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泉秘境的封印仍在震顫,暗河深處傳來的威壓愈發恐怖,連幽冥通天幡的鎮魂之力都開始動搖。雷昆正欲催動《血神經》加固封印,卻見一道猩紅身影踏血而來,蘇紅淚身著血河教聖女祭服,裙襬繡滿繁複的血紋咒印,臉上未施粉黛,唯有雙眸泛紅,帶著決絕的悽美。
“雷宗主,楚長老,此劫非血祭不能平息。”蘇紅淚停在奈何橋頭,聲音輕柔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堅定,“血河之源與幽冥血海同源,唯有以聖女之血為引,祭出血河秘術‘萬血鎮淵咒’,方能徹底鎮壓暗河之下的遠古凶煞。”
雷昆瞳孔驟縮,他深知血河聖女的血祭意味著甚麼——那是燃燒自身神魂與精血的獻祭之術,一旦啟動,獻祭者便會魂飛魄散,僅餘一縷殘魂融入血河,永世不得輪迴。“不可!”他厲聲勸阻,“幽冥通天幡尚可支撐,我們再尋他法便是!”
楚紫煙也面露不忍,九品冰蓮悄然綻放,試圖以冰力壓制暗河異動:“紅淚,你乃血河教傳承核心,怎能如此輕率?”
蘇紅淚卻輕輕搖頭,淚水終於滑落,滴落在地化作血色冰晶。她抬手撫過眉心的血河印記,那裡承載著聖女世代相傳的使命——以自身為祭,守護玄淵界陰陽平衡。“長老可知,暗河之下是冥域上古魔神‘鎮獄修羅’的殘魂,當年被血河先祖封印於此,如今借血海之力甦醒,唯有聖女血祭能喚醒血河先祖的鎮淵之力。”
她轉身望向那些倖存的凡人、幽冥修士與合歡宗弟子,眼中滿是悲憫:“萬鬼夜行已讓生靈塗炭,我若退縮,魔神現世,三界便再無生機。”話音未落,蘇紅淚縱身躍至暗河中央的冰蓮封印之上,雙手結印,口中誦唸起古老的血河祭文。
“以我聖女之軀,為祭;以我精血之魂,為引;召請血河先祖,降臨鎮淵之力——”
祭文聲起,血河教弟子率先跪拜在地,哭聲震天:“聖女!”蘇紅淚周身泛起璀璨的血光,祭服上的血紋咒印逐一亮起,與下方的血河遙相呼應。滔滔血河之水從黃泉秘境之外湧入,環繞在她周身,形成一道血色光柱,直抵雲霄。
雷昆與楚紫煙望著那道決絕的身影,皆沉默不語。他們知道,此刻已無法阻止,唯有成全她的大義。雷昆揮動幽冥通天幡,將周遭作亂的殘魂盡數拘押,為血祭掃清障礙;楚紫煙則催動全身靈力,讓九品冰蓮綻放至極致,護住蘇紅淚的魂體,延緩獻祭的痛苦。
蘇紅淚的身體開始化作點點血光,融入血色光柱之中。她望著下方跪拜的眾生,淚水再度滑落,這一次,淚水不再是冰晶,而是化作漫天血雨,灑落之處,陰煞之氣瞬間消散,受傷的修士傷口癒合,死去的草木竟抽出新芽。“願以我命,換三界安寧……”她的聲音漸漸微弱,卻清晰地傳入每個人耳中。
當最後一個字落下,蘇紅淚的身影徹底消散,唯有眉心的血河印記化作一道血色符文,緩緩沉入暗河。剎那間,血河咆哮,無數血河先祖的虛影從河中升起,與蘇紅淚的血祭之力交融,化作一柄巨大的血色鎮淵劍,猛地刺入暗河深處。
“嗷——!”鎮獄修羅的慘叫聲響徹黃泉,暗河劇烈翻騰,黑色的魔氣被血色鎮淵劍強行壓制,緩緩沉入河底。冰蓮封印與血河之力交織,形成一道更為堅固的雙重屏障,暗河不再湧出亡魂,魔神的威壓也徹底消失。
血雨停歇,血色光柱緩緩散去,唯有一縷淡淡的血霧縈繞在暗河之上,那是蘇紅淚的殘魂,在守護著她用生命換來的安寧。
倖存的凡人、修士、鬼兵皆齊齊跪拜在地,三叩九拜,哭聲與感恩之聲交織在一起。“多謝聖女救命之恩!”“聖女大義,萬古流芳!”跪拜的人群中,有被救援的凡人孩童,有曾與合歡宗為敵的幽冥修士,也有鎮魔司的投誠者——在這場感天動地的獻祭面前,所有恩怨都煙消雲散,只剩下無盡的敬畏與感恩。
雷昆握緊手中的幽冥通天幡,眼中滿是沉痛與敬佩。他知道,蘇紅淚的犧牲不會白費,這份大義將化作玄淵界最堅固的精神屏障。楚紫煙抬手拭去眼角的淚水,冰蓮之光溫柔地包裹住那縷血霧:“紅淚,你放心,我們定會守住玄淵界,不讓你的犧牲付諸東流。”
黃泉秘境之上,血河與冰光交相輝映,眾生跪拜的身影綿延數里。這場血祭,不僅鎮住了遠古魔神,更凝聚了三界之心。而雷昆心中也愈發堅定——仙墟之戰,不僅是為了奪寶,更是為了守護這些為三界安寧挺身而出的生靈,為了告慰蘇紅淚的在天之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