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哥，這麼多蘆菇，東哥他們打算甚麼價格賣給我們啊。”
“這東西，在外地我看他們都賣的好貴！”
王興利此時此刻站在程小東他們的小廠房院子裡。
一塊很大的塑膠膜鋪在地上，上面全是看著令人喜的不行的蘆菇。
期間，還有很多人正一板車板車的往這邊運送。
幾人抬著一籮筐籮筐的蘆菇往塑膠膜上倒。
那邊幾個堂客們（婦女）拿著耙子攤開晾曬。
十幾個倒爺望著這麼多東西，一個個情緒很是激動。
他們之所以願意跟在張凡身邊，完全聽從張凡的號召。
並非完全只是哥兒們義氣這麼簡單，而是他們也看好這東西！
而且張凡總是能夠找到充足的貨源。
在這年代，很多市場都是空白的，沒有所謂的內卷。
是賣家市場。
誰能夠掌握貨源，誰就能發財。
貨抓在自己手裡，等於就是賺錢。
王興利在鹹乾魚上嚐到了甜頭，此時此刻，他更看好蘆菇。
張凡看了一圈後，往廠房裡面走。
邊走邊問：”隔壁市裡這東西賣甚麼價格？”
“天價。”另一人開口。
“天價是多少？”張凡已經走進了廠房。
看到廠子裡幾臺封裝機之後。
內心感慨：“東伢子真特麼是幹大事情的人，封裝機都已經買回來了。”
“我跟對人了！”
那人說：“新鮮貨沒有賣的，因為那邊沒有蘆葦林，吃不到。”
“但他們供銷社裡有乾貨，還是供不應求，每次來一點乾貨當天就能被人給搶掉。”
“乾貨最少要賣到五角一兩！”
“這麼貴！”張凡驚到了。
又有一個倒爺開口：“五角一兩算甚麼？”
“你通知我們要幹蘆菇之後，我找了省城裡的一個哥們兒聊了這東西。”
“他說省城那邊都賣到七角一兩了！”
“八伢子，你扯卵蛋（扯淡）吧你，八角一兩，都能買一斤肉了！”
“我真沒騙你，不信你找省城裡的一些人問下。”
“但凡只要是蘑菇類的東西，價格都嚇人。”
十幾個倒爺開始爭辯不休。
不管他們怎麼爭辯，都一個鐵一樣的事實擺在面前。
這東西在外地，便宜不了！
資訊不流通的社會里，各種產品在各地之間都有很大的價格差距。
八十年代，光是靠著這種價格差異，兩邊來回倒貨成為萬元戶的人有一大把！
這十幾個倒爺，他們雖然看上去好像都是一些不起眼的人。
每天挑著貨到處賣。
但哪一個不是賺的盆滿缽滿。
幾十年後，資訊發達。
開啟抖音一看，到處都是甚麼產地發貨、源頭髮貨不要中間商。
東西確實便宜了。
但同樣賺錢的難度也到了非常殘酷的程度。
二嫂知道這十幾個傢伙是他們廠裡最重要的客戶。
看他們在這裡，趕緊跑過來說：“凡伢子，你們中午吃甚麼？”
“山伢子他們昨天在蘆葦林抓了兩隻野鴨，還有掏了一些野鴨蛋回來。”
“我給你們搞了？”
都是老熟人了。
張凡從來都不把自己當成是外地人。
“二嫂，我們要是吃了，山伢子不會罵我們娘吧。”
“強伢子呢，去蘆葦林裡了嗎。”
二嫂笑了下：“瞎說，怎麼可能會說你們，野鴨抓回來就是吃的。”
“要是別人吃了，可能山伢子會說兩句。”
‘可是你們吃了，鐵定沒有話說，你們是我們廠裡的財神爺啊。’
“強伢子估計也快回來了。”
二嫂雖然只是一個普通的農村婦女。
沒讀過書、沒見過甚麼大世面。
不代表她就不會做人。
張凡跑到了他們食堂後邊，看到真有兩隻野鴨。
“那我們就不客氣了。”
“利伢子，八伢子，你們都給我過來幫忙做事，不要吃現成的。”
“哈哈，不會有人吃現成的。”
“每次到東哥這邊來，別的先不講，這伙食絕對是最好的。”
“大魚大肉的管飽，還總是能夠吃到這種新鮮貨。”
“二嫂，我們來殺野鴨，你掌勺就行。”
“沒問題沒問題，你們怎麼喜歡怎麼來，”二嫂很是熱情：“就當成是自個屋裡一樣。”
“其他人都去蘆葦林了，招待不周，你們別放心上。”
八伢子笑了：“二嫂你看，你剛剛還說讓我們把這裡當成是自個屋裡。”
“結果你還和我們客氣上了。”
其他人也都跟著笑了起來，氣氛非常的融洽。
不一會兒之後，二嫂又端過來了很大一個塑膠盤子。
盤子裡有瓜子、花生、花生牛軋糖、貓耳朵（小花片）等等。
廠裡備了很多這種副食品，只要是有客人上來，一個副食品的小塑膠盤子就會端上來。
廠子雖然不大，破破爛爛的。
但他們為人處世不比任何一個廠子大。
晚上八點多。
外邊天色已經黑了。
鍋瓦瓢盆全都放在了防護林那邊。
後邊還有一段時間的採摘期，所以是個持久戰。
採完了蘆菇之後，剛好蘆筍這邊也能接上。
估計裡邊要持續到四月份的樣子。
村裡人也都已經坐著船全都回家了。
船上，肖志正在划船。
船頭，蔣心樂一盞帶玻璃罩的煤油燈下邊上，蔣心樂正在計算今天的總支出和總收貨數量。
另外一邊，肖志也程小東正在綁一些野貨。
這一天時間裡，他們除了抓魚搞生活之外。
也把程小東當初借給八組那邊的那把複合弓拿過來了。
去年冬天蘆葦都被砍了，所以野鴨窩好找很多。
這幾個傢伙又抓了兩三隻。
程小東綁上了麻繩之後，抓著一隻磷板鴨（中華秋沙鴨）給丟進了外河。
那鴨子怎麼都沒有想到，竟然還有逃出生天的時候。
在水面撲騰了好一會兒後，驚慌逃竄飛走了。
程小東說;“以後這鴨子別要了，難吃。”
野鴨的種類也有很多種。
本地人最喜歡是綠頭鴨。
最不喜歡的是磷板鴨，這種鴨子肉的腥味很大，而且口感還特別柴。
本地人，除非是家裡已經很久沒有吃肉了，才會拿回去燉了吃。
但凡家裡一天能吃一頓包飯的人，抓到這玩意兒都會直接丟了。
拿到鎮上也基本沒有人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