丹霞谷的晨霧尚未散盡,谷心的丹臺已被霞光染透。九根盤龍柱撐起琉璃穹頂,臺側擺滿千年靈木製成的丹爐,空氣中混雜著靈草的清芬與丹火的暖意——這場由瑤池牽頭的丹會,終究還是從瑤池移到了這處距隕星窟最近的險地。
雷昆踏過谷口的聚靈陣,指尖的血雷下意識輕跳。丹霞谷的地火氣息比三日前更濃郁,卻隱約藏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甜香,與幽冥樓煉丹洞中的氣味如出一轍。“小心周遭的靈霧。”他以靈力傳音給身側的楚紫煙,“那是‘無相草’的氣息,尋常修士根本察覺不到。”
楚紫煙凝霜劍微顫,冰藍色靈力在周身凝成薄罩:“看來幽冥樓的毒局,從我們踏入丹霞谷時就已鋪開。”
丹臺主位上,西王母端坐於雲榻,慕清淺侍立一旁,目光掠過雷昆時,指尖悄然攥緊袖中的月華佩。臺下已聚滿各宗門修士,鎮魔司的銀甲、青冥宗的道袍、血河一脈的紅衣錯落其間,卻唯獨不見天機閣的人影——閣內兩派仍在爭奪密檔,早已無暇顧及丹會。
“丹會開幕,先以‘品丹’為引。”西王母話音剛落,十名瑤池侍女便託著鎏金托盤上前,每盤都放著三盞玉杯,杯中盛著瑩白的液體,“此乃清靈玉露,以瑤池仙泉煉製,可滌盪丹火餘氣,諸位請用。”
雷昆望著玉杯中的液體,神識探入卻只感知到純粹的靈氣。他眼角餘光瞥見慕清淺悄悄遞來的眼色,那是月華佩傳遞的警示訊號。就在侍女將玉杯遞到面前時,他突然“不慎”碰倒玉杯,瑩白液體灑在地面,竟泛起細微的灰霧,轉瞬便滲入泥土。
“雷統帥好大的架子!”一道怒喝從人群中響起,離火堂主緩步走出,他袖口還沾著未洗淨的墨痕,顯然是剛從密檔堆中趕來,“瑤池仙露也敢浪費,莫非是怕露了怯?”
雷昆起身拱手,語氣平靜:“並非不敬,只是方才察覺玉露中混有‘蝕脈花’的微末氣息,不敢貿然飲用。”
此言一出,全場譁然。修士們紛紛放下玉杯,將靈力注入杯中試探,卻無一例外感知不到異樣。“雷昆,你休要血口噴人!”離火堂主怒拍桌案,“清靈玉露經三位長老查驗,怎會有毒?分明是你想攪亂丹會!”
幽冥樓主的聲音突然從穹頂傳來,帶著陰惻的笑意:“雷統帥倒是好眼力,可惜還是晚了。”
話音未落,便有修士發出痛苦悶哼。三名金丹修士捂著胸口倒地,七竅滲出淡灰色血珠,正是“寂滅毒丹”發作的徵兆。“這……這不是清靈玉露嗎?”一名修士驚恐尖叫,他剛飲下玉露,此刻已覺經脈中傳來細微的啃噬感。
雷昆周身血雷暴漲,赤色靈光掃過全場:“玉露本身無毒,但與丹臺周圍的靈霧相觸,便會啟用藏在玉露中的‘噬脈蟲’卵。”他指向盤龍柱根部,那裡的縫隙中正滲出灰霧,“幽冥樓早就在丹霞谷的地脈中埋了毒草,靈霧便是毒引!”
慕清淺立刻催動月華鏡,銀光籠罩丹臺,將灰霧盡數逼退:“是‘喚魂印’在操控毒霧!”鏡中清晰可見,盤龍柱上刻著細小的血色符咒,正不斷汲取地火之力滋養毒草。
楚紫煙長劍出鞘,冰藍色劍氣斬斷一根盤龍柱,柱中竟藏著乾枯的毒草,根部還纏著無數細小的蟲卵。“枯樓主,既然來了,何必躲躲藏藏?”
谷口的霧氣突然翻湧,枯樓主緩步走出,黑袍上的符咒泛著紅光:“雷昆,你終究還是識破了,可惜你的同伴們沒這麼幸運。”他抬手一揮,更多灰霧從谷外湧入,“這丹霞谷的每一寸土地都藏著毒,你們要麼在毒發中死去,要麼被惡鬼撕碎——選一條路吧。”
隨著他的話音,谷外傳來鬼哭狼嚎,百丈寬的黃泉縫隙竟已蔓延至丹霞谷邊緣,無數惡鬼衝破霧氣,朝著丹臺撲來。溫衡立刻舉起鎮魔盾,土黃色靈光凝成防線:“雷昆,你帶丹師破解毒陣,我與蘇聖女擋住惡鬼!”
蘇紅淚掌心血色靈光暴漲,血河之力化作屏障攔住惡鬼,卻因神魂未愈而氣息不穩:“噬脈蟲需以血河元丹壓制,可我……”
“用這個。”雷昆將一枚封印符擲給她,正是困住血河老祖殘魂的那枚,“殘魂之力能暫時逼退蟲群。”他轉向丹師們,“地脈中的毒草需以丹火焚燬,各位隨我入谷心煉丹洞!”
楚紫煙與慕清淺立刻跟上,三人踏著雷光衝向谷心。煉丹洞內,地火正熊熊燃燒,石壁上插滿毒草,每株都纏著血色符咒。“枯樓主用離火晶催動毒草生長。”楚紫煙一劍斬斷離火晶,地火瞬間弱了三分。
雷昆取出丹爐,將採集的“清心草”投入爐中:“煉‘破毒丹’需借地火之力,慕仙子以月華穩定火候,楚師尊用玄冰隔絕毒力!”
丹火在三人合力下升騰,赤色雷火、冰藍靈光與銀色月華交織,化作三色火焰包裹丹爐。洞外的廝殺聲、毒霧的甜香不斷傳來,雷昆盯著爐中漸漸成型的丹丸,掌心已沁出冷汗——這不僅是與幽冥樓的較量,更是與時間的賽跑,若不能及時煉出破毒丹,丹臺上的修士將盡數淪為噬脈蟲的食糧。
穹頂的琉璃在鬼哭聲中碎裂,枯樓主的狂笑迴盪在丹霞谷上空。雷昆望著爐中泛著金光的破毒丹,知道這場毒局的開幕,不過是最終決戰的序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