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浩然緩步踱近,影子沉沉壓在洪天傲臉上,垂眸問:“這會兒,骨頭還硬不硬?”
“小雜種……有種你就宰了我!”洪天傲喘著粗氣,眼珠赤紅,像一頭瀕死的困獸。
陳浩然嗤笑一聲,指尖隨意彈了彈衣袖:“殺你?太便宜你了——遊戲才剛熱身呢。”
“哈!那就繼續玩!”洪天傲突然暴起,右腿猛踹陳浩然心口!
“砰!”
陳浩然側身擰腰,一記掃堂腿迎上,兩腿相撞如悶鼓擂響,洪天傲直接被掀翻在地,膝蓋擦著地面拖出兩道灰痕。
他掙扎著撐起上半身,嘴角帶血,卻咧開嘴獰笑:“呵……還挺能扛?”
陳浩然眯了眯眼——本以為那一腳足夠讓他癱軟,卻沒料這人骨頭縫裡都透著一股瘋勁。
“就憑你這點本事,也配跟我叫板?”洪天傲咳著血沫直起身,抹去唇邊血跡,眼神狠戾如淬毒匕首,“想讓我開口?行啊——先活過今晚再說!”
“是嗎?”陳浩然輕飄飄反問。
洪天傲冷哼一聲,攥緊鐵棍衝來,棍尖撕裂空氣,發出尖銳嘯音。
“轟!”
陳浩然迎面一拳轟出,拳棍相撞,爆開沉悶巨響,震得窗玻璃嗡嗡震顫。
兩人同時一震——洪天傲腳下磚塊寸寸龜裂,雙腿打顫卻硬生生釘在原地;陳浩然則退了半步,鞋跟碾碎一片碎礫。
洪天傲心頭一凜:自己這一擊足有千斤之力,對方怎可能只退半步?他哪知道,陳浩然早已踏進先天之境,而他不過卡在煉精化氣巔峰,差著整整一個天地。
“我看你能撐到幾時!”穩住身形,洪天傲厲喝,再度撲上。
“砰!砰!砰!砰!”
陳浩然一邊閃避,一邊語帶譏誚:“你這身本事,怕是幫派食堂大廚教的——只會掄棍、只會橫衝、只會瞎嚷嚷。難怪派你來送死,連當炮灰都不夠格。”
“有膽別躲!”洪天傲氣得胸膛起伏,每一下揮棍都更狠三分,可次次落空,次次被陳浩然信手拆解,甚至還要挨幾句扎心話,憋屈得五臟六腑都在燒。
“不躲?”陳浩然歪頭一笑,“你當我是靶子練手?我傻,你也不必真當我蠢。”
“你——!”洪天傲差點嘔出血來,猛吸一口氣壓住翻騰氣血,“敢不敢跟我堂堂正正單挑?!”
“你說呢?”陳浩然慢條斯理反問。
“廢話!敢還是不敢?!”洪天傲眼睛都紅了。
陳浩然聳肩,語氣輕得像在說天氣:“既然你急著投胎,我攔著倒不像話。”
“好!好!好!”洪天傲仰天狂笑,笑聲未落,已騰空躍起,鐵棍高舉,挾著雷霆之勢當頭劈下!
“唰!”
人未至,棍風已颳得陳浩然額前碎髮亂舞。
他不閃不避,一掌悍然推出,掌緣與鐵棍狠狠撞在一起——
“咔嚓!”
清脆骨裂聲刺耳響起。
“啊——!!”
洪天傲慘嚎炸開,右手腕以詭異角度彎折,鐵棍“哐當”墜地。
陳浩然欺身而上,一記重拳砸進他小腹,洪天傲弓成蝦米,喉頭一湧,大股鮮血混著碎牙噴濺而出。
“噗通!”
捱了陳浩然這一記重擊,洪天傲膝蓋一軟,整個人轟然跪倒,脊背重重砸在地上,連喘氣都像破風箱般嘶啞。
“嗒、嗒、嗒……”
陳浩然緩步踱近,皮鞋踩在水泥地上,每一步都像敲在人心口。他蹲下身,兩根手指如鐵鉗般扣住洪天傲的喉結,指腹微微用力,眼神冷得像淬過冰的刀鋒:“你剛才,是不是盤算著怎麼把我滅口?”
“咳——咳咳!”洪天傲脖頸漲成紫紅,喉嚨裡擠出粗糲的喘息,“少自作多情……我巴不得你當場暴斃!”
陳浩然鼻腔裡哼出一聲嗤笑:“哦?”
“沒錯!”洪天傲牙關緊咬,下唇滲出血絲——若不是陳浩然,他怎會五臟移位、經脈灼燒?
陳浩然頷首,語調平得沒有一絲波瀾:“行,你這麼盼著我死,那我成全你。”話音未落,五指驟然收緊,喉骨在掌中發出令人頭皮發麻的咯咯輕響。
“你——!”洪天傲眼球暴凸,雙手徒勞地摳抓那隻手腕。
“當然是送你上路。”陳浩然吐字清晰,隨即鬆開手指。
洪天傲像離水的魚猛地彈起,一手死死掐住自己火辣辣的脖頸,另一手撐地乾嘔,咳得肩膀都在抽搐。
喘勻一口氣,他突然暴吼:“姓陳的小白臉!有種別躲!老子鐵棍還在手上,今天就看看誰的骨頭先碎!”
陳浩然眼皮都沒抬:“奉勸你一句——收手,還來得及。”
“呸!”洪天傲啐出一口血沫,獰笑著撲上來,鐵棍帶起一道沉悶的破風聲。
陳浩然紋絲未動。
洪天傲咧嘴大笑,腳下反而慢了半拍——這小子終於怕了?那就讓他嚐嚐肋骨插進肺裡的滋味!
“砰!”
眼前人影倏然消散,下一瞬,洪天傲只覺胸口一沉,整個人被釘在地面。陳浩然右膝已穩穩壓在他心口,靴底紋路深深陷進衣料。
寒意從尾椎炸開直衝天靈蓋。他見過快拳、見過硬功,卻從未見過這種鬼魅般的身法——快得連殘影都不留!
陳浩然並未發力,只是用膝蓋緩緩下壓,像碾一顆熟透的核桃。
“咔……咔嚓……咔嚓……”
肋骨斷裂的脆響接連響起,彷彿枯枝在腳下寸寸崩斷。
“呃啊——!!!”
洪天傲仰頭嘶嚎,額角青筋暴跳如蚯蚓亂竄。
陳浩然俯視著他,嘴角浮起一抹譏誚:“你真以為,我不敢宰了你?”
“你……你動手啊!”洪天傲牙齒咯咯打顫,聲音卻仍帶著狠勁,“有本事……現在就結果我!”
陳浩然輕笑搖頭:“放心,等你嚥氣,我會把你沉進深海溝——鯊魚啃乾淨前,連塊指甲蓋都不會剩下。”
“你……你敢殺我?!”洪天傲瞳孔驟縮,眼白爬滿血絲。他萬沒料到,這張清俊面孔底下,竟裹著如此滾燙的殺意。
“我有甚麼不敢?”陳浩然聲音陡然轉厲,“你要殺我時,可曾想過‘不敢’二字?”
“你知不知道我是誰?!”
“管你是龍是蟲,”陳浩然膝蓋猛地一旋,左臂肘關節“咔啦”爆裂,“今天你這條命,我收定了。”
“啊——!!!”洪天傲慘叫撕裂空氣,冷汗混著血水糊滿臉頰,身體抖得像篩糠。
“還不服?”陳浩然腳尖一挑,洪天傲左臂軟塌塌垂下;再一腳踹向右肩,肩胛骨應聲錯位。
“嗷——!!!”
“最後問一遍,”陳浩然俯身,呼吸拂過他耳畔,“你和葉楓,甚麼關係?”
“呵……哈哈哈!”洪天傲突然狂笑,笑聲嘶啞如夜梟,“小崽子,你太嫩了!我說了,你照樣得送我上路——不如讓我閉嘴,圖個清淨!”
“不說?”陳浩然直起身,指尖輕輕撣了撣褲縫,“那咱們就試試,人活到只剩一口氣時,還能熬多久。”
“狗雜種!老子跟你拼了——!”
他掙扎著想撐起身子,四肢卻像灌了鉛,連指尖都僵死不動。
陳浩然眯起眼,目光如釘子般紮在他臉上:“省點力氣吧,你連我的影子都碰不到。”
洪天傲喉結滾動,咬牙切齒:“要殺便殺!黃龍幫副堂主的骨頭,寧折不彎!”
“黃龍幫?”陳浩然似笑非笑,“那是甚麼腌臢地方?”
“華夏最隱秘的特勤機構!”洪天傲喘著粗氣,“所有成員籤生死契——洩密者,當場槍決,全家株連!”
“規矩倒是夠狠。”
“當然!”洪天傲咳著血沫冷笑,“若非保密條例壓著,早有人提著你的腦袋去領賞了!”
“呵,這可怨不得我了!”陳浩然話音未落,右腳已重重碾在洪天傲胸口,力道看似輕巧,卻壓得對方喉頭一緊、氣息驟斷,像被鐵鉗扼住了命脈。
洪天傲喉結滾動幾下,啐出一口帶血的唾沫,嗓音嘶啞如砂紙摩擦:“小崽子……動手吧!橫豎是條死路!”
陳浩然眯起眼,指尖緩緩叩了叩自己太陽穴:“你真當我沒這個膽?”
洪天傲眼皮一垂,乾脆闔上雙目,連呼吸都放得極輕,彷彿一具等著入殮的軀殼。
陳浩然嘴角一扯,冷意浮上眉梢。他右手探進衣襟,摸出一枚赤紅藥丸,拇指一頂,精準彈入洪天傲口中。
“呃啊——!!”
慘叫只迸出半聲便硬生生掐斷,洪天傲渾身抽搐,眼球暴凸,下一秒便軟塌塌癱在地上,面如金紙,氣若游絲。
陳浩然撣了撣袖口並不存在的灰,俯身拎起洪天傲後頸,像提一袋癟掉的米:“裝死?這點把戲,糊弄三歲小孩還差不多——我啊,專愛扮傻子,釣大魚。”
話音落地,他扛起人就走,步履沉穩迅疾,轉眼已穿過別墅長廊,跨過雕花鐵門,停在街邊梧桐樹影裡。手一鬆,洪天傲“咚”一聲砸在水泥地上,他看也不看,轉身邁開長腿,消失在夜色深處。
洪天傲再睜眼時,正躺在一條冷清的馬路牙子上,四下空曠,唯有車燈劃破黑暗,呼嘯而過。他掙扎著撐起身子,抬眼一瞥——遠處高樓一角,一點寒芒釘在他背上,冰冷、銳利、毫無情緒,彷彿毒蛇盯住獵物的最後一瞬。脊背霎時爬滿雞皮疙瘩,寒氣從尾椎直衝天靈蓋,牙齒不受控地打顫。
“誰……到底是誰?!”他喉頭發乾,低吼一聲,拔腿就往別墅方向狂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