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音未落,匕首已沒入一人胸膛,溫熱鮮血噴湧而出,迅速漫過石縫,滲進山岩深處。
“我要殺了你!!”
“殺!誰砍下他腦袋,我給一百萬!”
“兩億!兩億美金!活的死的都算!”
“剁爛他!碎屍萬段!!”
“我要生啖其肉,痛飲其血!!”
一群亡命徒徹底瘋魔,紅著眼朝陳浩然撲來,刀光亂舞,狀若癲狂。
張父渾身一哆嗦,一把揪住張天華衣領,嘶聲咆哮:“還不動手?等死嗎?!”
張天華渾身篩糠,牙齒打戰,卻只能點頭如搗蒜:“是……是,爸!”
唰!
張天華猛地抽出一柄厚背砍刀,寒光乍起,直劈陳浩然腰腹——刀鋒撞上那層烏黑泛冷的合金護甲,竟迸出刺耳的金鐵交鳴,火星四濺。
“呃啊——!”他喉頭一緊,慘叫卡在半截,手腕劇震,砍刀脫手砸地,哐噹一聲震得落葉亂顫。
“哼!”陳浩然鼻腔裡溢位一聲冷笑,右腳如鐵樁般狠狠跺在張天華肩頭。那人頓時像斷線紙鳶般橫飛出去,“砰”地撞上老槐樹幹,樹皮簌簌剝落。
“天華!”張父瞳孔驟縮,嘶聲裂肺地撲上前。
“你敢傷我兒子?今日不把你骨頭一根根敲碎,我張字倒著寫!”他雙目赤紅,揮刀狂斬,刀影翻飛如暴雨傾盆。他心知自己絕非對手,可刀鋒逼命,只能以命相搏——用這不要命的瘋勁,逼陳浩然退步,換兒子一條活路。
鐺!鐺!鐺!鐺!
招式雖顯粗莽、近乎蠻橫,卻逼得陳浩然接連閃避。三息之後,他眉峰一壓,身形突進,抬腿一記側踹,將張天華踢得滾出丈遠;旋即欺身奪刀,反手就是一記劈山斷嶽般的狠斬!
圍在張父身側的幾條漢子,連反應都來不及,便已撲通倒地,脖頸處血線細如髮絲,人卻早已僵直。
陳浩然隨手甩開染血的砍刀,撣了撣指縫間沾的灰,語氣淡得像在問天氣:“你兒子脊椎錯位,右手筋脈盡斷——現在,你還有甚麼想說的?”
張父臉色灰敗,卻仍梗著脖子嘶吼:“張家不是軟柿子!你廢他一條命,天涯海角,你也別想囫圇走脫!”
“哦?”陳浩然唇角微揚,笑意未達眼底,“那就看看,你們張家的刀,能不能捱到我衣角。”
話音未落,他已欺至跟前,飛起一腳直踹小腹——張父慌忙擰身急閃,褲襠卻“嗤啦”一聲裂開,露出底下灰白舊褲衩,當場面如死灰。
“畜生!老子撕了你!”他捂襠蜷身,怒吼著撲來,動作卻遲滯如醉漢。陳浩然反手一記耳光抽得他原地轉了半圈,再一腳踹中胸膛,整個人轟然撞塌磚牆,塵土飛揚中,昏死過去。
陳浩然看也不看,轉身走向張天華。幾個保鏢雙腿打顫,轉身就逃——剛邁兩步,喉間一涼,腳步頓住,隨即齊刷刷栽倒,連悶哼都沒發出。
他拍了拍袖口浮塵,踱回張父身邊,一手掐住他下巴,硬生生將人提了起來,啪!又是一記耳光扇得牙齦滲血;接著張口咬向右頰,皮肉撕裂,血沫迸濺。
吐掉嘴裡的碎肉與血渣,他五指如鉗扼住對方咽喉,一字一頓,聲如冰錐:“聽清楚——再讓張天華踏進我十里之內,下回餵狗的,就是他整副骨架。”
說完,他拖著癱軟如泥的張父大步離去,身後只餘一聲淒厲破嗓的咒罵:“陳浩然!你不得好死——”
陳浩然步履如風,不多時已立於張天明公司樓下。
抬頭望見“張氏集團”四字鎏金招牌,他抬腳便入。
“站住!找誰?”保安橫臂攔路,眉頭擰成疙瘩。
“你不認得我?”陳浩然目光微沉。
“先生,您這模樣實在尋常,沒預約,恕不放行。”對方搖頭,語氣乾脆。
“陳浩然。”他報上名字,指尖輕叩金屬門框,“讓你家老闆,親自下來接。”
“不行。”保安斬釘截鐵。
“嗯。”陳浩然頷首,抬步便往裡闖。
保安心頭火起,當即掏出手機撥通內線:“幫主!外頭來了個叫陳浩然的,揚言讓您跪著迎他進門!”
“甚麼?!陳浩然?!”張天明手一抖,茶杯險些摔碎。
可轉念一想,此人曾徒手掀翻三輛越野車救他脫困,更是連省城龍頭都敬他三分的狠角色——結交還來不及,哪敢怠慢?
“快!備上最好的燕窩、紫參、龍紋硯,送到陳先生房裡!”他匆匆吩咐。
那保安遲疑片刻,還是低聲道:“幫主……他還說,若您不出面,就先宰了少爺,再拆了張家祠堂。”
張天明腿一軟,差點跪倒在地。
張天華若真沒了,張家香火立斷!他強嚥一口唾沫,對著電話咬牙道:“陳先生!我馬上到!請您稍候!”
掛了電話,他一邊催人備禮,一邊喊司機備車,自己一路小跑衝向陳浩然下榻的別墅。
不多時,張天明捧著錦盒立於門前,抬手叩門:“張天明求見陳浩然先生!”
話音剛落,鐵藝大門無聲滑開。張天華從門內快步走出,一眼瞧見陳浩然,先是一怔,隨即滿臉驚喜,幾乎跳起來。
陳浩然也是一愣,目光在他臉上停了兩秒,略帶疑惑地問:“我們……以前見過?”
“當然!”張天華聲音發顫,眼眶微熱,“上次在碼頭匆匆一瞥,我連開口打招呼都來不及——真沒想到,您竟還記得我這號人。”
“你……是張天明?”陳浩然眉峰微蹙,目光遲疑。
“不不,我是張天明的二弟,張天華的三哥。”他急忙擺手,語速快得像怕漏掉一個字。
“哦——”陳浩然頓了頓,隨即輕輕頷首,神情豁然開朗。
“陳先生,裡邊請,裡邊請!”張天明側身讓道,手臂舒展,姿態恭謹而不顯侷促。
“不必客氣。”陳浩然抬手止住,“既然是你二叔相邀,我來一趟本就該當。貴幫主在家嗎?”
“在,請隨我來。”張天明垂眸引路,步子放得極輕,將人穩穩迎進客廳。
他轉身便沏茶,水沸聲未落,青瓷盞已穩穩託至陳浩然手邊:“陳先生,請用茶。”
陳浩然接過杯盞,淺啜一口,茶湯溫潤回甘,他擱下杯子,目光清亮:“張幫主,我知道你們找我,是為張家的事。家事我向來不插手——但我想弄明白:為甚麼綁走我的未婚妻和孩子?”
“純屬誤傷!”張天明立刻接話,語氣坦蕩,“我們本意根本不在您,而是衝著您未婚妻去的。”他把來龍去脈細細剖開,半分不藏。
“照你這麼說,那夥人真正盯上的,是我?”陳浩然指節輕叩桌面,眉心擰成一道淺痕,“他們甚麼來頭?憑甚麼動我身邊的人?”
“是暗網裡最瘋的一撥亡命徒,專挑強者軟肋下手——搶妻擄女,只為逼人低頭。”張天明喉結滾動,聲音壓得極低,“近來愈發肆無忌憚,我們查不到根,攔不住人,更不敢硬碰……只能求到您這兒來。還望陳先生體諒。”
陳浩然默然片刻,長長撥出一口氣,像要把胸中濁氣盡數排盡。
“張幫主,這事我幫不了。”他語氣平緩,卻毫無轉圜餘地,“我雖有些手段,可對方背後盤根錯節,我惹不起,也不願沾。”
“陳先生,我懂您的顧慮。”張天明雙手交疊於膝,腰背微弓,“可您那位未婚妻尚且平安,我親侄兒……卻已沒了。若您肯出手,張家所有產業、所有門路,任您調遣——只求換他一條命。”
陳浩然搖頭,動作輕卻決絕:“我不圖財,只要張天華活著回來。其餘的,不必再提。”
“陳先生,”張天明直起身子,聲音沉了幾分,“張家所倚仗的,從來不只是銀錢——還有人脈、情報、地下渠道,甚至整條黑虎幫的命脈。若您點頭,這些,全歸您排程。”
“包括我本人。”他頓了頓,目光灼灼,“只要您鬆口,我願奉您為主。”
陳浩然笑了笑,指尖摩挲杯沿:“張家的勢力,我信。可再厚的家底,也買不動我的立場——況且,我這副身子骨,真要較起真來,怕是金山銀山堆在我面前,我也用不上。”
張天明喉頭一緊,還想再勸,卻被陳浩然抬手截住:“你二叔脾氣烈,我清楚。可你要真以為,拿‘不答應就翻臉’能嚇住我……”
他頓了頓,笑意未達眼底:“那不如現在就試試——看是他先斷我命,還是我先掀他老巢。”
張天明面色驟白,額角沁出細汗。他不是沒聽過陳浩然的傳聞,只是此刻聽他親口說來,才真正嚐到甚麼叫字字帶刃。
半晌,他嚥下喉中乾澀,勉強扯出一絲笑:“既然陳先生心意已決,我也就不強求了。不過,能否留個聯絡方式?轉賬、謝禮、後續合作……總得有個門路。”
陳浩然略一怔,旋即搖頭:“不用。”
“為何?”張天明急問,“是怕身份洩露?大可放心——我們的情報網連軍方加密檔案都能扒三層,卻至今摸不清您一根頭髮絲的來歷。”
“那你何必多此一問?”陳浩然反問,語氣淡得像在聊天氣。
“這……”張天明語塞,遲疑片刻才道,“實不相瞞,是想借機與陳先生結個善緣。黑虎幫與張家若能聯手,不止是生意,更是格局。”
“說得對。”陳浩然頷首,笑意卻未暖半分,“可這格局,我沒興趣入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