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固後的鬼門禁制泛著淡金色微光,將天淵裂縫牢牢鎖住已逾十日。楚紫煙正帶領青冥弟子在裂縫邊緣灑下清心草,試圖驅散殘留的魔氣,腳下的岩層卻突然傳來一陣細微的震顫,手中的草束險些滑落。
“怎麼回事?”一名弟子扶住搖晃的石柱,話音未落,一道沉悶的嗡鳴便從裂谷深處傳來,如同沉睡巨獸的初醒低吟,震得人耳膜發麻 。這聲音並非來自禁制外側,而是源於裂縫最深處——那片在青冥覆滅時被魔氣吞噬、從未有人敢涉足的黑暗。
楚紫煙臉色驟變,快步走到禁制邊緣,靈力注入符印探查。可神識剛觸及裂縫深處,便被一股無形的力量彈回,那股力量帶著古老而荒蕪的氣息,與此前的古魔殘魂截然不同。“快傳信給雷先生!”她轉身對弟子喊道,聲音因緊張而發顫,“這不是魔氣異動,像是……地底有東西要出來!”
嗡鳴聲愈發頻繁,起初是間隔許久的低吟,漸漸變成連綿不斷的震顫,連加固的禁制符文都開始泛起漣漪。裂縫邊緣的碎石簌簌滾落,原本平靜的霧靄被攪得翻湧不止,隱約有血色光點在黑暗中閃爍,如同無數雙窺視的眼睛。
正在合歡山處理幽冥樓事務的雷昆接到傳信時,指尖的青冥劍骨突然自發震顫,劍身上的青光劇烈跳動。“不好。”他猛地起身,抓起劍骨便化作一道流光朝著天淵飛去——劍骨與青冥宗淵源極深,此刻的異動,定是感知到了與宗門覆滅相關的隱秘。
趕到裂縫時,嗡鳴聲已震得人氣血翻湧。白綰青正帶領幽冥樓修士加固禁制,見雷昆到來,急忙上前:“雷先生,這聲音從裂谷最深處傳來,我們試過用聲波法器探查,只聽到模糊的共振,像是有金屬或晶石在地下震動。”
雷昆握住青冥劍骨,將靈力注入其中。劍骨的青光暴漲,順著禁制符文蔓延至裂縫邊緣,當青光觸及裂谷深處的黑暗時,嗡鳴聲陡然拔高,竟帶著一絲……憤怒與不甘?他心中一震,想起青冥長老留下的殘卷記載:天淵之下,曾有上古封印,青冥宗選址於此,便是為了協助鎮守。
“難道是封印鬆動了?”蘇紅淚皺眉道,她曾在血河古籍中見過類似記載,上古封印瀕臨破碎時,往往會發出這種預警般的嗡鳴 。
雷昆沒有回應,目光死死盯著裂縫深處。隨著又一陣劇烈的嗡鳴,一塊佈滿古老紋路的黑色石板從黑暗中浮起,石板上的紋路與青冥劍骨的符文隱隱呼應,卻又帶著截然不同的陰冷氣息。石板停留片刻,便又沉入黑暗,只留下更強烈的震顫。
“那是甚麼?”楚紫煙失聲問道。
“像是上古封印的鎮石碎片。”雷昆指尖摩挲著劍骨,臉色凝重,“青冥覆滅時,魔氣衝破的或許不只是宗門防線,還有這裂谷之下的古老封印。之前的古魔殘魂,恐怕只是封印鬆動溢位的餘孽。”
嗡鳴聲漸漸平息,卻給在場眾人留下了更深的不安。雷昆望著恢復平靜卻暗藏危機的裂谷,緩緩道:“立刻加派修士駐守,日夜監測異動。白綰青,帶人查閱幽冥樓關於上古封印的典籍;楚紫煙,整理青冥殘卷中所有與天淵相關的記載。”
他握緊青冥劍骨,劍身上的青光雖已平復,卻依舊傳遞著警示的震顫。天淵之下的東西,遠比他們想象的更危險。而這場突如其來的嗡鳴,或許只是更大浩劫的序幕——青冥宗用覆滅換來的短暫安寧,終究還是沒能長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