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浩然紋絲不動,唇角還噙著一絲笑意。
倏地,三道黑影從巷口電射而出,齊刷刷擋在陳浩然身前。
“誰的人?”大漢們一愣。
“你爹!”一名保鏢低吼,話音未落,一記鞭腿已掃中最近那人膝窩——咔嚓脆響,對方慘嚎撲地,其餘人還沒反應過來,拳腳已如暴雨傾瀉。
不到十秒,除黃毛外,全數栽倒,橫七豎八呻吟不止。
“你們……到底是誰?”黃毛步步後退,額角青筋直跳。
“不歸你問。”保鏢冷冷道。
“青龍幫的地盤,也敢撒野?”黃毛咬牙低吼。
“青龍幫?”為首保鏢嗤笑,“你們欠我家主人一條命,今兒,是來收賬的。”
“你們主人是誰?”黃毛瞳孔驟縮。
“你——還不配聽名字。”保鏢搖頭。
“好!真當青龍幫是紙糊的?”黃毛怒極反笑,抄起砍刀就往前衝,身後兩名殘兵也嘶吼著撲上。
“找死。”保鏢冷喝,迎面一記直拳破空而去。
霎時間,刀光亂閃,悶響迭起,人影翻飛,場面亂作一團。
李鐵膽趴在地上,手卻沒閒著,哆嗦著撥通電話:“龍哥……陳浩然進江海了。”
電話那頭沉默幾秒,才傳來冰碴子似的聲音:“你搞砸了?”
“真沒料到……他一個人,撂倒我們六個……”李鐵膽聲音發虛。
“廢物。”龍哥一字砸下,“三天內辦不乾淨,你自己抹脖子,別髒我的刀。”
“嘟——嘟——嘟——”
忙音刺耳,李鐵膽額頭汗珠滾落,手指發顫,立刻撥通陳浩然號碼:“陳浩然!你完了!你死定了!”
陳浩然懶懶道:“不是說我是廢物?”
“哼!”李鐵膽強撐狠勁,“給你五分鐘逃命!超一秒,我親手剝了你的皮!”
陳浩然慢悠悠道:“不用逃了,我現在,正坐在你家堂屋沙發上。”
“啥?”李鐵膽渾身一僵,“你不是剛進門?”
“嗯,順手點了兩個守門的。”陳浩然頓了頓,“你家這四合院,牆皮一摳就掉渣,門閂還是竹片削的——真當我是瞎子?”
李鐵膽啞然,嘴唇抖了抖,那土坯牆、泥巴縫,確實連只貓都擋不住。
“少囉嗦。”陳浩然聲音一沉,“帶路。”
李鐵膽臉上掠過一絲遲疑,可眼見七八個兄弟癱在地上翻滾哀叫,他喉結一滾,牙關一咬:“撤!”
話音未落,他已轉身朝樓梯口疾步衝去。
陳浩然不緊不慢跟在他身後。
李鐵膽那處住所毫不起眼,甚至透著股破敗氣——一室一廳,窄得轉不開身。客廳裡堆滿空啤酒罐,煙盒散落如垃圾堆,地板上還粘著乾涸的菸灰和油漬。
他把陳浩然徑直帶進了臥室。
屋子小得可憐,一張舊床、一張搖晃的木桌,再無他物。
此刻,他老婆和女兒正蜷在被子裡熟睡。李鐵膽屏住呼吸,踮腳合上門,反手一擰鎖釦,隨即陰沉沉盯住陳浩然,聲音像從地縫裡擠出來的:“陳浩然,今天你——插翅也難逃!”
“這是威脅?”陳浩然問,語氣平靜得近乎冷淡。
“是!”李鐵膽雙眼泛紅,惡狠狠道:“你惹了我,更捅了青龍幫的馬蜂窩!今晚,你命就撂這兒了!”
陳浩然輕輕搖頭:“我要是你,早閉嘴了——因為你連開口的機會,都快沒了。”
“我沒機會?”李鐵膽嗤笑,“七八條漢子打不過你一個毛頭小子?”
“打架不是靠堆人頭,”陳浩然目光掃過他扭曲的臉,“是比腦子、比分寸、比火候。你們人多?可人多,就能壓得住真本事?”
“呵,你還挺能吹!”李鐵膽咧嘴譏諷,“當自己是動畫片裡喊一嗓子就爆氣的主角?”
“李鐵膽,別忘了——我是學生,而你們?”陳浩然頓了頓,一字一頓,“一群沒規矩、沒章法、只會抱團撒野的混混罷了。”
“混混?!”李鐵膽猛地炸開,臉漲成豬肝色。堂堂青龍幫執法堂頭目,竟被說成街頭痞子?一股羞辱感直衝天靈蓋。
陳浩然點頭:“沒錯,就是混混。欺軟怕硬,狐假虎威,連狠話都說得沒底氣。”
“你……!”他手指發顫,指著陳浩然,嘴唇哆嗦,卻半個字也嗆不出來。
陳浩然眸光一寒:“少囉嗦。給你兩條路:要麼跪下磕頭,求我饒你一命;要麼爬著滾出江海市,這輩子,別讓我再看見你影子。”
“操!老子寧可挨龍爺三十鞭,也要宰了你!”李鐵膽徹底癲狂,手往褲兜裡一掏,寒光乍現——一把短匕已攥在掌心,照著陳浩然心口,狠命扎去!
陳浩然嘴角微揚,不躲不閃,右腿如鞭甩出,結結實實踹中他胸口。
砰——!
一聲悶響,李鐵膽整個人騰空而起,倒飛五米,後背重重砸在牆角雜物堆裡。
他咳出一口濁氣,掙扎著撐起身子,一手死死按住肋下,疼得額頭青筋暴跳,冷汗混著唾沫往下淌。
陳浩然垂眸看他一眼,聲音輕得像風:“既然找死,我不攔。”
話音剛落,人已欺近。旋身、抬腿、橫掃——一記凌厲鞭腿狠狠抽在他腹部!
咔嚓!
骨頭錯位的脆響混著慘嚎炸開。李鐵膽雙目暴凸,瞳孔裡全是驚駭——他萬萬想不到,眼前這少年出手之快、力道之狠,竟如野獸般毫無徵兆。
“我撕了你!”他嘶吼著,左手從腰後拔出第二把匕首,瘋狗似的撲來。
陳浩然冷笑:“現在才掏傢伙?反應太慢了。”話音未落,身形一閃避開刀鋒,順勢一腳踹在他膝彎。
李鐵膽踉蹌後退,腳下一滑,“噗通”仰面摔坐地上,屁股撞得生疼。
陳浩然緩步上前,居高臨下俯視著他:“李鐵膽,還要繼續?”
李鐵膽臉色慘白如紙,喘著粗氣:“陳浩然……你最好現在就走!等青龍幫的人殺到,你連骨頭渣都剩不下!”
“青龍幫?”陳浩然眯起眼,“搬出名號,就想嚇住我?”
“識相點,立刻滾出江海!”李鐵膽強撐著冷笑,“我們青龍幫,橫跨江州、壓境東南省,三甲之內穩坐前排!幫主龍爺是誰?創幫元老!門下高手如林,跺跺腳,整座城都要晃三晃!”
陳浩然輕笑一聲:“哦?然後呢?”
“然後?”李鐵膽咬牙切齒,“龍爺脾氣你不清楚?得罪青龍幫,不死也得脫層皮!”
“呵,洪興幫的刀、洪拳館的棍,我都接過了。”陳浩然淡淡道,“你青龍幫的招牌,還不夠亮。”
李鐵膽心頭一凜,卻仍梗著脖子:“陳浩然,別太狂!六百多號兄弟,上百個練家子,龍爺一根手指頭,就能把你碾成泥!”
陳浩然嘴角一撇:“你幫再橫,今天——你也得死。”
“你……”李鐵膽嗓音發啞,額角冷汗涔涔。
“死!”
陳浩然低喝一聲,右腳猛然踏下,精準踩在他右小臂上——
咔!
骨裂聲刺耳響起。
李鐵膽慘叫未絕,陳浩然另一腳已如鐵錘砸落,狠狠碾在他左肩胛!
咔嚓!
肩骨應聲碎裂。
他緩緩收腳,聲音冷得沒有一絲波瀾:“剛才給過你活路。你不走,那就——別怪我斷你生路。”
說完,拳頭高高揚起,裹著風聲,直奔李鐵膽天靈蓋砸去!
就在拳頭即將落下的剎那——
“吱嘎——!”門外驟然傳來刺耳剎車聲,緊接著“轟”的一聲巨響,木門四分五裂!
三道黑影破門而入,為首那人,赫然是青龍幫副幫主黃文濤。
黃文濤面如刀削,輪廓硬朗,眉骨高聳,眼窩深陷,一股子戾氣壓在眉梢不曾散開。他盯住陳浩然,聲音像冰碴子刮過鐵板:“打傷我兄弟的——是誰?”
陳浩然眼皮都沒抬,只吐出一個字:“我。”
“你?”黃文濤眉頭一擰,喉結滾動了一下——他萬沒料到,把李鐵膽打得爬不起來的,竟是眼前這個看似懶散的年輕人。
話音未落,李鐵膽已佝僂著腰,一手撐地、一手捂腹,顫巍巍站直身子,手指直戳陳浩然鼻尖:“幫主!就是他!他把我肋骨都踹斷了!”
“你清楚自己在幹甚麼?”黃文濤嗓音低啞,臉陰得能滴下水來。
陳浩然卻忽然咧嘴一笑,肩膀一聳:“不光打斷他骨頭……我還把他命根子踩碎了。”
“找死!”黃文濤暴喝一聲,青筋暴起,猛地踏前一步。
陳浩然卻搖頭輕笑:“青龍幫?早爛透了。我本只想讓他躺三天,你倒好,一頭撞進來,還張口就放狠話——這不是逼我掀桌麼?”
“你敢動青龍幫的人?”黃文濤咬牙切齒,指節捏得咔咔響。
“不敢?”陳浩然嗤笑出聲,“我連你們幫主的臉都敢砸,還怕動幾個嘍囉?”
“好!真好!”黃文濤牙關緊咬,嘴角抽搐,“你知不知道,惹上青龍幫的人,最後都怎麼收場?”
“怎麼收場?”陳浩然歪頭問。
“全埋了。”黃文濤眼神兇戾,像毒蛇盯住獵物。
“哦。”陳浩然應得極淡,話音未落,人已如離弦之箭彈射而出,右拳裹風,直取黃文濤咽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