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強抱怨了句:“東哥,我發現你身上的生活作風,越來越腐朽了。”
“帶肉的東西,你竟然還挑三揀四了。”
程小東白了一眼:“你不講究?你不講究整天穿著喇叭褲到處甩?”
“昨天還在大隊裡和一個娭毑吹牛逼,說你現在穿衣服只穿的確良的了吧。”
王強瞬間沒了聲音。
這傢伙對自己穿著,確實有很多的講究。
喇叭褲大哥、喇叭褲伢子等等。
現在已經成為了很多人在背後對他的稱呼。
他反而還覺得光榮。
而且沒事就跑到鎮上照相館,拍一張他穿喇叭褲的照片。
說是給自己留戀。
程小東能夠想象他幾十年後的樣子。
當他的孫子出生。
在家裡調皮,翻箱倒櫃的把這些喇叭褲照片翻出來的時候。
這傢伙肯定只能捂著自己的臉,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就在程小東數落王強的時候。
肖志默默地把自己小腿上的麻繩綁緊了幾分。
對他們東哥說法是:方便做事情。
實際這傢伙在王強和蔣心樂勸導之下,也開始穿起了喇叭褲。
蔣心樂這邊說:“小東,已經搞出來了。”
“你看看。”
程小東坐在了蔣心樂對面,拿起了小本子。
小妮子夫唱婦隨,很是自然的把煤油燈湊到他跟前。
今天一共來了三百個人,
平均每個人採了十六斤的樣子。
一共收了四千八百斤新鮮的蘆菇。
總共支出了1440元。
這年代的人是真的猛。
蘆菇是很多,氾濫了沒錯。
但生長的密集程度,還沒有多到和裡邊草一樣的誇張。
一個地方採完了,總歸還要有點時間去尋找下一個地方。
一個人採十六斤,已經是一個很大的產量了。
程小東苦笑了下:“看樣子我們要儘快收錢回來才行。”
“好在這兩天天氣不錯,太陽大,比較好曬乾貨,能及時打包出廠。”
蔣心樂點了點頭。
其實她現在心裡都是忐忑的。
去年年底,他們廠裡結算總共有一萬四千多的現金。
放了五千元在大隊部那邊作為收購黃貢椒的押金。
剩下九千。
聽上去是個挺大的數字。
可這一天收蘆菇就幹掉了一千四百多元!
也經不住幾天啊。
王強和肖志也一陣壓力重重。
幾人聊著,船已經到了大壩口。
程小東忽然說;“強伢子,你喇叭褲兄弟,是不是今天要來的?”
王強愣了下,猛的一拍腦袋:“臥槽,我怎麼把我兄弟給忘記了。”
“他是拍了電報說要來的。”
趕緊朝著廠裡飛奔。
王強和張凡關係現在好的就像是親兄弟。
主要是他們在一起有非常多的共同話題。
尤其是王強上次和張凡說,他已經讓心樂幫設計褲腳紋龍紋鳳的想法之後。
張凡被狠狠的共鳴了!
這才是兄弟啊!
總是英雄所見略同!
很快,幾人到了廠裡。
已經八點多了。
這十幾個倒爺也沒有去睡覺。
廠裡有個房間打了一個大通鋪。
地上鋪的厚厚一層稻草,上面鋪上棉被,一層被單,一床被子。
就算是他們廠的臨時招待所了。
每次張凡他們過來,都捨不得離開這個地方。
總會睡一晚再走,一般就是睡在大通鋪上。
也沒有人介意條件不條件的。
這年代的人只要是能夠到睡的暖,晚上不冷,都皮粗肉燥的沒那麼多講究。
大嫂先頭一腳回來。
這會已經在廠房院子中間燒了很大一堆柴火。
那邊也煮了甜酒衝蛋加餈粑。
一人手上一碗,圍著火堆,吃的熱氣騰騰。
看到王強他們回來後。
張凡像是看到了他親兄弟一樣。
趕緊起身:“強伢子,你總算是回來了。”
“臥槽,又抓到了野鴨?”
“怎麼搞到的,明天帶我一起去蘆葦林抓可以不。”
王強哈哈大笑:“沒問題啊,你們來了多久了?”
“上午來的。”
“抱歉抱歉,久等了各位兄弟。”
“強伢子你和我們客氣個雞毛?”
“你們這是搞大的啊,今天估計收了幾千斤吧。”
王強一屁股坐在了他們當中。
手對著火搓了搓,暖和了幾分。
“嫂子,還有甜酒餈粑沒。”
“有有有,知道你們回來,怎麼可能沒給你們準備。”
“一大鍋子呢。”
“心樂,你快過來吃口熱的,河面上風大,看你這臉蛋都凍紅了。”
“東伢子也真是的,也不知道心疼人,明天帶個圍巾再去蘆葦林。”
“嗯嗯,好。”
大嫂在那邊嘮嘮叨叨,蔣心樂趕緊過去幫忙。
二嫂帶著浩浩和妞妞回去睡覺去了,沒在這邊。
程雯雯在端著一些瓜子花生穿梭。
程小東站在他們當中,突然有些鬱悶。
“怎麼感覺好像沒我的事?”
外頭忽然一片死寂,所有人全都回頭看向了他。
張凡趕緊起身:“東哥,東哥,那怎麼沒你的事情呢。”
“你可是我們財神爺啊。”
“就是就是,東哥東哥,這裡坐。”
“東哥,好久不見。”
“東哥,我怎麼感覺你好像比上次見面還精神了?”
“是嗎,你也這麼覺得?我剛想說來著。”
程小東在他們當中,聽著聽著,忽然有種頭皮發麻的感覺……
這些傢伙,是在拍我馬屁嗎?
一時有些好奇。
和他們寒暄著。
邊上,不停有人對著張凡使眼色。
張凡扭扭捏捏的,一直都不太好意思開口。
程小東看出了他們有話想要講。
蔣心樂給他端了一碗甜酒餈粑過來之後。
吃了一口餈粑,糯糯的,嚼勁十足。
衝著雞蛋黃蛋花的甜酒,一口入腹,感覺整個人身上的那股子寒氣都驅散了般。
通體舒坦。
笑望著他們:“都是自己人了,有話就直接講吧。”
四周再次陷入安靜,你看著我,我看著。
好久後,張凡硬著頭皮說:“東哥,你讓我們過來弄這蘆菇。”
“但在電報裡並沒和我們講價格,我想問下,我們甚麼叫價格才能拿貨啊。”
這是他們最擔心的事情。
白天,程小東他們回來的時候,他們已經經過好幾輪的討論了。
只是不怎麼好開口講。
生怕程小東給他們定太高了。
程小東搞明白了他們想法,於是笑著問了句:“你們覺得,我應該定甚麼價格合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