賭神見到眾人,率先開口打招呼。
周星祖在一旁一一介紹,因人數不少,過程略顯冗長,連阿賓都覺得空氣有些壓抑。
可出乎意料的是,賭神毫無架子,像極了鄰居家那位和善的長輩,言語親切,態度真誠。
但他身上那種久居高位的氣場,仍讓人心底不敢造次。
而高進自始至終面帶微笑,逐個與人握手寒暄,動作自然又不失尊重。
這份親和力,一下子就在眾人心中種下了極好的印象。
待周星祖將所有人介紹完畢,賭神緩緩走到蘇景添面前。
“蘇老闆,你們有眼光,選阿星代表出戰。
他的情況我也瞭解過了。
誰能想到,一個月前他還只是個甚麼都不懂的新手,如今卻已脫胎換骨,這般蛻變,連我都不得不佩服。”
高進語氣含蓄,卻毫不掩飾對周星祖的讚賞。
一旁的周星祖聽得耳根發燙,連連擺手。
“哪裡,是阿星自己爭氣。
要是他沒這本事,給再多機會也沒用。
能有他在,是我們洪興的福分。”
蘇景添笑著回應,言談從容,不卑不亢,並未因對方身份顯赫而顯得拘謹。
但他也悄然收斂了幾分氣勢——若真全力釋放,恐怕連高進也難以輕鬆應對。
“哈哈哈,說得是。”高進爽朗一笑,“不過這次阿星隨我們離開,也不知何時才能歸來。
你可別怪我搶了你們的得力干將啊。”
蘇景添搖頭笑道:“賭神這話太客氣了。
能得到您的賞識,是阿星的造化。
雖然他在我們這兒確實幫了不少忙,可也不能耽誤他的前程。
若是因一時之利束縛了他的天賦,反倒成了罪過。
跟著您,才是正路。”
聞言,高進開懷大笑,對蘇景添的好感又深了一層。
“有你這句話,我就踏實了。
阿星在我身邊,必定能更進一步。
等他學成歸來,一定會成為你最堅實的臂膀。
至於他將來能達到的高度……”他頓了頓,眼中閃過一絲認真,“恐怕連我都看不透,或許,早已超越我當年。”
蘇景添也笑了。
高進雖說得謙遜,但話中並無虛言。
只要周星祖真能繼承賭神所學,再結合自身天資,未來的路究竟有多遠,誰也無法預料。
“既然賭神這麼說了,那我們就借您吉言,盼著阿星早日成器,也為洪興添一份底氣。”
蘇景添與高進握了手,氣氛正緩和時,一旁的周星祖欲言又止,神情有些猶豫。
高進察覺到了他的異樣,畢竟之前周星祖私下也提過類似的心事。
“蘇老闆,叫你們過來,其實還有點別的事要交代。
等阿星離開後,你們洪興的賭場人手肯定吃緊。
不過社團之間明爭暗鬥,我們不便插手,立場不同,這點你也明白。
但要是缺人,我可以幫忙物色幾個靠譜的,撐一段時間。”
蘇景添聽了,笑著點頭:“我完全理解,真是多謝高先生了。
眼下我們確實青黃不接,尤其是面對洪光那種級別的賭王,根本擋不住。”
他心裡清楚得很,彼此勢力不同,不可能因為阿星就讓高進他們傾力相助,否則只會傷了情分。
但他也沒繞彎子,坦率說出了現狀——如今洪興的場子,連洪光都應付不來,更別說再來個大軍,甚至法國賭神親自下場。
真到了那一步,場子不開也罷,開了等於送錢給人家拿。
以前有周星祖能頂上,現在人一走,局面頓時艱難起來。
只是他沒想到,周星祖竟會為此去請動賭神出山。
可他也知道,若洪光那夥人真殺上門,尋常高手壓根不夠看。
“蘇老闆,我不是潑冷水,就算你現在請再厲害的角色來,怕也頂不住他們幾個人聯手衝擊。
除非我們幾個親自留下來坐鎮,但這顯然不現實。
所以我找來的人,也只能勉強撐場面,攔不住他們的。”
這話一出,周圍幾人的臉色都不由一沉。
賭場是洪興最大的財路,一旦被攪黃,整個社團的收入將大打折扣。
這種後果,誰都不願看到。
“高先生,你說的情況我也清楚。”蘇景添語氣坦然,“說實話,我現在真有點捨不得讓阿星走。
他一走,咱們的資金鍊立馬斷半截,這損失,洪興承受不起。”
他說得直白,卻句句屬實。
少了周星祖,賭場難以為繼,資金枯竭幾乎是必然。
“哈哈哈,蘇老闆,你這話雖然直,但沒一句虛的。”高進笑了,“阿星一走,這種局面不可避免。
不過你別擔心,我會跟賭王爭霸賽那邊打招呼,這種惡意砸場子的行為,圈子裡是不允許的,他們會出面壓一壓。”
眾人一聽,心頭頓時鬆了口氣。
而自始至終,蘇景添臉上始終帶著從容笑意,未曾動搖。
這一份沉穩,讓高進暗暗心生敬意。
“那就太感謝高先生了。”蘇景添順勢笑道,“今晚你們就要啟程,時間還剩一點,不如一起吃頓飯,也算送行。”
他適時發出邀請。
高進低頭看了眼手錶,略帶歉意地笑了笑:“時間確實趕,不然真想跟蘇老闆喝一杯。
你們去吧,我得趕緊去找賽事那邊的人,把這事定下來。”
聽他這麼一說,大家心裡都踏實了不少。
有高進出面,至少對方不敢太過放肆。
幾句寒暄後,眾人便各自散去。
走出不遠,阿鑌湊近蘇景添,低聲問:“添哥,真的穩嗎?我總覺得這種規矩,他們未必會買賬。”
他這話不無道理。
表面上有約束,可誰都知道,那些人真要鬧事,哪會在乎甚麼規矩。
“放心。”蘇景添淡淡一笑,目光篤定,“賭神既然開了口,自然有辦法收拾他們。
眼前的事,走一步看一步就是了。”
有了蘇景添這句話,眾人心裡總算踏實了些。
真要是逼到絕路上,乾脆就和何馬社團正面幹一場!
當然,這只是萬不得已的下策。
若非走投無路,蘇景添也不會輕易拿洪興的根基去拼個魚死網破。
當晚,他們親自開車,將周星祖、賭神一行人送到了機場。
“蘇老闆,你的事我已經交代下去了,通知應該很快就會傳開。
要是那邊辦事不力,你直接打這個電話找我就行。
到時候我們師徒三個出手,把他們的場子掀個底朝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