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景添站起身,聲音不高,卻字字砸在青磚地上:“各位兄弟,眼下日子難,誰都捂著口袋過活。可越是這時候,越不能縮著腦袋等施捨!咱們拼一把,不是為爭虛名,是為讓兄弟們碗裡有飯、身上有衣、抬頭挺胸做人!這世上,拳頭不硬,道理就輕;脊樑不直,尊嚴就薄;實力不夠,連選擇權都沒有!”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一張張年輕又堅毅的臉:“我也不繞彎子——建青龍幫,就是為了把這攤子幹大、幹強、幹出個樣子來!”話音未落,他抬手一揮,“今晚慶功宴,擺滿三桌,酒管夠,肉管飽!大家一起,吼一聲!”
剎那間,掌聲如驚雷炸開,歡呼似潮水湧起,震得屋樑都在微微發顫。
林南默默頷首。這股子底氣、這份坦蕩、這番拿得起放得下的氣魄,正是他認定的“當家人”。
“青龍幫成立,我想請一個人坐上副幫主之位。”蘇景添忽然抬眼,環視全場。
“有!”眾人齊聲應道,乾脆利落。
“好!”他朗聲宣佈,“今晚起,林南就是青龍幫副幫主,是我蘇景添之下,第一個拍板、第一個扛事、第一個衝鋒的人!”
林南怔住,心頭一熱,又沉甸甸的——沒想到蘇大哥竟把半壁江山託付給自己。他霍然起身,抱拳向四面拱手:“謝諸位信任,林南不敢懈怠!”
“信得過幫主,就信得過林副幫主!”滿堂喝彩,聲浪掀頂。
“開席!”蘇景添一錘定音。
“喏!”眾人轟然應諾。
此後,蘇景添帶著兄弟們晨練拳腳、夜習槍械。他親自示範如何控槍、據槍、速射、換彈,把一套套動作拆解得明明白白。短短時日,他已把槍玩成了身體延伸——指哪打哪,快準穩狠。教起來自然事半功倍:多數人不必從扳機扣法學起,只須吃透節奏、預判後坐、把握呼吸。
在他的調教下,青龍幫的骨幹們漸漸褪去莽撞,學會獨立思量、主動擔責。不再唯命是從,而是懂得掂量輕重、權衡利弊。他也悄悄織起一張自己的網——核心圈裡,既有青龍幫老弟兄,也摻進了外幫挑出來的尖子:退伍偵察兵、格鬥教練、情報分析員、應急通訊手……全是蘇景添一雙眼睛親自篩過的硬角色。
這些人看似平凡無奇,實則是蘇景添親手打磨出的刀鋒,在他們身上,蘇景添耗盡心血、傾注重託,彼此之間早已是血肉相連,誰敢輕易背棄?
林南和楊帆在一旁冷眼旁觀,心底卻不由得暗暗點頭——蘇景添挑人的眼光毒、養人的手段狠,這批骨幹一旦成型,青龍幫的筋骨立馬就硬了,勢力擴張之快,簡直勢不可擋!
訓練收尾後,蘇景添把眾人聚攏,密議青龍幫後續佈局。散會前他一錘定音:所有人回房歇息,明早天光初亮,慶功宴準時開席!屆時名流雲集、高朋滿座,青龍幫的聲望,也將藉著這股熱浪,直衝雲霄!
第二天拂曉,整座青龍幫駐地便已沸騰。各堂口全員上陣,張燈結綵、清場佈防、迎賓備禮……這場慶功宴,不單是慶祝新幫立穩腳跟,更是向四方亮劍——青龍幫,不是來混日子的,是來定規矩的!
短短數月,青龍幫已橫掃東北,躍居當地頭號黑道勢力;而在這片江湖版圖上,除卻傳統幫派,還盤踞著幾股隱秘難纏的老牌力量——如今,這些暗流,也盡數被青龍幫悄然納入掌中。
可就在慶功宴前一日,一夥人踏著寒氣闖進總部大門,領頭者嗓門震得樑上灰都簌簌往下掉:“叫你們老大出來!剛紮下根就想吞魔都灘?誰給你的膽子,又誰給你的臉?”
來者清一色黑西裝、金錶鏈、皮鞋鋥亮,個個眼神如刀,氣場壓人。他們不是街頭混混,而是江湖上真正踩過屍、跨過火的老炮兒——有的出身草莽,有的世代執掌碼頭,沒一個善茬。尋常幫派連請動其中一人都難如登天,能在滬上湊齊這一整支“鎮場子”的隊伍,掰著指頭都數不出三兩家!
青龍幫雖在東北風生水起,終究是新軍,根基未牢、人脈未廣,哪有這般通天手眼?
所以這群人一現身,整個幫會都炸了鍋——沒人知道蘇景添何時惹上這尊煞神,更想不通對方為何擺出不死不休的架勢,直撲總壇而來!
蘇景添抬眼掃過全場,唇角一揚,冷笑如霜:“黑虎幫?果然還是你們沉不住氣。”
“認出我們,還敢招搖?你是嫌命太長?”對方領頭人往前一步,領帶夾寒光一閃。
“不管你們為誰撐腰、替誰出頭——今天,我只做一件事:讓魔都灘記住,青龍幫三個字,不是刻在牌匾上的,是烙在骨頭裡的!”
話音落地,滿堂鬨笑炸開,譏諷聲此起彼伏:“哈!就憑你們幾個毛頭小子?靠搶地盤、砸場子混出來的名聲,也配談‘正名’?”
那股傲慢刺得人牙根發酸,林南眉峰一壓,冷聲截斷:“既然是仇家上門,那就別廢話——手底下見真章,看看你們到底有幾斤幾兩!”
黑虎幫眾人頓時暴怒:“狂甚麼狂?老子倒要瞧瞧你有多硬!”
“打?不必。”蘇景添目光平靜,聲音卻像鐵錘砸在冰面上,“你們,還不配讓我出手。”
一句話噎得對方臉色鐵青,喉結滾動幾下才喘上氣。
“嘴倒是硬!你不打,我們怎麼信你不是虛張聲勢?”一名膀闊腰圓的黑衣大漢踏前一步,肌肉繃緊如弓弦。
“既然要驗貨——那就一個個來。”蘇景添垂眸撣了撣袖口,“贏了,任你們劃道;輸了,原路滾蛋,從此閉嘴。”
黑虎幫眾人當場炸雷!十幾雙眼睛齊刷刷盯住他——人多勢眾,他竟敢以一敵眾,還說得如此輕描淡寫,這不是挑釁,是往臉上扇耳光!
“好!先拿你開刀!”那青年壯漢怒吼一聲,身形驟然拔地而起,凌空旋身,一記鞭腿撕裂空氣,直取蘇景添面門!
“好快的爆發力……難怪能橫行一方。”蘇景添心頭微凜,此人步法如電、騰挪似豹,確屬頂尖好手!
“嘴上功夫再響,不如手上見真活!”壯漢掌風裹著勁風劈下,直削蘇景添天靈蓋!
蘇景添不閃不避,擰腰送拳,一記寸勁轟向對方心口——
砰!
悶響如擂鼓,壯漢整個人如斷線紙鳶倒飛而出,撞翻三張紅木椅才堪堪停住!
林南瞳孔一縮——這漢子可是滬上公認的“鐵臂羅漢”,連老牌打手都忌憚三分,卻被蘇景添一拳破勢!他默默攥緊拳頭:看來自己還得加把勁,半點鬆懈不得……
那壯漢咳出一口濁氣,撐地站起,抹了把嘴角血跡,盯著蘇景添的眼神變了:“青龍幫主……果然不是吹出來的。”
蘇景添頷首一笑:“你也夠格,陪我走幾招。”
“放馬過來!”
“那就不客氣了。”
話音未落,兩人已如兩道疾影撞在一起——拳風呼嘯、肘影翻飛、腳步錯亂如棋,招招兇險,式式致命!
二人皆是當世罕有的高手,而蘇景添更似深潭藏蛟,攻守之間遊刃有餘,竟與對方鬥得旗鼓相當、難分高下!
青龍幫上下看得目瞪口呆——平日只知幫主身手不凡,誰料他竟能以一敵一,硬撼這等悍將,絲毫不落下風!
不多時,壯漢漸露頹勢,最後一記對掌震得他踉蹌倒退七步,左肩骨裂聲清晰可聞,鮮血順著指縫緩緩滲出。
“黑虎幫的貨色,果然全是爛泥扶不上牆!”蘇景添嘴角一扯,嗤笑出聲,“就憑你們這群草包,也敢闖進青龍幫的地盤撒野?不如低頭看看自己褲襠裡那點出息!”
那壯漢雙眼赤紅,低吼一聲:“老子倒要瞧瞧,誰才是真軟蛋!”
話音未落,他已如鐵塔般撞來,一記劈山掌狠狠砸在蘇景添肩頭——悶響炸開,蘇景添整個人橫飛而出,脊背撞塌半堵磚牆,碎磚簌簌滾落,煙塵騰起老高。
他喉頭一甜,鮮血順著下唇淌下,在下巴上拉出一道刺目的紅痕,胸腔裡翻江倒海,五臟六腑像被鐵鉗絞過。
四周霎時死寂。誰也沒料到,竟真有人能把蘇景添打得吐血倒飛。
更沒人想到,他竟能硬扛這一擊不死,甚至搖晃著站直了身子,抹掉血跡,眼皮都沒眨一下。
連黑虎幫自己人都愣住了——本以為三招之內就能撂倒這小子,結果他非但沒倒,還穩穩釘在廢墟中央,像一杆插進地縫裡的槍!
“嘿,這小子骨頭夠硬啊!”有人忍不住脫口而出,“一人頂住咱們七八雙拳頭,不慫、不退、不跪——真有種!”
其他人紛紛點頭,眼神裡的輕蔑早燒成了灼灼火光,敬意混著驚疑,沉甸甸壓在眉梢。
“小兄弟,有膽有骨,黑虎幫願交你這個朋友!”領頭人上前半步,聲音低沉卻誠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