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三刀心口一跳,慌忙轉身欲逃,可剛邁兩步便猛然頓住——身後空蕩蕩,哪還有半個人影?
“人呢?”他屏息凝神,心跳擂鼓,“走了?……真走了?”
愣怔不過兩秒,他拔腿又衝,衝上空寂長街。
整條街死一般安靜,路燈昏黃,映得他孤伶伶一道影子被拉得又細又長,詭譎得令人心頭髮毛。
“操!早該備輛車!”他暗罵一句,腳步不停,鞋跟敲擊水泥地,聲響在空曠裡格外刺耳。
剛奔出百米,前方忽有節奏分明的腳步聲由遠及近,踏得地面微震。他瞬間釘在原地,脊背發涼,緩緩抬眼——
蘇景添正緩步踱來,身影在街燈下越拉越長,像一把懸在頭頂的刀。
“臥槽!”吳三刀頭皮一炸,掃眼四顧,轉身拔腿就蹽,身子幾乎貼著地面掠出去,衣襬獵獵作響。
他拼盡全力狂奔,可蘇景添如影隨形,幾步便逼至身側,衣袖帶起的風都颳得他臉頰生疼。
三分鐘不到,那人已並肩而立。
吳三刀眼角抽搐,眸中驚懼一閃而過,可眼神依舊燒著一股狠勁,腳下毫不遲疑,繼續向前猛衝。
蘇景添卻忽然收步,負手而立,嘴角噙著一抹譏誚,靜靜等他撞過來。
吳三刀剎不住勢,踉蹌停在他面前,胸口劇烈起伏,嘴唇泛青。
“吳三刀,”蘇景添聲音不高,卻像鐵片刮過骨頭,“還跑?”
吳三刀沒應聲,目光急掃四周,搜尋任何一線活路。
“找出口?”蘇景添輕笑一聲,下巴朝前微揚,“喏,在那兒。”
吳三刀順勢望去——前方矮樓黑黢黢蹲著,不過兩層,牆皮斑駁,像個被遺忘的舊匣子。
他心頭一熱,拔腿就衝,鞋底碾碎枯葉,發出脆響。
蘇景添眯眼一笑,腳尖輕點,如鷹隼騰空,無聲綴上。
兩人幾乎同時抵至樓前。
吳三刀急喘著打量周遭,目光掃過歪斜的窗、鏽蝕的水管、坍塌半截的矮牆……最後死死釘在後門上——一扇漆皮剝落的鐵門,門縫底下漏出一線微光。
他眼底驟然迸出光來,攥緊拳頭,蓄力一記重拳轟向門板!
“哐——!”
鐵門震顫,門軸呻吟,厚實門板竟被硬生生砸出蛛網裂痕!
他心頭狂喜,轉身就要奪門而出——
人影卻如鬼魅橫插進來,一掌劈在肩胛骨上!
咔嚓!
吳三刀整個人離地橫飛,後背狠狠撞上磚牆,又重重摔落,喉頭一甜,鮮血噴濺在青磚地上,眼前一黑,徹底軟倒。
蘇景添斜睨吳三刀一眼,眼底倏然掠過一道譏誚的寒光,嗓音低沉而鋒利:“吳三刀,不是號稱‘三刀斷命’嗎?怎麼,現在連站都站不穩了?你那些花裡胡哨的招式,在我眼裡不過是個笑話——今兒,我就親手送你上路。”
話音未落,他掌風已至,一記劈空掌狠狠砸向吳三刀胸口。
吳三刀應聲悶哼,喉頭一甜,鮮血噴濺而出,整張臉瞬間扭曲,身子像被抽去筋骨般劇烈抽搐。
“哼,吳三刀,”蘇景添嗤笑一聲,反手一記耳光甩過去,掌風帶起沉悶的破空聲,“去陰間,陪陪你閨女吧!”
可就在耳光落下的剎那,父母憔悴的面容猛地撞進腦海——他不能倒,絕不能死在這兒!
見吳三刀踉蹌奔逃,腳步越來越虛浮,蘇景添唇角一挑,足下一蹬,如獵豹撲食,直咬他後頸。
轉眼間,兩人距離縮至咫尺。
蘇景添五指張開,朝他肩頭猛扣過去。
吳三刀瞳孔驟縮,臉色刷地慘白如紙,眼中翻湧著瀕死般的絕望;千鈞一髮之際,他猛地擰身側閃,反手抄起窗臺邊一根鐵棍,旋即縱身撞向玻璃——嘩啦一聲,人已翻出窗外。
蘇景添沒料到他竟敢硬闖,指尖只擦過衣角,頓覺一股火氣直衝腦門,低罵一句,拔腿便追。
吳三刀足下生風,眨眼衝出別墅大門,一頭扎進窄巷深處,青磚牆縫裡鑽出的野藤颳得他手臂生疼。
“站住!”蘇景添怒吼震得巷壁嗡嗡作響,一個箭步搶上前,身形卻倏然一晃,隱入前方拐角的濃墨裡。
吳三刀猛然剎住,急喘幾口,猛地回頭環顧——四下漆黑如墨,連風都停了,只有自己擂鼓般的心跳在耳中轟鳴。
冷汗順著鬢角滑下,他攥緊拳頭,指甲掐進掌心,用痛感逼自己清醒:怕?怕也得活!
他不敢多耽,轉身再跑,雙腿灌鉛似的沉重,卻一步不敢慢。
夜色雖濃,可蘇景添的步子更疾,踏在碎石路上,聲聲如催命鼓點。
沒多久,那道黑影又貼了上來,呼吸聲近在耳後。
吳三刀心頭一緊,拔腿就拐,可剛奔出幾步,身後忽然沒了動靜——空蕩蕩,靜得瘮人。
他遲疑駐足,喉結上下滾動:“……人呢?走了?”
愣神不過兩秒,他咬牙再衝,一口氣躥上街面。
整條長街空無一人,路燈昏黃,影子被拉得又細又長,像鬼爪拖在地上。
“操!早該備輛車!”他暗啐一口,腳底不停,繼續往前狂奔。
剛跑出百來步,前方忽傳來急促踩地聲,由遠及近,節奏分明——他霎時釘在原地,屏息凝神,死死盯住巷口。
一道高瘦身影緩緩踱出,袖口隨風輕擺,正是蘇景添。
“臥槽!”吳三刀頭皮一炸,目光飛掃四周,掉頭就往岔道亡命狂奔,鞋底在溼滑青石板上打滑,整個人幾乎貼地滑出數米。
可蘇景添豈是吃素的?身影如影隨形,快得只剩殘影。
幾分鐘後,那人已並肩掠至身側。
吳三刀眼角一跳,驚懼一閃而逝,眼神卻繃得更緊,腳下半分不滯,依舊向前猛衝。
蘇景添卻忽然收步,負手而立,唇邊噙著一絲貓捉老鼠般的笑意,靜靜候著他撞上來。
吳三刀硬生生剎住,胸膛劇烈起伏,臉色灰敗,額角青筋突突直跳。
“還想跑?”蘇景添慢悠悠開口,尾音拖得又冷又長。
吳三刀沒答,只抬眼飛速掃視四周,目光如鉤。
“找出口?”蘇景添輕笑,下巴微抬,“喏,那兒——不正有一棟老屋?”
吳三刀順著他示意的方向望去,果然瞧見二十步外一棟矮舊小樓,紅磚斑駁,二樓窗戶黑洞洞的,像只沉默的眼睛。
他眼睛一亮,拔腿就衝。
蘇景添望著他背影,嘴角一勾,腳尖輕點地面,人已如離弦之箭,銜尾追去。
兩人幾乎同時抵達屋前。那樓低矮破舊,僅兩層,牆皮剝落,木窗歪斜,透著股被歲月啃噬過的頹氣。
吳三刀繞屋疾走,目光如電掃過每一寸牆壁、每一道縫隙——終於,他目光鎖死屋後那扇鏽跡斑斑的鐵門!
心頭一熱,他攥緊拳頭,腰腹發力,一記重拳裹著風聲轟然砸向門心——
“哐當!”
震耳欲聾的巨響炸開,鐵門凹陷出蛛網般的裂痕,門軸呻吟著崩開半邊,門縫豁然撕開一條生路。
吳三刀瞳孔一縮,臉上剛掠過一絲僥倖的光,拔腿就往門外衝——可蘇景添哪會放他走?
人影倏然一閃,如疾風撞破空氣,從斜刺裡猛撲而出,掌風裹著沉悶的呼嘯,結結實實劈在吳三刀肩頭。
咔嚓!骨頭當場炸裂,整條胳膊軟塌塌垂下。吳三刀整個人像斷線木偶般橫飛出去,“咚”一聲砸進牆壁,磚灰簌簌震落,他癱在地上,喉頭一甜,鮮血噴濺,眼一翻,徹底昏死過去。
蘇景添慢步踱近,垂眸掃了他一眼,嘴角扯出抹譏誚的弧度:“吳三刀,不是挺橫的?現在骨頭都碎了,還耍甚麼心眼?你那點小伎倆,在我眼裡連塵埃都不如——今兒,我就送你上路。”
話音未落,掌已劈下!
吳三刀胸口如遭鐵錘重擊,渾身劇震,慘叫撕裂喉嚨:“啊——!”血沫從嘴角狂湧而出,身子篩糠似的抖個不停。
“哼,去見你閨女吧。”蘇景添冷笑,反手一記耳光抽得他原地打旋,半邊臉瞬間腫脹發紫。
又是一聲悶響,吳三刀仰面栽倒,五道猩紅指印灼灼刺目,嘴角裂開,血線蜿蜒而下,眼球暴凸,嘴唇翕動,卻只擠出幾縷氣音。
“臨死前,還有話要說?”蘇景添語氣淡得像在問天氣。
吳三刀沒應聲,猛地撐地彈起,跌跌撞撞朝大門奔去。
蘇景添盯著他背影,嗤笑出聲:“跑?行啊,儘管跑——但別指望再見你女兒一面,這輩子,你連她墳頭的土都摸不著。”
吳三刀驟然剎住,霍然轉身,雙眼赤紅如燃:“你這畜生!有本事現在就宰了我!等我喘過這口氣,我非把你剝皮拆骨!”
“你當自己還能喘氣?”蘇景添眯起眼,嗓音冰涼。
吳三刀咬緊牙關,目光淬著毒火,死死釘在他臉上。
“最後通牒——跪下磕頭,我賞你個痛快。”
“呸!”一口濃痰直啐到蘇景添鞋尖,吳三刀頭也不回,再次奪門而去。
蘇景添眉峰一壓,身影驟然虛化,下一瞬已攔在他身側,反手一掌轟在他後心!
“噗——!”血霧炸開,吳三刀撲跪在地,指甲摳進地板縫裡,臉色灰敗如紙,唇角血絲不斷滲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