伐邪聯盟營地的上空,空氣突然如凝固的鐵塊般沉重。正在演練合擊技的雷昆與楚紫煙同時停手,血雷與玄冰靈力下意識護體——那是遠超元嬰期的恐怖威壓,如同九天之上的山巒壓頂,讓營地內所有修士都忍不住彎下膝蓋。
一道青色劍光破開雲層,瞬息便落在演武場中央。來人身著繡著青雲紋的道袍,鬚髮皆白卻面色紅潤,手中長劍未出鞘,周身散逸的靈力便已讓地面裂開細密紋路。正是青冥宗宗主,正道僅存的幾位化神期大能之一,謝滄瀾。
“父親!”謝雲流快步上前,卻被一股無形之力彈開,只能在數丈外躬身行禮。
謝滄瀾目光掃過全場,最終定格在雷昆身上,眼神冷得像淬了冰:“你就是雷昆?憑一己之力攪動天機閣,還讓我青冥宗劍子兩度折戟?”話音未落,化神威壓陡然暴漲,雷昆只覺胸口如遭重錘,氣血翻湧間,一口鮮血險些噴出。
“宗主此言差矣。”楚紫煙上前一步,將雷昆護在身後,凝霜劍“嗆啷”出鞘,冰藍色劍氣沖天而起,竟在身前撐起一道薄如蟬翼的冰牆,“雷昆與謝劍子乃是切磋較技,點到即止,何來折戟之說?天機閣內亂是其派系傾軋所致,與雷昆無關。”
謝滄瀾挑眉看向楚紫煙,眼中閃過一絲訝異,隨即冷哼道:“小小元嬰修士,也敢在本座面前饒舌?你師尊當年見了本座都要退避三分,你倒敢攔在我面前?”他指尖微抬,一股更凝練的威壓直逼楚紫煙面門,所過之處,空氣都發出“滋滋”的碎裂聲。
楚紫煙身形微顫,鬢角髮絲被威壓吹得凌亂,卻死死握住劍柄,冰牆表面浮現出密密麻麻的裂痕,卻始終未崩碎。她體內玄冰靈力瘋狂運轉,連嘴唇都泛起青白色:“雷昆是我弟子,護他是我本分。宗主若要問責,需先踏過我這柄凝霜劍。”
雷昆在她身後咬牙運力,血雷在掌心凝聚成實質,卻被楚紫煙以靈力傳音喝止:“退下!化神威壓非你能抗,我若擋不住,你立刻帶眾人撤離。”他望著師父挺拔卻微微顫抖的背影,只覺心頭滾燙——楚紫煙的玄冰靈脈本就受化神威壓剋制,此刻硬抗,無異於以卵擊石。
“好一個護短的師父。”謝滄瀾眼中怒意更盛,右手按在劍柄上,青冥劍發出低沉的劍鳴,“本座倒要看看,你這柄劍能擋我幾招!”
“父親不可!”謝雲流急忙跪倒在地,“楚師尊與雷昆皆是正道棟樑,黃泉裂隙一戰還需倚重他們,豈能自相殘殺?”
溫衡與慕清淺也連忙上前,各自催動靈力試圖分擔威壓,卻被謝滄瀾隨手散出的氣浪震退。蘇紅淚捂著心口,血色靈光黯淡:“化神大能之威,果然深不可測。”
楚紫煙的冰牆終於“咔嚓”一聲碎裂,她悶哼一聲,嘴角溢位鮮血,卻依舊舉劍直指謝滄瀾:“宗主若執意要動雷昆,便先取我性命。只是青冥宗若失了謝劍子的信譽,失了正道修士的人心,就算殺了雷昆,又能如何?”
謝滄瀾的劍勢驟然停頓。他盯著楚紫煙染血的嘴角,又看向周圍修士眼中的驚懼與不滿——雷昆一戰成名後,早已是聯盟中凝聚人心的關鍵,自己今日若強行處置他,只會寒了眾人心。
“哼,看在你師父的面子上,本座今日暫不與他計較。”謝滄瀾緩緩收劍,威壓卻未散去,“但雷昆,你給本座記住,正道容不得陰謀詭計,若再讓我查到你插手宗門事務,休怪本座不講情面。”
他轉向謝雲流,語氣嚴厲:“隨我回青冥宗!丹會前閉門思過,不準再參與聯盟事務。”
謝雲流望著楚紫煙與雷昆,欲言又止,最終只能無奈領命。青色劍光再起,父子二人的身影瞬間消失在天際,那令人窒息的化神威壓也隨之散去。
楚紫煙再也支撐不住,身形一晃便要倒下,雷昆急忙上前扶住她,掌心傳來的冰涼觸感讓他心驚——師父體內的靈力已紊亂不堪。“師尊!”
“無妨。”楚紫煙抬手拭去血跡,勉強笑道,“只是靈力耗損過甚,調息幾日便好。”她看向雷昆,眼中帶著欣慰,“你方才沒有衝動,做得很好。”
演武場上,修士們紛紛圍攏過來,看向楚紫煙的目光滿是敬畏。以元嬰境硬擋化神威壓而不敗,這份膽識與實力,足以讓所有人折服。溫衡走上前,遞過一瓶療傷丹藥:“楚師尊,這份恩情,鎮魔司記下了。”
雷昆扶著楚紫煙走向營帳,心中暗下決心。今日化神威壓下的無力感刻骨銘心,他必須儘快突破瓶頸,唯有自身足夠強大,才能護得住身邊的人,才能真正掌控聯盟的命運。
營帳外,慕清淺望著二人的背影,指尖摩挲著袖中的月華佩。謝滄瀾的到來,不僅是為了問責雷昆,更是正道老牌勢力對新興力量的敲打。這場暗流湧動的較量,遠比想象中更加兇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