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露到底曾經是他們大隊裡公認最漂亮的女孩兒。
以前的時候,在他們大隊裡已經是最洋氣的了。
如今已經過去這麼長時間了,到了省城裡後更加不用講了。
身上穿著省城裡最洋氣的牛仔褲,腳上一雙圓頭皮鞋。
耳朵上吊著兩個很大的耳環圈。
只是那眼神之中,不再如以前一般,感覺整個人都變得冷漠了很多很多。
此時此刻,坐在車中,望著那車窗外熟悉的一切,如同是一座冰山。
開車的是一個青年。
同樣穿著十分的洋氣,有種倨傲的氣息。
踩著油門說;:“露露你們老家這個地方,是真的太窮了。”
“這一路走過來,連一個瓦房都沒有見到過。”
“以前你肯定吃了很多苦吧。”
方露目中閃爍過了一絲的哀愁。
他望著這條大河,以及那對面幾十萬畝的蘆葦林。
彷彿看到了自己父親方金秋在河邊忙碌的場景。
方金秋是個老實巴交,非常勤奮的人。
每天早上五點多就會起床,這裡搞點錢,那邊搞點的東西回來。
然後一個人拉著到鎮上去賣掉。
每次從鎮上回來,這個男人都會給自己女兒帶點吃的回來。
雖然家裡和其他人家差不了多少,都窮得叮噹響。
但方金秋卻把自己的女兒養的很好很好。
在這傳統觀念比較重的年代裡,能把女兒這麼重視的男人 真的很少很少。
她微微深吸了一口氣,開口後:“還好,我爸對我很好。”
“如果重來該有多好,我絕對不會讓家裡的事情發生。”
方露又想起了自己的母親,心裡本能的一陣反感。
劉慧芳那時候差點被方金秋給砍死。
後來活了過來。
他們家裡出了這種醜事,自然不敢回來了。
先是在孃家待了一段時間,後來他們孃家人也受不了她的好吃懶做。
於是把她給趕了出去。
這個女人也聰明,知道女兒在省城裡找到了一份不錯的工作。
於是馬上跑了過去。
方露已經看透了這個女人,也恨死了她。
自然不會搭理。
但沒有想到的是,劉慧芳開始各種糾纏。
反正後來還是開車的這個青年,出面來解決的這件事情。
這個青年那叫何偉,是省城一家國營出口公司的領導的兒子
方露現在就被何偉弄進了公司,也正在學習英語。
日子過得挺不錯的。
何偉聽後點了點頭:“過段時間,我們再去監獄看下叔叔。”
“放心,我會找人,叔叔在裡面日子不會過得多差。”
方露點了點頭:“謝謝你,何偉,在我最困難的時候,是你出現拉了我一把。”
何偉哈哈大笑:“不要講這個話,你是我物件,我不對你好,能對誰好。”
“另外,你們大隊那個程小東,他現在甚麼情況?你有過他訊息?”
“這個小畜生,這次最好別讓我遇到,遇到了,我肯定要收拾一下他。”
“讓他明白,甚麼叫一山還有一山高,他賺到的那三瓜兩棗,在老子面前甚麼都不是!”
方露在聽到這名字的時候,目中閃爍過了一絲的恨意。
這個女人,哪怕是現在性子改變了很多。
可是心裡的那種虛榮是不可能抹除掉的。
這是伴隨了她整個人生的三觀,一輩子都不可能改變。
哪怕她的父親進監獄之前,也和她講了很多很多。
但那種小仙女的心思依然還有。
她認為,當初她家裡發生了那種事情。
儘管和程小東已經分手了。
但不管怎麼樣,我們曾經談過物件。
而你當時身上也賺到了不少錢,道義上來講。
你終於還是要過來幫我一把吧。
可沒有想到的是,程小東卻絲毫沒有。
那種全天下都欠她的奇葩思維,永遠都改變不了。
這事情何偉也聽說過了。
總認為這就是一個農村混子,上不了甚麼檯面。
只不過是走了狗屎運,然後賺了點錢,僅此而已。
方露微微嘆了口氣:“何偉,你就是我最大的底氣,謝謝你。”
何偉大笑:“以後別講這個話,前面就是你們永紅大隊了吧。”
方露看了過去。
一樁樁熟悉的房子映入眼簾之中。
此刻春花怒放。
在大堤上往下看過去。
感覺整個大隊都被一群群繁花給掩映了一般。
貧窮之中,彷彿增添了很多很多的夢幻美感。
到底是生自己養自己的地方,只要是這塊土地上走出去的人。
再次回來,心裡總歸會有種莫名的安寧。
儘管這快土地上,有方露的心理創傷。
方露點了點頭:“何偉,待會進了大隊之後,也要注意點自己的說話方式。”
“大隊裡以程小東為首,文盲有很多很多,不要和他們打架。”
‘反正我們現在過得都比他們好多了,犯不著和一些低層次的人去置氣。’
“這樣只會丟了我們的身份。”
方露現在心裡很是看不上程小東。
尤其是她學了英語,接觸過一兩個外國人之後。
她感覺自己前面的人生都白活了。
說白了,還是因為恨程小東當時事情做的太絕情了。
前面的何偉可不這麼想。
方露是他的物件,他也知道很多程小東的事情。
總覺得方露在他心裡就是公主一樣。
沒想到,這麼一個公主,以前被一個農村混子騙過?
他忍受不了這個。
今天,方露叔爺辦酒,他這臺車子是他們單位的。
就是為了開一臺車子過來,然後在大隊裡走一圈。
讓他們都給我開開眼!
讓你們都知道,甚麼叫階級!
這是奔著過來裝逼的。
之後兩人不再說話。
沒過一會兒,車子最終進了永紅大隊。
直奔方露他們家那邊。
在路過村口的時候。
有幾個人正蹲在一棵老柳樹下抽菸,商量著甚麼事情。
這群人就是劉明亮那群人。
劉明亮在他們面前眉飛色舞的講述著程小東已經原諒他的事情。
無比激動。
聊正入神呢,一臺紅旗牌高階小轎車,從他們邊上壓著鵝卵石滾滾而去。
一個起身,奇怪的望著已經過去的小轎車。
“臥槽,那裡面坐著的人,好像方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