隕星窟外的營地剛完成休整,一道素白身影便踏著陰霧而來。來人青絲束以銀簪,衣袍繡著暗金色鬼紋,手中提著一盞青銅燈,燈芯跳動著幽藍火焰,正是鬼市“不夜長河”的主事人——白綰青。
“雷統帥,借一步說話。”她聲音清冷,目光掃過帳外警戒的玄武軍,指尖輕彈,一枚刻著冥紋的黃琥刀幣落在雷昆掌心,“此乃鬼市貴客憑證,可證我無惡意。”
帳內,白綰青將青銅燈置於案上,幽藍火焰映照得她面容愈發蒼白:“這是‘換魂燈’,能在半刻內替換兩人神魂,亦可剝離被血河蠱寄生的魂魄。幽冥樓主的血河元丹需借‘生魂鼎’煉製成型,而鼎中鎖著的,是能剋制他的天機閣主殘魂。”
雷昆指尖摩挲著刀幣,眼中閃過銳利:“鬼市向來‘夜冥開市、天明即散’,從不涉正邪紛爭,你為何突然尋我?”
“幽冥樓要吞了鬼市。”白綰青語氣凝重,抬手扯開袖擺,小臂上赫然有一道黑色蠱紋,“他給鬼市下了最後通牒,三日內獻上三千生魂助他煉鼎,否則便破了鬼市的護市大陣。”她看向雷昆,“換魂燈能幫你取出鼎中天機閣主殘魂,我的條件是——伐邪聯盟需護住鬼市,不許幽冥樓踏入半步。”
慕清淺上前檢視換魂燈,月華鏡輕觸燈身,鏡面竟泛起共鳴的銀光:“此燈確有轉魂之力,但催動它需耗費大量靈力,且一旦失誤,施術者會神魂俱滅。”
“我自有辦法催動。”白綰青從懷中取出一枚血色玉符,“這是鬼市歷代主事傳下的‘血契符’,可借鬼市氣運暫撐靈力。但我需雷統帥以聯盟名義立誓,事成後必保鬼市周全——鬼市雖做黑暗買賣,卻從不禁救死扶傷,更未助紂為虐。”
謝雲流冷哼一聲,青冥劍在鞘中作響:“鬼市與閻王鬼途合作囤積藥材、兜售暗殺情報的事,難道是假的?讓我們保一群唯利是圖之輩,未免可笑。”
“那是前任老爺的所作所為,與我無關。”白綰青眼神堅定,“如今鬼市已禁絕人口買賣與劇毒交易,護市大陣雖強,卻擋不住幽冥樓的黃泉陰氣。若鬼市淪陷,他能再獲上萬生魂,元丹煉成只會更快。”
雷昆突然開口:“我答應你。”他接過換魂燈,掌心血雷輕輕掠過燈身,確認無蠱毒後說道,“但我要鬼市的情報網——我需知道隕星殿內生魂鼎的具體位置,以及幽冥樓護鼎魔修的佈防。”
白綰青立刻取出一卷獸皮地圖,上面用銀線標註著隕星殿的機關分佈:“生魂鼎在隕星殿底層的‘聚魂閣’,由三名化神期魔將看守。閣外布有‘鎖魂陣’,需用鬼市的‘破陣符’才能進入。”她將符紙遞出,“這是五十張破陣符,足夠你們撕開防線。”
蘇紅淚盯著地圖上的標記,眉頭微蹙:“你怎會有如此詳細的佈防圖?”
“鬼市的‘偃甲司’早有人混入隕星窟,這些是他們冒死傳回的訊息。”白綰青收起血契符,“三日後辰時,我會在隕星殿外的‘碎魂崖’點燃換魂燈,你們需在半刻內將天機閣主殘魂帶出,否則燈滅魂散。”
臨行前,白綰青回頭看向雷昆,語氣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懇求:“鬼市雖隱於暗處,卻也容了不少無家可歸的修士。雷統帥,切勿失信。”
待她身影消失在陰霧中,謝雲流才沉聲道:“此人來歷不明,換魂燈更是詭異,恐有詐。”
“就算有詐,我們也得接。”雷昆將地圖鋪開,指尖點在聚魂閣位置,“天機閣主殘魂是破解血河元丹的關鍵,而鬼市的情報與破陣符,是我們目前最缺的東西。”他看向慕清淺,“月華鏡能護住神魂,屆時你與我同去聚魂閣,白綰青若敢動手,便先毀了換魂燈。”
慕清淺點頭,指尖劃過月華鏡:“我會提前在鏡中佈下防護,一旦有陰氣異動,立刻示警。”
帳外,溫衡正清點破陣符,突然發現每張符紙背面都印著細小的鬼市印記。雷昆走來看到印記,嘴角勾起一抹冷笑:“白綰青倒也坦誠,這印記既是憑證,也是監視——她在確保我們不會轉頭攻打鬼市。”
三日後的夜色格外濃重。雷昆率玄武軍主力直奔隕星殿,謝雲流則帶著青冥弟子前往碎魂崖接應,慕清淺緊隨雷昆身側,月華鏡始終泛著淡淡的銀光。當他們抵達聚魂閣外時,遠處的碎魂崖突然亮起幽藍火光——白綰青已點燃了換魂燈。
“動手!”雷昆一聲令下,破陣符紛紛飛出,將鎖魂陣的符文炸得粉碎。護鼎魔將察覺異動,立刻揮刀撲來,玄武軍的玄龜陣瞬間展開,與魔修戰作一團。雷昆與慕清淺趁機衝入聚魂閣,只見中央的青銅鼎中,一道透明魂影正被黑氣纏繞,正是天機閣主的殘魂。
“快!燈火快滅了!”白綰青的聲音從遠處傳來。
雷昆立刻將換魂燈放在鼎旁,慕清淺催動月華鏡,銀光包裹住殘魂與雷昆。幽藍火焰驟然暴漲,雷昆只覺神魂一陣劇痛,待他回過神時,鼎中的殘魂已消失,換魂燈的火焰正漸漸黯淡。
“成了!”慕清淺喜道。
可就在此時,隕星窟外突然傳來巨響。一名青冥弟子狼狽奔來:“謝劍子!幽冥樓突然攻向鬼市,白綰青騙了我們!”
雷昆臉色驟變,剛要下令支援,卻見白綰青的身影從陰霧中衝出,嘴角掛著血跡:“是幽冥樓主的調虎離山計!他故意放我求援,實則要趁虛攻破鬼市!”
雷昆望著遠處鬼市方向升起的黑煙,想起那句“切勿失信”,猛地握緊了換魂燈:“溫衡,帶一隊人隨我支援鬼市!謝劍子,你繼續帶人破生魂鼎!”
血色雷弧沖天而起,雷昆的身影消失在夜色中。白綰青望著他的背影,手中悄然捏碎了一枚血契符——她賭對了,雷昆終究不會見死不救。而這場以換魂燈為引的交易,才剛剛進入最兇險的階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