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哥,感覺包裝都和我們是一樣的。”
沒錯。
這裡賣的東西,和程小東他們廠裡做的東西,一模一樣。
不但如此,包裝外面的圖案都差不多,這就讓人感覺有些惱火了。
品種主要是臘肉和臘魚。
國營金字招牌,放在這裡,肯定賣的非常不錯。
程小東在門口看了下,心裡雖然有憤怒。
但又能怎麼樣?
這東西,又不是他們獨特的東西。
湖區每年,每家每戶都在做臘魚臘肉。
這是以前供銷社賣的時候,都是門口掛著散裝賣。
今年學著他們加了個包裝。
壓低了聲音:‘這事,回頭我們找三廠那邊去問下,看看是怎麼回事。’
“如果能給一交代,或許我們還能合作。”
做生意,不是意氣之爭,只要是有利益,肯定是先談利益。
如果談不了,那就另外下手段。
王強有些惱火:“不用多想了,肯定就是他們故意模仿我們。”
“這特麼好意思,一個堂堂國營廠,竟然學我們做生意。”
“你說甚麼呢!”
正說著,邊上一個女人諷刺的聲音傳了過來。
王強在看到這女人之時,火氣一下就衝了上來。
甚至都準備直接動手,但被程小東拉到了身後。
這女人,就是供銷社統購點的那個女的。
特別看不起鄉下人,把張文豔給排擠出去的那個女人。
女人一看王強被程小東給拉到了後面。
氣焰一下就囂張了起來。
瞥了他們一眼:“我勸你們不要在這裡搞事情啊。”
“搞事情,把你們送派出所!”
“你哪個眼睛看我們要搞事情了?”
程小東盯著他。
這個女人前面和他們打了幾次交道。
王強他們脾氣差,每次過去統購點都要和這個女人吵起來。
程小東每次過去,都一聲不吭的。
反而還讓她感覺到害怕。
所以在看到程小東這臉色之後,憋了回去。
“我只是在警告你們,一副要吃人的盲流樣子。”
“同志,這個魚好,是湖裡的野生魚。”
“而且這魚比程記的要便宜很多,你瞅瞅。”
“是嘛,和程記乾貨是一個價格不,我和你講,我們家就好那一口。”
“廢話,程記只是幾個個體戶乾的,我們這是國營廠的質量貨。”
“那是個體戶比得了的?”
女人說完忙著介紹,明顯就是故意在踩他們。
程小東面色越來越冷。
冷冷的講了句;“我不知道你們供銷社是甚麼意思。”
“但我告訴你們,你們惹錯了人。”
隨後拉著王強離開。
之後跑到了菜市場這邊。
張文燕這頭講了很多。
說前段時間,他們攤位上,過來了不少供銷社和三廠的人。
這些人在攤位上也不買東西,就拿著他們東西瞅了很久。
沒過一段時間,三廠那邊就過來了推銷員。
導致了他們菜市場裡全部都是三廠的東西。
而且價格還比他們便宜。
比如說,他們賣一元八角一斤,三廠這邊就賣一元七角。
還有其他的一些風吹豬肉,同樣也比他們便宜。
反正就是壓著他們價格賣。
也不會比你少很多,就是少一角錢。
一角錢,在這年代菜市場裡可以買幾斤青菜了。
這階段老百姓對錢還是很敏感的。
故而,張文燕攤位上的東西,一下就賣不動了。
張文燕這時,有些發愁的說:“我感覺就是霞姐背後搞的鬼。”
“她上個月,經常跑到我攤位上陰陽怪氣的。”
“之後就有了三廠和供銷社領導過來考察。”
“那個統購點的臭女人?”王強火冒三丈。
張文燕點了點頭:“強伢子,你不要這麼亂罵人。”
“讓人聽到了不好。”
王強氣不過:“我就是要罵死她。”
“這個臭女人,拎著雞毛當令箭,真以為自己是個甚麼東西了!”
“東哥,現在我們怎麼弄,這眼看著就要過年了。”
“我們廠裡庫存有點多。”
程小東想了想後,臉上露出了冷笑:“打價格戰?”
“你打的過我嗎?”
“畢竟是國營,我們先禮讓他們一下。”
“先找他們談,看能不能談的下來,如果談不下來的話。”
“那也別怪我不客氣了。”
程小東說完扭頭走了。
王強一想,腦子忽然冷靜了下來。
是啊。
你和我們打價格戰?
你這不是找死嗎?
我們收的是湖裡上來剛剛斷氣的魚。
價格一分錢一斤。
雖然是死魚,但魚也是剛死沒多久。
極大程度上保持了野生鮮魚的口感,味道。
我們成本這麼低,你弄的過我們?
兩人隨後離開了菜市場。
……
當天晚上。
程小東先是找到了王富貴。
和他講了縣裡的事情。
隨後聊到了那個阻止程小東承包蘆葦林的人。
王富貴還是不敢講,嘆了口氣。
“這事情,能忍就忍吧,人家手裡有公章。”
程小東可以理解。
畢竟人家一句話,王富貴可能就吃不了蘆葦林這口飯。
雖然心裡很是惱火,也很是憋屈。
可又能怎麼樣。
程小東沒有勉強他。
之後透過他的關係。
在他們縣拘留所裡見到了張大國。
張大國已經完全變了個樣子了。
進去的這麼長時間裡,他想明白了很多事情。
剛開始非常憎恨程小東。
但慢慢的,心態已經平和很多了。
要怪,就只能怪自己太傻比。
此時此刻,他看到程小東後,語氣很是冰冷。
“你已經贏了,怎麼,這是要來看我笑話的?”
程小東盯著他,卻笑了下:“看笑話就沒必要了,本來我一直就在看你的笑話。”
“我是過來救你的。”
“哈哈哈,真特麼天大的笑話,老子被你陰進來了,你現在又說來救我?”
張大國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
“程小東,我真的很好奇,你是甚麼時候變得這麼精明的。”
“我想了幾個月,我都沒有想明白這個問題。”
“以前你在單位裡時,實在是個很愚蠢的人啊,你竟然也學會算計人了。”
心裡還是有很多的不服氣,很多的怨言。
程小東微微嘆了口氣;“說那麼多,已經沒用了。”
“我找人瞭解了下,如果你的事情,還不至於那麼嚴重。”
“最樂觀的情況之下,可能半年,就能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