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強被打了一個措手不及，所以一句話都沒回上。
老憋屈了。
江大山嘲笑我就算了。
人家有這個資格，因為人家有個老婆站在這裡。
這是鐵打的事實，每次兩人拌嘴。
江大山風輕雲淡的一句：我有堂客（老婆），你有嗎？
天空中就會淡淡的飄來兩個字母：KO。
王強被暴擊了無數次了。
可肖志呢？
他竟然也來嘲笑我了？
原地憋了半天。
看程小東拿著拖拉機的搖把從屋子裡出來。
腳踩拖拉機，搖把使勁的搖。
冬天拖拉機不好發動。
搖了幾下沒有搖開。
王強說：“剛剛你注意到了沒，志伢子，他在教育我怎麼釣燕妹幾？”
“沒聽到。”程小東對手哈了口氣，又開始搖拖拉機頭。
王強不吐不快：“我怎麼感覺這小子越來越飄了啊。”
“你難道沒有感覺他在嘲笑我嗎？”
“他連個目標都沒有，竟然還在嘲笑我。”
“哈哈，我特麼都笑了，志伢子……”
“走開，沒看在忙呢。”程小東一把推開了他。
坐在拖拉機上的蔣心樂笑著說：“志伢子講的也沒有錯。”
“我有種預感，要是志伢子有目標了，他很快就能搞定對方。”
“不是，嫂子，你也嘲笑我了？”王強委屈極了。
“噠噠噠！”
拖拉機終於還是被程小東搖開。
“行了，你是該去看看。”
“萬一人家對你有所改觀了呢？”
“也只能怪你自己傻不拉幾的，都和人家女兒八字沒一撇呢。”
“整天在人家菜市場裡到處講甚麼要和燕妹子結婚，是個人都會反感。”
程小東把搖把丟在了車斗內。
裡面放了不少東西。
有雞鴨魚肉，有各種副食品，菸酒。
這些都是要去外公去拜年用的。
三舅、四姨、還有張老倌家。
家家都要跑到位。
至於那個二舅，他不會去。
很快，拖拉機啟動。
蔣心樂囑咐了句他們看好家，走了。
王強蹲在原地，點了一根菸，仔細想了想。
好像自己確實有點不對，也確實應該去一趟燕妹幾家裡拜年。
這傢伙聰明過頭了。
自從確定要追燕妹幾後。
他感覺菜市場裡，只要是和自己年紀差不多的都是他的情敵。
為了讓這些人知難而退。
這傢伙開始在張文燕他們菜市場內各種散播謠言。
說他已經和燕妹幾在談物件了。
流言蜚語，到了張文燕父母耳裡。
剛好人家父母又把這個女兒看的比較重。
所以對王強意見大得很。
……
這一路真不是一般的遭罪。
路難走，很多地方已經攪凌（結冰），很滑。
好在程小東的技術還算可以。
一路磕磕絆絆，終於到了隔壁縣城。
同樣是過年，縣裡也很是火熱。
初一沒人出來做生意，到了初二都會忙起來。
聰明的人都知道，一年到頭，就過年的錢最好賺。
比如說，往常一個蔥油餅一角錢。
可到了春節期間，價格最少要翻兩倍。
所以到了縣城後，街道兩側到處都是小攤小販熱氣騰騰的場面。
拖拉機停下來後，蔣心樂去買了兩個烤紅薯過來
最大個遞給了程小東：“快暖暖手，手都凍紅了。”
心疼的不行。
程小東笑了笑“沒事，你也吃。”
把這丫頭外面的軍大衣領口緊了緊。
儘管天寒地凍，儘管周圍聲音嘈雜。
可二人的眼中只有對方，有對方在，心房卻莫名溫暖。
這或許就是相濡以沫吧。
兩人隨後又買了一些東西去了外公郭賀年家。
今天，郭賀年一整天都不安神。
沒事的時候，就會起身出屋子，然後瞅一瞅他們廠裡的那條主幹道。
每次沒看到人，心裡就有些失落。
裡頭，一大家子都在。
二舅郭志龍看他一直都是悶悶不樂的。
說了句：“爸，該來的總會來，不該來的，你盼不來。”
“不要太多指望。”
他老婆曾慶芳也邊上吹風：“就是，那伢子，我看也是個白眼狼。”
“年紀不大，虛偽的很，頭兩次見面假惺惺的。”
“你看現在一下現行了。”
老頭一言不發，隱忍著，畢竟是正月初二，不想發脾氣。
程小東三舅郭世華，四姨郭小蘭也在邊上都不講話。
都看在正月的份上忍著。
其中有一個十六七歲的女孩，一點都不收著。
無比厭惡的望著這對夫妻兩個。
她是郭世華的女兒，郭文靜。
從小到大，每次到爺爺家裡來，沒少受這二伯一家的各種陰陽怪氣。
看他們兩人還想要羅裡吧嗦的。
沒忍住講了句：“爺爺，不著急，表哥肯定會來的。”
“這才幾點鐘。”
“好好，外公知道，沒事。”郭賀年微微嘆了口氣。
“來個屁，來來來，裡頭的，飯做好了沒有，等著開飯呢。”曾慶芳鄙夷的說了句。
裡頭，廚房裡，郭世華的老婆李桂雲聽到這話後，忍不住嘀咕了起來。
“我真服了這個死堂客（死女人）！”
“每次我們過來，每個人都有自己忙的事情。”
“可她呢，二郎腿一翹，嗑著瓜子望著我們兩個，就想著吃現成的。”
“大家都是做媳婦的，非得要在我面前擺甚麼大嫂的譜。”
“這都是這個家慣她的臭毛病！”
程小東四姨郭小蘭聽到這話後，趕緊起身去把門關了。
“快別講了，正月初二，別鬧的家裡又是吵吵鬧鬧的。”
“她甚麼德行，我們心裡清楚就行了。”
李桂雲重重的嘆了口氣。
心裡是真的很憋屈。
不是一類人不進一家門。
郭志龍是甚麼人，她老婆曾慶芳肯定也好不到哪裡去。
這幾天，他們都在老頭家。
這個大嫂是真手指不沾陽春水，哪怕拿個掃把做做樣子她都沒幹過。
成天吃現成的。
全靠李桂雲和郭小蘭兩個人屋前屋後的忙碌。
大大小小十來口人的飯菜，做出來也真是不容易。
所以他們都憋了一肚子的火氣。
而就在這時，窗戶外傳來了拖拉機噠噠噠的響聲。
兩人同時往外面看了過去。
郭小蘭看清楚是程小東後，滿心歡喜。
趕緊在腰上圍著的圍巾上擦了擦手出門。
“我就說這小伢子肯定會過來拜年吧。”
“這還把心樂也帶過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