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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7章 第778章 有事說事,別繞彎子!

話音未落,蘇景添已轉身朝門口大步走去,皮鞋踏在水泥地上,聲聲沉實。

陳浩然沒多言語,只抬腳跟上,肩線繃得筆直,腳步落在蘇景添身後半步,穩而不亂。

兩人剛立定在門邊,那群人已映入眼簾——清一色深色西裝,領帶挺括,腕錶反光,連走路的節奏都像掐著秒錶打過拍子。

蘇景添眸光一沉,指尖在褲縫上輕輕一刮,心下飛轉:“這陣仗,不是野路子,怕是哪條道上的硬茬子……莫非底下人真捅了婁子?”

不止他這麼想,周圍幾個兄弟也悄然繃緊了下頜,可片刻後又鬆開——對方來頭再硬,也不識得蘇景添這張臉;而龍堂的地盤,向來是刀架脖子也不退半步的硬骨頭。

陳浩然亦是這般念頭,可下一秒,他就察覺不對勁了。

那群人停步,中間那位中年男人緩步上前,右手微抬,腰背略傾,聲音不高卻字字清晰:“蘇老大,多年不見,還記得我麼?陳龍天。”

“陳龍天?”蘇景添眼皮都沒抬一下,語氣淡得像涼茶,“有事說事,別繞彎子。”

陳龍天眼角一跳,笑意卻沒斷,反倒更濃了些:“好,痛快!今兒來,是想跟蘇老大談樁大事——關乎龍堂在東海的根基。”

“嗯?”蘇景添斜睨一眼,眉梢微揚。

陳龍天立刻接上:“這事若成了,我當場撥一百號精幹兄弟歸你調遣,另奉五百萬現款、三百萬流動資金,保你地盤擴三成,人馬翻一倍。”

蘇景添瞳孔驟然一縮——這不是談合作,是設套逼宮!

一百張嘴,一百雙手,一百雙眼睛盯著你吃飯睡覺……東海總共才幾百號人,稍有風吹草動,就是骨牌倒一片。

他喉結一滾,語速陡然變冷:“陳老闆,恕不奉陪。人,我養不起;錢,我拿不動。若沒別的事,門在那邊,請便。”

陳龍天臉上的笑終於裂開一道細紋,但轉瞬又彌合如初:“蘇老大,這話就生分了——您真打算一口吞下這些好處,連湯都不給我們留?”

“陳老闆,”蘇景添忽而一笑,眼底卻無半分暖意,“你既知道這是龍堂的地界,就該明白:碗裡的肉,從來只由主人分。”

“哈哈哈!”陳龍天仰頭笑了兩聲,笑聲未落,眼神已冷如刀鋒,“蘇老大,我勸你再掂量掂量——我的人,已經拐過街角了。您這位置坐得穩不穩,不在您脾氣硬不硬,而在您願不願為一句‘不’字,賠上整個攤子。”

陳浩然靜靜旁觀,心頭微震:尋常混江湖的,見利就搶,見勢就跪;可這陳龍天偏不,他把刀鞘擱在桌上,刀尖卻直抵咽喉。

膽子大得近乎瘋。

可蘇景添不是愣頭青——話說到這份上,再聽不出弦外之音,他在道上熬的這些年,真算白熬了。

他往前半步,影子壓在陳龍天腳前,聲音低得像砂紙磨鐵:“陳老闆,看在龍堂紮根東海十幾年的份上,我讓過你三次。但今天——你越界了。我的地盤,我的規矩,輪不到外人指手畫腳。”

“哎喲,蘇老大這話重了!”陳龍天朗聲一笑,袖口微揚,“我哪兒敢搶地盤?純粹來談生意——保鏢不拔槍,兄弟不伸手,只要你點頭,我們照章辦事,絕不越雷池半步。您信不過我,總信得過白紙黑字吧?”

“字寫得再工整,墨也能洗掉。”蘇景添冷笑,“萬一簽完字,你的人轉身就把我的場子砸了呢?”

“蘇老大多慮了。”陳龍天笑容不變,目光卻像釘子般扎過來,“這事,我佔理;就算鬧到警局,龍堂賠得起錢,也耗得起時間。您要是執意卡著不放……那我也只能硬著頭皮,把這單‘生意’做成死局了。”

蘇景添盯著他,一字一頓:“陳老闆,你今天這一趟,到底是來談生意的,還是來收屍的?”

“不不不……”陳龍天晃了晃手指,唇角一挑,笑意卻未達眼底:“蘇老大這話可真冤枉人了——我壓根沒動過吞併龍堂的念頭。您瞧,我的人馬連東海市的城門都沒踏進來半步,您倒已把地盤鋪滿了整座東海,真要硬碰硬,我還費這勁兒繞彎子?不過是慕名而來,想跟您當面聊聊合作的事兒罷了,您說是不是這個理?”

蘇景添心頭猛地一沉,像被冷水澆透。

他對陳龍天一無所知,這人像霧裡看花,摸不清底細。稍有不慎,就可能引火燒身。他那些手下個個橫眉冷目、殺氣內斂,絕不是講規矩的主兒——真撕破臉,吃虧的只會是他自己。

更讓他脊背發涼的是:他不敢賭。不敢賭陳龍天會不會被逼到絕路,當場翻臉,把他身邊最親近的人一個不留地抹乾淨。

所以,陳龍天這番話,聽著刺耳,卻偏偏站得住腳。

“陳龍天,給你三十分鐘——立刻撤出東海。”蘇景添嗓音低啞,但斬釘截鐵,“人走乾淨,你愛去哪兒去哪兒。我蘇景添,不攔。”

陳龍天聞言朗聲一笑,拍了拍手:“爽快!我喜歡蘇老大的痛快勁兒。那我這就告辭——不過嘛……您最好動作快些,否則您那些兄弟,怕是撐不到天黑。龍堂出手,向來只講結果,不講情面。”

蘇景添臉色驟然煞白,可轉瞬又繃出一副雲淡風輕的笑:“陳老闆,您該聽說過我的脾氣——沒十成把握,我從不動刀。但若你真敢動我兄弟一根汗毛,我蘇景添哪怕豁出這條命,也要跟你同歸於盡。”

“好!那就——三十分鐘後見分曉。”陳龍天霍然起身,大步朝門口走去。就在他一隻腳跨出門檻時,忽而頓住,緩緩回頭,目光如刀:“蘇老大,但願下次見面,咱們還能坐下來喝杯茶。不過——要是再對上,我可不會手下留情。畢竟,您今天,也沒怎麼給我留面子。”

蘇景添鐵青著臉,指節捏得咔咔作響,喉頭滾動幾下,才壓住那一句幾乎衝口而出的髒話:“陳龍天,你給我等著。這筆賬,我遲早連本帶利,親手討回來!”

話音未落,他已轉身大步進屋,連餘光都不願再掃陳龍天一眼。

陳龍天站在原地,望著那扇重重關上的門,嘴角微揚,浮起一絲極淡、極冷的譏誚——這一趟,他根本不是來示威的,而是來“借勢”的。只要蘇景添點頭,他就能順勢把陳龍飛安插進龍堂。如今龍堂在江海根基已穩,正缺一批真正能打硬仗的狠角色——林南那邊,越來越難纏了。

門外,一群小弟圍上來,七嘴八舌:“老大,您咋真放他進來了?”

“閉嘴!”蘇景添寒聲一喝,眼神掃過去,眾人頓時噤若寒蟬。

沒人再敢抬頭,全縮著脖子,大氣不敢出。

“滾!都給我滾回去!丟人現眼的東西!”他吼完,甩袖進屋,反手“砰”一聲砸上門。

“浩然!”他沉聲叫道,“派幾雙眼睛,盯死陳龍天——他往哪兒走、見甚麼人、說甚麼話,事無鉅細,統統報我。”

“明白!”陳浩然應聲而去,不多時便帶人部署妥當,折返回來。

“老大,他到底圖甚麼?”陳浩然皺眉問。

“鬼知道。”蘇景添靠進沙發,眉心擰成疙瘩,“這小子城府太深,每句話都像裹著糖衣的刀子。但他敢孤身闖我地盤,絕不是來喝茶的。你給我盯緊他,有任何風吹草動,馬上敲我房門。”

“是!”陳浩然領命退出,輕輕帶上了門。

屋內重歸寂靜。蘇景添獨自坐著,指尖無意識叩著扶手,眼神沉沉地落在虛空裡。他越想越不對勁——陳龍天來得蹊蹺,走得從容,話裡藏鋒,笑裡藏鉤。他總覺得,有張網,正無聲無息地朝他罩下來。

這種直覺,從未出過錯。

時間一分一秒啃噬著神經。三十分鐘,眨眼即至。

門外腳步聲由遠及近,接著是門被推開的輕響。

陳龍天帶著人,不疾不徐走了出來。

蘇景添仍坐在沙發上,目光死死鎖住門口。當看清陳龍天臉上那抹篤定的笑意時,他心口一墜——果然,這人早有安排。

果然,陳龍天的手下魚貫而出,腳步齊整,方向一致,目標明確——不是撤退,是出擊。

“蘇老大,別怪我無情。”陳龍天笑得溫文爾雅,語氣卻像冰錐鑿地,“若您不肯點頭,那咱們之間的舊賬,就只能拿您兄弟的命來抵了。往後啊,龍堂會常駐幾位‘朋友’在您身邊——替您管管人,也替您……看看路。”

“陳龍天!”蘇景添霍然站起,牙關咬得咯咯作響,“你這是赤裸裸的威脅?”

“哪敢?”陳龍天攤開雙手,笑意不變,“只是拋個選項給您選——合作,或者……清算。至於您選哪條路,我尊重。當然,您那些兄弟活不活得下來,就看您今晚這一念之間了。”

他笑著,眼底卻無半分溫度,那神情,分明是在欣賞一場早已寫好結局的戲。

“呵,這事兒你大可不必操心——只要你把龍幫乖乖交出來,我保證一個指頭都不碰你的人;可要是敬酒不吃吃罰酒……蘇氏集團在我眼裡,還真沒那麼金貴。就憑我手裡的底牌,吞掉你們,不過是掰個手指頭的工夫。等你們董事長聽說了,怕是要連夜召緊急董事會吧?”陳龍天嘴角微揚,語氣輕慢,眼神卻像釘子一樣穩穩壓在蘇景添臉上。

“陳龍天,別仗著背後有陳龍飛撐腰就橫衝直撞。真要撕破臉,你龍堂就算拉上三四個山頭聯手,也未必能扛得住我蘇家的雷霆手段。勸你趁早收手,別把自己和底下人一起拖進泥潭裡。”蘇景添聲音低沉,字字如鐵,眉峰擰成一道冷硬的刀鋒。

“蘇老大這話,聽著倒像是在求饒?”陳龍天笑意不減,指尖輕輕敲了敲扶手,“行啊,我倒想看看——你們蘇氏有沒有本事,真把龍堂連根拔起。要是拔不動……那咱們倒不妨坐下來喝杯茶,談點實在的:你那位‘小弟’,還能繼續在外頭風風光光混日子,他本人,怕是比誰都盼著這樁買賣落地。”

“你——!”蘇景添喉結一滾,怒意翻湧,可話到嘴邊又硬生生嚥了回去。他太清楚陳龍天的脾性——這人說到做到,真惹毛了,第一個遭殃的就是那些被扣在別墅裡的手下。他深吸一口氣,壓下火氣:“好,就按你說的辦。我這就帶人收拾東西,明早全部搬進我那棟別墅。你等著看戲就是。”

“痛快!蘇老大果然爽利。”陳龍天頷首一笑,起身便朝門外走,抬手一揮,手下立刻圍攏過去,動作利落地將蘇景添的人一個個請上車,連半句廢話都沒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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