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僵在火光裡,連呼吸都忘了。
林間枯葉簌簌抖落,一道白衣身影踏著焦味緩步而出。
“陳……陳浩然?!”王志強喉嚨發緊,聲音劈了叉。
陳浩然目光掃來,淡得像看三具屍體:“想找死,我送你一程。”
王志強雙膝一軟,額頭重重磕在滾燙的瀝青路上,額頭蹭出血痕:“陳爺!我給您磕頭!求您……留我一條狗命!”
“呵……我憑甚麼饒你?”陳浩然唇角一扯,眼神如刀,“王志強還指望我手下留情?真是荒唐可笑!”
“陳浩然,求你高抬貴手!你要我跪、要我磕頭、要我當牛做馬——我都幹!”王海龍雙膝一軟,嗓音發顫,臉上涕淚橫流。
“哈哈哈——!”他仰頭長笑,笑聲撕裂山風,旋即眸光驟冷,像兩枚淬了冰的釘子,死死釘在王海龍和王志強臉上:“王志強,王海龍……你們真當我下不了手?”
“我認栽!我全認!你要甚麼我給甚麼,只求你放我一條活路!”王志強聲音劈了叉,渾身篩糠般抖著,冷汗浸透後背——死亡的腥氣,已經糊住了他的鼻腔。
“哼!”陳浩然齒間迸出一聲冷嗤,“你們王家踩著我媽脊樑骨,整整二十年!這筆賬,我不清算,天理難容。王家男人,一個都別想站著喘氣。”
王志強與王海龍霎時面如死灰,嘴唇青紫。
“爸……咋辦?”王海龍喉結滾動,聲音細若遊絲。
“逃!拼了命也得逃!”王志強嘶啞低吼,理智早已被恨意燒穿,連自己正站在懸崖邊都渾然不覺。
“走!”父子倆轉身便往密林裡鑽,腳步踉蹌。
“想溜?”陳浩然嘴角一掀,寒意森然。話音未落,他足尖猛點地面,整個人如離弦之箭暴射而出!
“咚!”一聲悶響,他右腿裹著千鈞之力,狠狠貫入兩人胸口——二人像斷線紙鳶般倒飛出去,重重砸進枯葉堆裡,鮮血從嘴角汩汩湧出。
陳浩然落地無聲,緩步踱近,皮鞋碾過碎枝,發出細微脆響。
“咳……”王海龍嘔出一口血沫,掙扎撐起半截身子,手指直指陳浩然,指尖抖得不成樣子:“你……你動我試試!我爸是縣長!你敢動手,這輩子別想走出金陵半步!”
“哈——!”陳浩然朗聲大笑,笑聲裡沒有半分溫度,“縣長?我連地下賭場的槍口都敢迎著走,還怕你老子那枚公章?今天,你必須死。”
“你……”王海龍肝膽俱裂,扭身欲逃,可腳還沒抬穩,後心便捱了一記重踹——整個人撲倒在地,又噴出一大口猩紅。
“海龍——!”王志強目眥盡裂。
“輪到你了。”陳浩然眼底再無波瀾,五指如鐵鉗扣住王志強咽喉,猛地提離地面,旋即狠狠摜向三米外的樹幹!
王志強撞得眼冒金星,蜷在地上劇烈咳嗽,血絲混著唾沫甩了一地。
他剛撐起身子,陳浩然已凌空躍起,一記旋風鞭腿呼嘯而至,精準掃中腰側!
“砰!”骨頭似在皮肉下錯位,他再次騰空,摔得五臟移位,喉頭一甜,又是一口血。
陳浩然慢條斯理走近,垂眸俯視,語氣輕得像在聊天氣:“王志強,該嚐嚐我的拳頭了。”
王志強瞳孔驟縮,臉色慘白如紙——他太清楚那雙手能幹出甚麼事:筋斷、骨裂、皮開肉綻,絕不止是痛那麼簡單。
果然,陳浩然揮拳如電!王志強本能閉眼,卻遲遲等不來劇痛。
他遲疑睜眼,只見陳浩然已拎起他,像扔麻袋一樣塞進車後座。車門“哐”一聲鎖死,陳浩然繞到駕駛座,引擎轟鳴,輪胎擦地嘶吼。
“陳浩然!你到底要把我們弄哪兒去?”王志強嘶喊。
“急甚麼?”陳浩然單手搭在方向盤上,側臉冷硬,“黃泉路,我親自送你們一程。”
王志強渾身一僵,隨即暴怒:“你不能殺我們!你這是滅門!”
“為甚麼不能?”陳浩然反問,語調平得嚇人。
“我老婆孩子……他們甚麼都沒做過!”王志強咬牙切齒。
“我沒興趣聽這些。”陳浩然搖頭,聲音沉如凍潭,“誰碰我媽一根頭髮,我就剁他全家骨頭。值不值,我說了算。”
“你媽就是個普通人!憑甚麼值得你瘋成這樣?!”王志強嘶吼。
“值不值,輪不到你評斷。”陳浩然目光一凜,寒芒刺骨,“我數三聲——系安全帶。否則,我親手把你倆從車窗拋下去,讓野狗來收屍。”
父子倆對視一眼,喉頭滾動,終於低頭,默默扣緊卡扣。
陳浩然冷笑,一腳油門踩到底,車身如脫韁野馬,撞開林間薄霧,絕塵而去。
車子剛駛上盤山路,他掏出手機撥號。
“喂,陳少!”聽筒裡傳來李文博恭敬的聲音。
“人在哪?”陳浩然問。
“金陵酒店大堂,兄弟們已守住前後出口,您一有動靜,我們立刻衝進去。”李文博答得乾脆。
“好,我馬上到。”陳浩然結束通話,偏頭掃向後視鏡,“聽著——要是我媽少一根頭髮,你們倆的下場,連畜生都不如。”
“陳浩然!你威脅不了我!我老婆孩子若出事,你也活不過三天!”王志強惡狠狠瞪回去。
“活不過三天?”陳浩然嗤笑一聲,目光如刃,“我殺人,從不看對方是誰。副市長?在我眼裡,不過是個會簽字的擺件罷了。幼稚得可憐。”
“你——!”王志強氣得胸膛起伏。
“閉嘴。”陳浩然斜睨一眼,聲音不高,卻壓得人脊背發涼。
王志強喉結上下滑動,終究把後面的話嚥了回去。
陳浩然目光掃過父子倆,語氣淡得近乎漠然:“好好祈禱吧——祈禱我平安,祈禱我媽無恙。否則,你們倆,連同整個王氏集團,都會從這個世上,一筆抹掉。”
車廂裡徹底靜了。只有引擎的低吼在耳畔震顫。
剛才那一身狠絕手段,早已抽乾了他們所有僥倖——這人不是瘋子,是閻王親自放出來的索命判官。
他們倆心頭一緊,暗自咬牙:倘若王琳娜安然無恙,他們早拼盡全力佈網圍捕陳浩然;可眼下,連想都不敢再想!
陳浩然見王志強和王海龍垂眸噤聲,嘴角微揚,露出一絲篤定的笑意。他隨即掏出手機,指尖輕劃撥通號碼,聲音沉穩:“周叔,您這會兒在哪兒?”
“呵,浩然啊?”聽筒裡傳來一道沙啞卻極富分量的嗓音,“我在金陵飯店三樓888包間,剛落座。”
“巧了,我正往金陵路這邊趕——麻煩您先攔輛轎車,逼停它,我馬上到。”陳浩然語速不疾不徐,卻透著不容置疑。
“成!周叔這就動身。”對方應得乾脆利落。
“謝了。”陳浩然乾脆結束通話,一腳將油門踩到底,引擎轟鳴撕裂空氣,車身如離弦之箭直撲金陵飯店。
二十來分鐘光景,車子已穩穩剎在金陵飯店門前。陳浩然推門下車,步履沉穩,徑直穿過旋轉門,踏入大堂。
金陵飯店六層高聳,是金陵市屈指可數的五星級酒店,裝潢氣派、細節考究,論格調,比江州那幾家四星毫不遜色。
他熟門熟路走進餐廳,在靠窗一張空桌旁坐下。
“您好,請問需要點甚麼?”一名女服務員快步迎上,笑容溫婉。
“牛排,七分熟。”陳浩然言簡意賅。
“馬上為您安排。”她頷首退下,裙襬輕揚,轉身便朝後廚走去。
人一走,陳浩然端坐不動,目光卻如探針般掃過整片大堂——水晶吊燈、大理石柱、來往賓客……一切如常,毫無破綻。
但他心裡清楚:這地方絕沒表面那麼幹淨。身為武者,五感遠超常人,空氣裡那絲若有似無的緊繃感,像一根細弦懸在耳畔——說不清在哪,卻始終繞不開。
沒過多久,服務員託著銀盤而來,牛排滋滋作響,紅酒暗紅澄澈。陳浩然剛切下第一塊,刀叉尚未送入口中,一陣皮鞋踏地的齊整聲響由遠及近。
七八個黑西裝男人魚貫而入,領帶筆挺,眼神凌厲,每人右手都插在西裝內袋,鼓起的輪廓分明是槍。
為首那人步至桌前,居高臨下,手指幾乎戳到陳浩然鼻尖:“報上名來!”
“陳浩然。”他眼皮都沒抬,刀叉繼續切著牛排。
“龍嘯幫劉明亮。”對方冷聲報出名號,左手一翻,黑洞洞的槍口已抵住陳浩然太陽穴,“你綁我兄弟、斷他手腳——今天,就拿命來填!”
“龍嘯幫?”陳浩然終於抬眼,眉峰微蹙。
這名字他壓根沒聽過。莫非又是哪個隱世高手新扯的旗號?
念頭一閃即逝。既然人已堵上門,他反倒放下刀叉,緩緩起身,與劉明亮平視,唇角浮起一抹譏誚:“龍嘯幫?聽著挺唬人。”
劉明亮嗤笑一聲,腕子一抖,槍口往前頂了頂:“土鱉一個,懂甚麼?我們橫跨三大洲,在鷹醬、東南亞都有據點,總部設在金三角——你說厲害不厲害?”
“國際大幫?”陳浩然挑眉,“怎麼,新聞聯播沒播過?”
“哈!”劉明亮仰頭狂笑,笑聲震得鄰桌玻璃嗡嗡顫,“你這種鄉下小子,連我們幫徽都沒資格看一眼!識相的,現在就跟我走,跪著認錯,興許留你全屍;不然——”他雙掌猛地一拍桌面!
咔嚓——實木餐桌應聲炸裂,木渣四濺,湯汁潑灑一地。
陳浩然眸光微凝,卻未退半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