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浩然擺擺手，語氣輕鬆：“別緊張，我沒逼你馬上湊齊。提前透個風，是怕你心裡打鼓、瞎琢磨。”
劉勇雄長舒一口氣，肩膀都鬆了下來：“那就好，那就好……不過老闆，這麼大一筆錢，您打算往哪兒砸？”
陳浩然挑了挑眉，神神秘秘地壓低嗓音：“這事得慢慢鋪開，你只管照我的路子走，錯不了。”
“哦……”劉勇雄應著，仰頭灌下一大口啤酒，喉結上下一滾。
五分鐘後，托盤叮噹響，冷盤鮮亮爽口，熱菜油光鋥亮，一股子麻辣鮮香直往鼻子裡鑽。陳浩然抄起筷子，笑著招呼：“趁熱，開動！”
一頓風捲殘雲，賬單結清，兩人推開川菜館的玻璃門走了出來。
劉勇雄掏出車鑰匙按了下，引擎低吼一聲：“老闆，下一站去哪兒？”
陳浩然望向遠處霓虹初上的街口，嘴角微揚：“南京路。”
劉勇雄沒多問，利落地掛擋起步，車子穩穩滑入車流。
南京路是金陵城裡最鬧騰的黃金地段之一，名字聽著老派，實則人聲鼎沸、燈火通明。它離市正府就隔兩條街，平日裡常有領導調研順道逛逛，也有企業高管下班後扎堆來這兒解壓。
車子駛出約十分鐘，劉勇雄終於按捺不住，側過臉問：“老闆，到底啥事非得跑這一趟？”
陳浩然斜睨他一眼，眼裡帶著幾分促狹：“猜猜？”
“我哪猜得著！”劉勇雄直搖頭。
“行吧，不逗你了。”陳浩然靠向椅背，語氣忽然沉了幾分，“我想註冊一家保安公司——你，願不願意一起幹？”
“保安公司？”劉勇雄一愣，脫口而出，“我連擒拿格鬥都沒摸過，能扛得住這活兒？”
“放心，這攤子不是靠拳頭撐起來的。”陳浩然朗聲一笑，“你腦子活、路子正，不出三五年，準能站到比我更高的地方。”
劉勇雄苦笑搖頭：“老闆，您這話太燙嘴了——別說超過您，我連您一半的魄力都攢不夠。”
“少謙虛。”陳浩然拍了拍他肩頭，“我看人從不走眼。你身上那股子韌勁兒，遲早攪動一方風雲。”
劉勇雄擺擺手：“承您吉言！不過話說回來，咱還是趕緊把章程捋清楚——這事兒太大，一步踏空，連渣都撈不著。”
陳浩然點頭：“好，這就去銀行。我把全套資料存進卡里，你拿卡直接跑註冊流程。”
“妥！”劉勇雄乾脆應下。
“走，出發！”
兩人又閒扯了幾句家長裡短，便拐進了街角那家銀行。
資料存妥，兩人並肩走出玻璃門，陽光斜斜灑在肩頭。
陳浩然抬腕看了眼表：“老劉，快九點了，肚子也咕咕叫了，咱再整一頓？”
“好嘞！”劉勇雄眼睛一亮，“中午壓根沒顧上吃，餓得前胸貼後背——不如涮火鍋？”
“行啊，我也饞那一口麻香勁兒。”陳浩然笑著點頭。
“那就定啦！”劉勇雄朗聲應道。
“嗯。”陳浩然抬腳便走，步子輕快。
兩人邊走邊聊，不一會兒就到了那家歐式風火鍋店。門面素淨卻不失格調，原木色桌椅搭配暖黃燈光，看著就熨帖。
剛推門進去，迎賓小姐笑容溫婉，快步迎上來遞上選單，介紹完特色鍋底和當日鮮貨，便退到一旁靜候。
“紅燒牛肉一份，青椒肉絲一份，冰啤兩瓶。”陳浩然翻過選單，隨口報了單。
“好的先生，請稍候。”姑娘輕快轉身。
陳浩然轉頭看向劉勇雄：“老劉，想吃啥，自己點。”
“您定，我跟著沾光。”劉勇雄笑道。
“別客氣，你口味我還不知道？”陳浩然笑著推了推選單，“想吃啥儘管劃。”
“那……來份魚香茄子吧。”
“加一瓶冰鎮啤酒。”
“老闆，咋不整點白酒？”劉勇雄略帶詫異地問。
陳浩然聳聳肩：“我酒量淺，喝點清爽的剛好。倒是你，愛喝啥喝啥，別拘著。”
“成，那我自個兒點兩兩二鍋頭！”劉勇雄爽快道。
片刻工夫，鍋底翻滾，菜碟齊整，酒水沁著涼氣端上桌。
陳浩然提起酒瓶，先給劉勇雄滿上半杯，笑說：“來，老劉，咱碰一個！”
“好嘞！”劉勇雄舉杯相迎。
清脆一響，兩人仰脖飲盡。
放下杯子，劉勇雄抹了抹嘴，正色道：“老闆，您交代查的那檔子事，我查實了。”
“結果呢？”陳浩然目光一凝。
“那家娛樂場所確屬非法經營。”劉勇雄聲音沉了下來，“背後是個黑社會團伙，頭兒叫趙強。”
“果然是他。”陳浩然頷首。
劉勇雄接著道：“除了趙強，還有三個骨幹：王濤、李軍、張虎，全都是掛名負責人，實際聽命於他。”
陳浩然冷笑一聲，指尖在桌沿輕輕一叩：“那家場子真正的主子，你挖出來了沒？”
“查清了。”劉勇雄頷首道，“那家夜店的幕後老闆，是東星幫副堂主吳龍彪。至於東星幫的老巢在哪兒，我還在摸底，暫時沒鎖準位置。”
“東星幫？”陳浩然唇角一揚，笑意冷而銳利，“巧了，撞上硬茬子，倒省得我們滿城找了。”
“老闆，東星幫……到底甚麼來頭？”劉勇雄皺眉追問。
陳浩然端起茶杯，吹了口氣，聲音不高卻沉：“一夥靠毒品起家的地頭蛇，暗地裡倒賣管制藥、洗黑錢、逼良為娼——這種爛到根裡的毒瘤，我見一次，鏟一次。”
“怪不得那夜店一夜被查封！”劉勇雄一拍大腿，“活該！早該連鍋端！”
“下一步怎麼走？”
“先把公司執照落下來，再籌一筆啟動資金。”陳浩然說得乾脆。
“籌錢？”劉勇雄一愣，脫口而出，“老闆，您不是說笑吧？光註冊加場地押金，沒個百八十萬下不來啊！”
陳浩然輕笑一聲，把玩著手機邊角：“對別人是難事，對我，不過抬抬手的事。”
“那……咱們到底要多少？”劉勇雄屏住氣問。
陳浩然目光一凝：“五千萬。”
劉勇雄喉結上下一滾，聲音發乾：“老闆……這數兒，我掏空家底也湊不出零頭。”
“放心，老劉，你只管搭好技術底座，錢，我來填。”
“您真有門路？”劉勇雄仍不信，眼神直愣愣盯著他——在他眼裡，陳浩然雖不差錢，但五千萬不是小數目，哪能說拿就拿？
“這事不用你操心，”陳浩然語氣篤定，“你把手頭那套加密系統調出來，其餘的，交給我。”
劉勇雄沉默幾秒，終於點頭：“行，聽您的。”他心裡清楚，勸不動，也不必勸；這人做事向來有譜，信他一回，值。
“這才像話。”陳浩然舉起酒杯，碰得清脆一聲響。
酒液入喉，他忽然放下杯子，正色道：“老劉，跟不跟我幹？”
劉勇雄立刻坐直身子：“當然跟！能跟著您幹，是我三生有幸！刀山火海，您指哪兒，我打哪兒！”
“又貧嘴。”陳浩然笑著搖頭，指尖點了點他額頭。
劉勇雄撓撓頭，咧嘴一笑：“真不是哄您——我是真想幹出點名堂。”
陳浩然沒接話，只笑了笑，轉而問起他最近做的幾個專案。
聽完後，他點點頭，語氣認真：“老劉，你比我預想的強得多。學歷是敲門磚，可肯鑽、敢啃硬骨頭，才是真本事。這公司，少不了你。”
劉勇雄眼睛一亮，臉上泛起實實在在的熱意：“謝老闆抬愛！”
兩人又聊了會遠端滲透和資料隔離的實操細節，陳浩然便起身告辭。
走出火鍋城，他沒往家走，拐進了離華山影視基地不遠的一間地下酒吧。
店裡還開著，燈光昏暖，三三兩兩的年輕人倚著卡座喝酒、低語，空氣裡飄著麥香和淡淡的雪松味。
陳浩然掃了一圈，徑直走向吧檯。
“帥哥，喝點甚麼？”剛落座，一個扎馬尾的姑娘就迎上來，笑容清爽，聲音清亮。
“威士忌，純飲。”
“好嘞！”她利落地開瓶倒酒，順手從吧檯下摸出一包煙，抽出一根遞過去，“新到的古巴貨，配一口烈的，絕了。”
陳浩然接過酒杯，淺啜一口，視線卻落在調酒師左腕內側——那裡，袖口微掀，露出半截金屬邊框的摺疊屏手機。
“兄弟，借你手機使使？”他抬眼笑道。
調酒師動作一頓，眉頭蹙起：“有事？”
“別緊張，”陳浩然擺擺手，“就想試試這新玩意兒的響應速度。”
對方立刻把胳膊往回一收，眼神警覺：“試甚麼試？手機不外借。”
陳浩然沒說話，從衣袋裡抽出一疊嶄新的鈔票，輕輕推過去。
調酒師眼神一滯，呼吸都重了幾分：“夠……夠買三臺了！”
“那現在，能借了吧？”
“能！當然能！”他一把抓過錢，手忙腳亂掏出手機，塞進陳浩然手裡，“可金貴著呢，您輕點兒！”
“放心，”陳浩然掂了掂，“借完原樣奉還，少一顆螺絲我賠你雙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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