自身的罪孽。
雷昆望著這一幕,心中微動。他與慕清淺曾在仙墟外圍有過一面之緣,彼時她清冷如孤月,不染凡塵,如今卻為渡化陰靈親臨黃泉,那份慈悲之心,竟與蘇紅淚的大義不相上下。幽冥通天幡在掌心輕輕震顫,似乎被瑤池仙光感召,幡中煉化的靈兵也變得溫順起來。
“瑤池仙光可滌盪怨念,卻難化解最深的執念。”楚紫煙輕聲開口,九品冰蓮與慕清淺的蓮臺遙相呼應,“那些被鎮獄修羅魔氣侵染的兇魂,還需你我聯手淨化。”
慕清淺頷首,指尖結印,引瑤池仙光凝聚成一柄“渡厄仙劍”,劍身流光溢彩,不含半分殺念,卻帶著鎮壓陰邪的無上威能。“雷宗主,煩請以《血神經》牽引兇魂,我以仙光渡化。”她目光望向雷昆,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柔色,“你我曾有盟約,今日便再攜手一次。”
雷昆聞言,周身血光再起,幽冥通天幡揮動間,無數血色鎖鏈飛出,精準纏住那些隱匿在暗河角落的兇魂。這些兇魂被魔氣侵蝕日久,早已失去靈智,唯有殺戮本能,即便被鎖鏈困住,仍瘋狂嘶吼,試圖掙脫。雷昆運轉《血神經》,以血海之力暫時壓制其兇性,同時將其牽引至慕清淺身前。
慕清淺輕聲誦唸渡化咒文,渡厄仙劍化作萬千光點,融入兇魂體內。仙光所過之處,黑色魔氣滋滋作響,被強行剝離淨化。她垂眸凝視著掙扎的兇魂,聲音悲憫:“眾生皆苦,執念是劫,放下過往,方能往生。”隨著咒文深入,兇魂眼中的紅光漸漸褪去,最終化作一縷縷純淨的魂光,被慕清淺引入琉璃淨瓶,送往輪迴通道。
二人配合默契,雷昆的血光剛猛霸道,負責拘魂鎮煞;慕清淺的仙光溫柔慈悲,負責滌盪怨念。血光與仙光交織,在黃泉秘境中形成一道奇異的光幕,所過之處,陰煞消散,怨魂安寧。雷昆望著身側專注渡化的慕清淺,鼻尖縈繞著她身上淡淡的蓮香,竟想起她當年在仙墟為自己療傷時的情景,心中那根沉寂已久的情絲,悄然復甦,纏繞不休。
“小心!”雷昆突然低喝一聲,周身血光暴漲,幽冥通天幡化作巨大屏障,擋住一道從暗河深處衝出的黑色魔影。那是一頭被魔氣徹底吞噬的冥域鬼王,已然失去神智,只餘毀滅本能,利爪帶著撕裂虛空的威能,直撲慕清淺。
慕清淺卻不慌不忙,蓮臺旋轉,瑤池仙光凝聚成一朵巨大的九品金蓮,花瓣層層展開,將魔影包裹其中。“以仙光為引,渡化魔障!”她眉心綻放出淡淡的月華印記,那是瑤池聖女的本命道痕,隨著道痕亮起,金蓮猛地收縮,將魔影體內的魔氣強行剝離,只餘下一縷微弱的魂光。
雷昆見狀,立刻催動《血神經》,血色鎖鏈溫柔地纏住那縷魂光,將其送入琉璃淨瓶。“多謝。”慕清淺回眸一笑,眉眼彎彎,清冷的面容瞬間染上幾分嬌羞,如同冰雪消融,春暖花開。這一笑,竟讓雷昆心頭一顫,血光險些失控。
楚紫煙立於一旁,將這一切看在眼裡,眼中閃過一絲瞭然的笑意。她催動冰蓮之力,加固封印的同時,也為二人擋住了外圍的干擾,給了他們片刻的獨處空間。
隨著最後一縷兇魂被渡化,黃泉秘境的陰煞之氣徹底消散,忘川河恢復了平靜,天空中的鎏金裂縫漸漸閉合。慕清淺收起琉璃淨瓶,蓮臺緩緩落地,走到雷昆面前,遞出一枚蓮子:“此乃瑤池九轉蓮心,可助你平復《血神經》的反噬之力。”
雷昆接過蓮子,指尖觸及她的掌心,一股溫熱的仙力湧入體內,瞬間撫平了氣血的翻湧。他抬眸望向慕清淺,只見她臉頰微紅,目光躲閃,卻難掩眼底的情愫。“多謝慕仙子。”他聲音略顯沙啞,心中的情絲愈發纏緊。
慕清淺輕輕搖頭,目光望向蘇紅淚殘魂縈繞的方向,語氣凝重:“鎮獄修羅雖被鎮壓,但仙墟之中的魔氣愈發濃郁,想必與幽冥血海有著千絲萬縷的聯絡。”她轉身看向雷昆,眼中恢復了幾分堅定,“瑤池願與合歡宗正式結盟,我會在此協助你們穩固封印,待諸事安定,便與你一同前往仙墟,徹底斬斷魔源。”
雷昆握緊手中的九轉蓮心,感受著其中蘊含的仙力與慕清淺的心意,心中豪情萬丈。他知道,隨著瑤池的加入,三界聯盟已然成型,而他與慕清淺之間的情絲,也將在這場關乎三界存亡的大戰中,愈發糾纏,難以割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