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風捲著鹹腥撲在礁石上,幾個僱傭兵正蹲在斷崖背陰處,壓低聲音盤算怎麼幹掉陳浩然,再把葉曉璐手裡的錢搶個精光。
“嘿,那小子該不會慫了,不敢露面吧?”說話的是個一米八五的壯漢,指節粗大,叼著半截煙,火頭在暗處明明滅滅。
“不可能。”另一個人眯眼望向遠處海面,嗓音低沉,“這小子年紀輕,身手卻邪門得很——我見過不少退下來的特戰老手,真動起手來,怕是也壓不住他。”
“哈!”那壯漢咧嘴一笑,唾沫星子濺到沙地上,“不來?那就更好辦了!這小妞水靈得晃眼,我早按捺不住了——等收拾完那小子,她歸誰,可得憑本事說話。”
“那是自然!”旁邊有人拍著他肩膀大笑,“先送那小子見閻王,剩下的……嘿嘿,你懂的。”
話音未落,陳浩然已悄然逼近至二十步內,身影在嶙峋礁石間若隱若現。
他聽見那些話,眼皮微微一斂,眸底掠過一道寒光。
這幾個傢伙確是傭兵圈裡響噹噹的狠角色,可在他眼裡,不過是一群還沒開刃的鈍刀。
這世上,拳頭硬才是硬道理,硬到底,才叫底氣。
念頭一閃,計策已成。
“哎喲,幾位大哥,聊得挺熱鬧啊?”陳浩然踱步而出,語氣隨意得像偶遇鄰居,“不忙著幹活,擱這兒吹海風呢?”
“呵,還真敢來?”壯漢嗤笑一聲,刀鞘在掌心輕輕一磕,“嫩是嫩了點,膽子倒不小,敢往我們槍口上撞。”
“哦?原來是職業傭兵。”陳浩然故作驚訝,又歪頭打量他們一圈,“這麼多人圍一個,就不怕哪天睡著被人掀了老窩?”
“哈哈哈!”那人仰頭大笑,笑聲刺破海風,“這鬼地方前不著村後不著店,你就算插翅也難飛——還談甚麼報復?”
“說得也是。”陳浩然點頭,話鋒忽轉,“既然這麼兇險,你們咋還不麻利撤?真打算把命搭在這兒,順帶拖著葉曉璐一起陪葬?”
“閉嘴!”壯漢臉一沉,眼神驟然兇戾,嗓音劈開空氣,“少廢話,滾出來受死!”
這時,角落裡一個瘦高男人忽然開口:“老三,別莽撞——上回就是栽在他手上,咱們折了三個兄弟,這人……不對勁。”
“老五,你怕了?”被喚作老三的冷哼一聲,甩了甩手腕,“就他?我一隻手就能擰斷他脖子。”
“老四,你醒醒!”老五繃緊下頜,“他剁了咱們七個人,這筆血債,你以為是鬧著玩?”
陳浩然聽著,嘴角一扯,懶得搭腔。
他清楚得很——這些人只當他是個靠蠻力橫衝直撞的愣頭青,才敢如此放肆。
他本就沒打算解釋,激怒他們,本來就是計劃的第一步。
“老四,這小子有古怪,穩住陣腳再說。”老五低聲提醒。
“行,你留這兒看著。”老四點頭,刀尖朝前一挑,“不過老五,你要是栽了,我可不伸手。”
“放心,他還不夠格讓我出全力。”老六揚聲應道,話音未落,老四已攥緊匕首,大步逼向陳浩然。
距離拉近,陳浩然瞳孔微縮,唇邊浮起一絲似笑非笑的弧度。
就在老四踏進五步之內的剎那,他身形暴起,如獵豹離弦,直撲對方中路!
老四渾身一僵,顯然沒料到他藏得這麼近、動得這麼快。
“去死!”匕首裹著勁風,直削陳浩然咽喉。
這一擊凌厲狠絕,幾乎榨乾了全身力氣。
眼看刀鋒將至。
“刀法不錯。”陳浩然竟還誇了一句。
話音未落,他腰身一擰,整個人斜滑半尺,刀刃擦著耳際呼嘯而過。
“嗯?”老四瞳孔猛縮,驚愕未散。
“有點意思。”他咬牙低吼,腕子一抖,匕首橫掃腰腹。
陳浩然早料到這招,側身讓開寸許,右拳如炮彈轟出,拳風撕得衣領獵獵作響,直砸老四顴骨!
老四倉促舉臂格擋——
“咔!”肘關節一陣鑽心刺痛,整條胳膊瞬間發麻,匕首脫手而出,“噗”地一聲,深深釘進溼沙裡,只剩刀柄顫動。
“老四輸了?!”老六和其餘幾人齊齊變色,難以置信。
就連陳浩然也略一挑眉——這老四身手紮實,顯然是下過苦功的老江湖。
他抬眼掃過眾人,淡聲道:“一起上吧,省得麻煩。”
“狂甚麼狂!”老四暴喝,反手抽出靴筒裡的短棍,瘋狗般撲來。
霎時間,老五、老六與其餘三人迅速合圍,呈扇形壓上,將陳浩然死死困在中央。
陳浩然目光掃過一張張扭曲的臉,忽地笑了:“來,讓我看看,你們到底有多硬。”
“老子今天就劈了你!”老五大吼,刀尖直捅陳浩然心口。
陳浩然左腳蹬地,旋身騰空,一腳踹在老五小腹——
那人頓時弓成蝦米,倒飛出去七八米,重重砸在巖壁上,悶哼一聲,再沒爬起來。
噗——
老五喉頭一甜,鮮血噴濺而出,身子晃了晃,硬是用膝蓋撐著地面重新挺直腰桿:“小畜生!背後下黑手?活膩了!”
老二斜睨他一眼,嘴角扯出譏誚的弧度,轉頭盯住陳浩然,聲音像冰碴子刮過鐵板:“行啊,毛都沒長齊,倒敢往刀尖上撞?”
“撞就撞。”陳浩然話音未落,人已如離弦之箭撲向老二。
“送死還挑時辰?”老二眼中精光暴起,手腕一翻,寒芒乍現——一柄淬過毒的短刃已攥在掌心,直捅陳浩然心口!
這一刺,快得撕裂空氣,刃尖嗡鳴震耳,連樹梢的枯葉都被勁風掀得簌簌抖落。
他篤定:哪怕金鐘罩鐵布衫,也擋不住這雷霆一紮!
可就在刀尖距陳浩然胸口僅剩三寸時——
一股無形巨力轟然炸開!
老二整個人如斷線紙鳶般橫飛出去,“咔嚓”一聲巨響,粗壯槐樹攔腰折斷,他重重砸進泥地,半邊身子陷進土裡。
“你……你使了甚麼邪法?!”老二掙扎抬頭,聲音發顫。
陳浩然嗤笑一聲,指尖慢條斯理撣了撣衣袖:“一群瞎貓摸魚的蠢貨,袖口藏針、靴底藏鏢、後腰別飛刀……當老子眼瘸?”
“甚麼?!”眾人齊齊變色。
他們早領教過陳浩然的狠勁——當初老大和老四聯手圍殺,照樣被他一腳踹碎肋骨、一掌劈斷刀脊。此刻人人繃緊神經,連呼吸都壓著,生怕他袖中突然甩出奪命暗器。
誰料他壓根沒等他們出手,便已將所有後手看得通透,更在電光石火間反制得滴水不漏。
連最陰險的招數,在他眼裡都像小孩過家家。
“廢物點心!還愣著?給我剁了他!”老五嘶吼著踹翻一塊青磚,額頭青筋暴跳。
老大、老四聞聲而動,刀槍齊出,霎時間塵土翻湧、殺氣沖天。
戰局徹底攪成一鍋沸粥。
陳浩然雖強,但以一敵四終究吃緊——左閃右避間衣襬已被劃開三道口子,額角滲出血絲。
可他眉峰未皺半分,反而咧嘴一笑,足尖猛地點地,悍然反撲!
剎那間,刀光如雪崩,槍影似驚雷,銀芒交錯織成一張死亡之網。
老四揮刀劈砍,老五抬槍突刺,老大橫棍橫掃……可無論怎麼圍堵,總被陳浩然貼著刃鋒滑開,像油潑在滾燙鐵板上,滋啦一聲就沒了蹤影。
場中空氣驟然凝滯,連風都屏住了呼吸。
就在此時。
“呵。”
一聲低笑破空而來,冷得像冬夜井水。
白髮老者負手立於斷牆之上,灰袍獵獵:“藏得夠深啊,小子。難怪總部點了你的名……可惜,嫩得硌牙。”
話音未落,人已如鷹隼俯衝而下!
老二哪肯落後?身形暴起,封死陳浩然退路,掌心黑氣翻湧,一道裹著雷音的掌勁轟然拍出!
陳浩然瞳孔驟縮,擰腰旋身,一記鞭腿裹著千鈞之勢橫掃而出——
“轟隆!”
氣浪炸開,碎石激射,老二踉蹌倒退七步,喉頭腥甜上湧,一縷血絲從唇角蜿蜒滑落。
老四抹了把下巴上的血,獰笑著逼近:“好!正愁新刀沒開過光——今兒就拿你祭刃!”
寒光一閃,軍刺破空而來,銀芒拖出半尺殘影!
老二雙匕齊出,左右夾擊,一取咽喉、一鎖膝彎,配合得天衣無縫。
“花拳繡腿。”陳浩然袍袖狂卷,罡風如怒龍出淵,硬生生將兩人掀得倒飛出去!
他欺身而上,一拳貫出——
“砰!”
三人疊羅漢般砸進夯土牆裡,磚屑紛飛,咳出的血沫在青磚上濺開三朵暗紅梅花。
“瘋子!住手!我們是‘黑鴉’的人!你殺了我們,整個僱傭兵界都會追殺你!”老五癱在地上,嗓子撕裂般嚎叫。
“黑鴉?”陳浩然冷笑,鞋尖碾過一塊碎瓦,“一群野狗搖尾巴,也配提名字?”
“跑——!”老七突然嘶吼,聲帶都劈了叉,“快撤!老三老八都交代了,再死一個,‘黑鴉’招牌就得釘進棺材板!”
“跑?”老五搖頭苦笑,聲音乾澀:“這兒可是華夏地界,咱們能往哪兒蹽?”
老七和老四喉頭一緊,齊齊噤了聲。
“說得對,你們根本逃不掉。”陳浩然唇角一掀,笑意卻冷得像刀鋒刮過冰面。
“陳浩然,睜大你的狗眼瞧清楚——我們是‘黑鴉’僱傭兵的人!你敢動我們一根汗毛,整個公司都會把你撕成碎片!”老四嗓音發緊,手已按在腰間的匕首柄上。
“呵……撕碎我?”陳浩然嗤笑一聲,眼底毫無波瀾,“我當場宰了你們,誰親眼看見了?誰又會替你們喊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