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浩然快速掃完條款，沒發現陷阱，指尖一點，簽下電子簽名。
剛點完“提交”，手機震了起來。
來電顯示：林曉曉。
“浩然哥哥，今天我生日，你晚上能來陪我吃頓飯嗎？”電話那頭，林曉曉的聲音像裹著蜜糖的風，輕輕拂過來。
陳浩然唇角一揚，語氣溫和卻篤定：“原來是你生日——放心，我馬上過去。”
“好呀！我在公寓等你！”林曉曉雀躍得幾乎要跳起來。
掛了電話，他指尖一劃，撥通劉勇雄。十分鐘後，一輛深灰色轎車穩穩停在林曉曉租住的小區樓下。
車門拉開，一個肩寬背闊的年輕人快步迎上，拉開車門，垂眸躬身，姿態謙恭卻不卑微。
“老闆，去哪兒？”車子啟動，劉勇雄側頭問道。
“江南大廈。”陳浩然望向窗外飛掠的街景，“順路，別繞。”
“明白。”劉勇雄輕踩油門，車身如離弦之箭滑入暮色。
約莫三十分鐘，轎車停在江南大廈正門。陳浩然付完車費，抬步而入。他穿得素淨，灰襯衫配黑長褲，連袖口都熨得一絲不苟，卻半點不顯張揚，混在人流裡，沒人多看一眼。
在一樓服務檯問清樓層後，他乘電梯上了二樓。服務員引著他穿過安靜的走廊，停在一扇淺木色門前。
“先生您好，請問您找哪位？”門口值崗的服務員迎上來，笑容得體。
“林曉曉。”
“稍等，我幫您喚一下。”她轉身敲了三下門，輕聲通報，很快折返，側身讓開，“林小姐請您進去。”
門虛掩著，陳浩然推門而入。
屋內暖光柔灑，一張圓桌圍坐著四五個姑娘，桌上擺著幾道家常菜，還有一小碟切好的水果。林曉曉坐在主位，一身剪裁利落的黑色職業裝，襯得脖頸修長、笑意鮮活；另兩個女孩也穿著同款制服，一看就是同公司同事。
她一抬頭，眼底霎時亮起光來，筷子一擱，人已起身奔到他跟前，眼睛彎成月牙：“浩然哥哥！你怎麼真來了？！”
他笑著點頭：“生日不露面，怕你記恨我。”
她立刻嘟嘴佯嗔：“才分開兩天，你就惦記我啦？”
他抬手揉了揉她發頂，動作熟稔自然：“瘦了，氣色也不如從前亮。過來看看，順便帶兩個人給你認識。”
林曉曉順勢拉過身旁兩位女生：“這是王雪婷，這是李麗麗，我高中死黨。”又轉向兩人，剛張嘴想介紹，李麗麗已笑盈盈站起，主動伸出手：“浩然哥哥，久仰啦！曉曉唸叨你好多回了。”
陳浩然微頷首，伸手輕握了一下。
李麗麗沒鬆手，反而眨眨眼：“今晚這頓，可不單是生日飯——曉曉憋了一整天，就等你推門那一刻呢。”
林曉曉耳根一熱，擰了把她的胳膊：“胡說八道！”
李麗麗咯咯笑開：“我猜錯啦？”
“沒猜錯！”林曉曉挽住陳浩然胳膊，聲音清亮，“浩然哥哥專程來陪我的！”
“太棒啦！”李麗麗拍手，“那咱們快開動吧！”
“上菜！”林曉曉朝門口揚聲招呼。
服務員應聲而去，她轉回頭，從包裡取出一隻絲絨小盒，鄭重遞到陳浩然手裡：“浩然哥哥，這是我挑好久的禮物。”
他開啟盒子——一枚青白相間的羊脂玉佩靜靜臥在絨布上，溫潤含光。
“好看吧？”她湊近了些，眼裡閃著光，“師傅說，這玉養人，也養心。”
他凝神端詳片刻，合上盒蓋，指尖在盒面輕輕一叩：“曉曉有心了。”
她剛要開口，李麗麗忽地探過頭來，眼睛晶亮：“浩然哥哥，我也有份吧？”
他笑了笑，從另一側口袋取出一隻同款小盒：“喏，一人一塊。”
李麗麗接過去，迫不及待開啟，舉起玉佩對著燈光細瞧，忍不住低呼：“天啊……這水頭、這雕工，絕了！”
“喜歡就戴著。”他語氣淡，卻帶著不容推辭的妥帖。
“必須戴！”她一把扣好項鍊扣，仰起脖子晃了晃，“好看不？”
“很襯你。”他答得乾脆。
林曉曉望著兩人笑鬧片刻，忽然牽住他的手腕，往桌邊帶：“來，浩然哥哥，坐這兒——菜都涼了，咱們先吃飯！”
他順勢落座，椅子還未坐穩，林曉曉已拎起紅酒瓶，倒滿一杯，高高舉起：“敬你，祝我生日快樂！”
“乾杯。”他舉杯相碰，仰頭飲盡。
她抿一小口，目光膠著在他臉上，久久未移。
他放下杯子，抬眼：“怎麼了，曉曉？”
她託著腮，聲音忽然放輕：“浩然哥哥……你有沒有可能，喜歡我？”
他喉結微動，差點被酒氣嗆住，忙低頭咳了兩聲，再抬眼時神色已沉靜：“曉曉，你很好，真的很好——像你這樣靈動又踏實的女孩，誰見了都會想多靠近一點。”
她眼裡的光暗了一瞬，又很快燃起，歪頭一笑：“那……你喜歡甚麼樣的？”
他攤開手，語氣輕鬆：“還沒框定標準，只覺緣分這事，急不得。”
她哼了一聲，睫毛一顫：“你肯定心裡早有人了！不然，怎麼會不喜歡我？”
“曉曉——”他傾身向前，語調認真，“這話，不該從你嘴裡說出來。”
“那你倒是說說，我身上哪點最戳你心？”林曉曉歪著頭，指尖輕輕敲了敲酒杯沿。
陳浩然嘆了口氣，把筷子往桌上一擱：“曉曉，別貧了，趕緊動筷——你這會兒胃裡怕是比空抽屜還乾淨。”
“真不餓。”她晃了晃腦袋，嘴角一翹，“剛啃了兩塊蛋糕，甜得發膩。來，陪我喝一杯，就一杯。”
“曉曉……”
“浩然哥哥～”她拖長了調子，眼睛彎成月牙，下巴微揚，小嘴微微嘟起，像只等投餵的雀兒。
他喉結動了動，終是敗下陣來，無奈頷首：“行，陪你喝。”
她眼尾一亮，立刻拎起酒瓶，琥珀色的液體穩穩注入兩隻杯子，滿得幾乎要漫出來。
“三杯為限，咱倆都勻著點兒？”陳浩然提議。
林曉曉沒答話，只把酒瓶又抬高半寸，酒液嘩地漫過杯口，才收手。
他端杯上前，杯壁輕碰一聲脆響，仰脖幹盡；隨即又斟滿，朝她揚了揚：“再來。”
她仰頭飲盡，舌尖舔了下唇角酒漬，笑問：“今兒太陽打西邊出來了？浩然哥哥居然撂下手頭事，專程跑來陪我。”
他扯了下嘴角：“來看你是真，順道談件事，也是真。”
“哦？”她託著腮，睫毛輕顫，“甚麼大事，勞動您大駕？”
“還記得昨兒酒店大堂那個穿黑夾克的男生？”
她眉心一擰：“就是那個堵電梯、耍無賴的混賬？”
“對。”
她嗤笑一聲，指尖在桌沿劃了道短痕：“煩是真煩，不過他要是敢動我一根頭髮，他老子能當場卸他胳膊。”
陳浩然低笑：“他不敢惹你，可他爹媽——真敢把我骨頭拆了重灌。”
她眸光一凜：“他爸媽？誰啊？”
“昨兒我把他按在地上揍了一頓，他轉頭就搬救兵。”他語氣平淡，像在講別人家的閒事，“帶了七八個鐵塔似的壯漢，全是他親爹親媽叫來的。”
林曉曉一怔，隨即冷笑：“呵，這孫子還學會喊家長了？”頓了頓，神色沉下來，“浩然哥哥，他爸媽到底甚麼來頭？你這回，怕是踢到鋼板上了。”
他靠進椅背，指節叩了叩桌面：“鋼板？砸碎它，不費勁。”
“口氣不小！”話音未落，包廂門被猛地推開，冷風捲著譏誚灌了進來。
兩個黑背心男人踏步而入——青龍紋在虯結的臂膀上盤踞，肩寬得幾乎卡住門框，臉上沒一絲活氣，只有刀刻般的戾氣和壓不住的狠勁。
“二位哪路神仙？”陳浩然眼皮都沒抬，聲音涼得像冰鎮過的酒。
“陳浩然？”左邊那人嗓音沙啞如砂紙磨鐵。
他抬眼，頷首：“是我。你們呢？”
右邊漢子咧開嘴：“張勇軍。他叫吳強。王海洋的人。”
“王海洋？”陳浩然瞳孔微縮，心口像被重錘撞了一下。
江南市新晉首富，華夏財富榜常客，身家千億起步，跺一腳，整個東南商圈都要晃三晃。
“哈，”他忽而輕笑，目光掃過兩人，“王老闆派你們來送我上路？”
張勇軍擺手：“不，是來給你鬆鬆筋骨。”
“松筋骨？”陳浩然嗤了一聲，腕子一翻，酒杯擱回桌面，“憑啥？”
“憑這個！”張勇軍拳頭裹風，直搗面門——
可那拳影剛起，便被一隻修長的手穩穩攥住，像鉗住一條狂舞的蛇。下一秒，清脆耳光炸響！
啪！
張勇軍整個人橫飛出去，後背重重撞上磚牆，滑坐到地，左臉迅速腫脹泛紫，牙齦滲出血絲。
他捂著臉，眼珠瞪得幾乎裂開——這小子看著二十出頭，手底下竟藏著山崩之力！
吳強倒吸一口冷氣，喉結滾動：“練家子，果然名不虛傳。”
“少廢話。”陳浩然撣了撣袖口，聲線繃得極緊，“一起上，還是挨個來？”
吳強冷笑：“小子，識相點，乖乖跟我們走。老大已在樓下候著——再犟，怕是你連跪著求饒的機會都沒了。”
“哦？”陳浩然挑眉，笑意浮上眼角，“你們老大……親自來了？”
“停車場C區，五分鐘後到。”吳強挺直腰桿，趾高氣揚。
陳浩然忽然朗聲大笑，笑聲裡沒半分慌亂，倒像撿著了件稱心如意的玩具。
見他笑，吳強以為他慫了，下巴一抬，嗓音更刺：“怎麼？怕了？”
陳浩然搖頭，語氣認真得近乎溫柔：“不是怕——是怕打壞了，不好交代。”
“操！”張勇軍暴吼一聲，虎撲而上；吳強腳尖一碾地面，人如離弦之箭，緊隨其後。
兩人步步逼近陳浩然，幾步便欺到身前，拳風呼嘯，裹著狠勁朝他面門和肋下狠狠砸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