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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8章 第709章 鎮宅神獸!

2026-03-14 作者:筆墨齊墕

三人話音剛歇,目光齊刷刷投向河馬社團堂口。

黑壓壓的人群已將整棟樓圍得密不透風,靜得只剩風掠過旗角的聲響。

他們就守在這兒,不急不躁,等著裡面那個縮頭縮腦的五當家,自己掀開簾子走出來。

……

而堂口裡頭的五當家呢?

正癱在太師椅上,手指抖得不成樣子,眼皮狂跳,冷汗順著鬢角往下淌。

他滿腦子就一個問題:

明明跟三當家談得好好的,怎麼一夜之間,天就塌了?

怎麼一覺醒來,自己就成了被圍獵的困獸,連喘口氣都得踮著腳?

“呵……呵呵……”

他乾笑兩聲,嗓子發啞,像砂紙磨鐵,“我堂堂五當家,算無遺策半輩子,臨老卻栽在豬隊友手上……”

“這回真是鳳凰掉進泔水桶——再金貴也沾一身臭!”

“唉,全是那蠢貨三當家害的!”

“他瞎逞甚麼能?吃飽了撐的?”

“結果呢?他自己橫屍街頭,連收屍的人都不敢露面;我呢?活生生被拖進泥坑,連狗都不如!”

“一身蠻力倒是夠狠,可那腦子,怕是塞滿了稻草!”

“真是個災星!克己又克人,害得我半生清名,全毀在他一張嘴上!”

他越罵越上頭,唾沫星子亂飛,連身邊親信都被他揮手轟了出去。

此刻他心裡只剩一個念頭翻來覆去:

怎麼偏偏躲在這兒的是我?

怎麼偏偏撞上三當家這種拎不清的主?

怎麼這些年,運氣差得連買彩票都中不了末等獎?

只能當個搖扇子的白紙扇,爬不上話事人的位子……

還有,怎麼自己這顆靈光的腦袋,如今也被那蠢貨拖得發懵?

太多“為甚麼”,像藤蔓纏住胸口,越勒越緊。

他甚至想抄傢伙衝出去找三當家拼命——

可一抬頭,聽見外面人聲如潮,又想起三當家八成已經涼透,頓時洩了氣。

想連夜偷渡逃出濠江?

可老大當初拍著桌子交代:你給我釘在這兒,一步不許挪!

現在倒好——

他真釘住了,釘得結結實實,釘得動彈不得。

但往後怕是連棺材板都得釘死在這兒了。

死了也得爛在這片地界上。

還有誰真當回事?!

估計等風聲傳開,提起他名字時——

大夥兒嘴一撇,全是一臉譏誚。

“喲,那位五當家不是最能蹦躂嗎?!”

整天在堂口裡指手畫腳、耀武揚威。

這個蠢、那個傻,張口就來;

偏他自個兒的腦瓜子,賽過諸葛亮。

結果呢?

竟栽得這麼慘、這麼透、這麼狼狽!

還被三當家那個糊塗蛋拖進泥潭裡。

到最後,命都得交代在塘堂口口這方寸之地……

一想到那些嚼舌根的閒話,

五當家腦子嗡地炸開,像塞滿火藥的破鑼。

理智早被燒成灰,壓根兒按不住。

那些念頭一股腦往裡鑽,橫衝直撞,

逼得他太陽穴突突直跳,胸口發悶,幾乎要裂開。

尤其抬眼望見窗外那鉛灰色的天幕,

還有堂口裡早已作鳥獸散、跑得只剩背影的小弟們……

“唉……終究是,流水落花,一去不返啊。”

“可惜了當年那一腔滾燙的血!”

“在河馬社團裡,刀口舔血、俯首聽命,從沒含糊過!”

“拼了這麼多年,熬了多少夜,斷了多少筋骨!”

“到頭來,落了個甚麼下場?!”

“還不是橫屍街頭,被人亂刀砍死!”

“可笑啊,我還總吹自己是河馬社團最靈光的腦袋……”

“再看看眼前這光景!”

“哪個真聰明人,會把自己逼到絕路上?!”

“全是三當家那混賬害的!!”

“這種貨色,本就不該活在這世上!”

“現在倒好,直接把我拖進地獄!”

五當家越罵越上頭,嗓音嘶啞,青筋暴起。

所有委屈、不甘、慌亂,全甩到三當家身上。

可惜那人早斷了氣,涼透了。

不然他真想撲過去掐住脖子,罵到對方魂飛魄散。

“就是那個廢物!毀了我一切!!”

就在這當口——

門外突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五當家猛地扭頭,雙眼瞪得幾乎裂開。

進來的是自己貼身親信,他臉色一沉,冷笑著開口:

“怎麼?你也來瞅瞅我怎麼垮臺的?”

“是不是也憋著笑,等我出醜?”

“啊?!五當家,真沒這意思……”

那人當場僵住,舌頭打結。

再定睛一看——

五當家兩眼通紅,血絲密佈,眼神像刀子似的刮過來。

自己又沒招惹他,更沒說錯一句話!

眼下這攤爛局,哪回不是他拍板定調?

自己不過是個跑腿傳話的,連個座位都沒資格坐穩。

他越想越懵:這主子到底氣從何來?琢磨半晌,只冒出一個念頭——

狗急跳牆了。

也是,火燒眉毛了,誰還顧得上體面?

命懸一線,誰都難保全身而退。

他五當家是頭兒,更是洪興必殺的頭號目標;

自己雖小,反倒有縫可鑽,說不定還能混條生路。

想到這兒,小弟心裡竟悄悄鬆了口氣——

原來當個小角色,在這節骨眼上,倒真算福氣。

“到底出啥事了?還不快說!”

“喂!你傻站著幹啥?愣頭愣腦衝進來?!”

正走神的小弟,冷不防捱了一頓吼,渾身一激靈,

這才猛然回魂——

對啊,還在堂口!

再磨蹭下去,怕是不用等洪興動手,

先被五當家一刀劈了祭旗!

自己這條命,可比紙還薄。

他趕緊收住心神,挺直腰桿,語速飛快:

“老大!洪興的人把咱們圍死了!”

“您還不知道?外面黑壓壓一片,全是他們的人!”

“而且……咱們不少兄弟,已經倒戈投過去了!”

“甚麼?!”

“真的假的?敢騙我,我撕了你的嘴!”

“媽的,又是三當家那個蠢驢壞事!”

“好端端的計策,硬生生被他攪成一鍋餿粥!”

“這不是上門討打,是主動送人頭啊!”

“連自家人都被他坑進去,反手成了人家的刀!”

“三當家真是個徹頭徹尾的草包……”

五當家咬牙切齒,唾沫星子亂飛。

若不是小弟還杵在跟前,

他早翻牆逃命去了,哪還肯在這兒等死?

等著被蘇景添他們活剮?

那結局,他連想都不敢想。

“五當家,我拿命擔保,句句屬實!”

“外面全是他們的人,您推門就能看見!”

“哦?是嗎?”

“行,那我就親自出去,見見這群‘貴客’……”

五當家繃著臉,硬是把下巴抬得筆直。

其實他哪是不慌?

是早看清了——慌也沒用。

火燒眉毛的關頭,哪還有工夫瞎著急?

社團火併,向來不是你砍我,就是我剁你!

眼下這局勢,他們這一邊,怕是連骨頭渣都要被碾碎了。

再急又能怎樣?

難不成真能插翅飛出重圍?

那才真成了天大的笑話!

你睜眼瞧瞧外頭——蘇景添的人馬早把整座堂口圍得水洩不通,鐵桶似的,連只蒼蠅都難鑽出去。

他們現在就像困在罈子裡的泥鰍,只等對方掀蓋子、撒網、收手。

身邊幾個貼身小弟還守著,倒也算一點底氣。

可越是亂,越容易露破綻;越慌,越容易送命。

與其抖著手、喘著粗氣被人看扁,不如端住架子,穩住神色,先糊弄住眼前這幫人再說。

他目光一掃——若真有活路,早該被他扒拉出來了;

若壓根沒縫兒,那就只能另謀後招。

念頭翻騰不過一瞬,他已把退路、暗道、伏兵、接應全過了一遍。

生路在哪?有幾條?靠不靠譜?

腳底下沒停,人已跨出堂口門檻,眼角餘光卻像鉤子一樣,一寸寸刮過牆頭、巷口、後門、排水溝、隔壁鋪面……

只要還剩一絲可能,他就敢賭上命去試。

這就是他此刻攥在手心裡的那點活氣兒。

不到兩分鐘,兩人已立在堂口臺階上。

抬眼望去,四下裡全是洪興的人,黑壓壓一片,肩挨著肩,刀亮著寒光,菸頭明滅如星火。

個個挺胸昂頭,下巴翹得比屋簷還高。

那神情,是勝券在握的得意,是踩在別人脊樑骨上的傲慢。

這姿態,不擺給五當家看,又給誰看?

不顯擺,怎麼叫贏?

他們要的,從來不只是圍住人。

更要一把火燒掉河馬社團的堂口——

燒成灰,剷平地,連磚縫裡的字號都要刨乾淨。

唯有這樣,才算真正掀翻了對手的招牌。

光把人堵在這兒?

那跟小孩兒劃地為牢玩鬧有甚麼區別?

圍在外頭的洪興弟兄一見五當家竟自己走出來,頓時鬨笑炸開:

“喲——這不是咱們‘鎮宅神獸’五當家嗎?”

“剛才縮在食堂灶臺底下,躲得挺歡啊!”

“這會兒倒敢露頭了?”

“我們剛扒完三碗飯,正摩拳擦掌等著陪您練練呢!”

“沒想到您這麼給面子,提前登場!”

“呵……呵……呵……這可是把咱們當空氣了?”

“可不是嘛!”

“鼎鼎大名的濠江第一社團——河馬社白紙扇!”

“當年談笑間拆人場子、斷人財路的狠角色!”

“今兒怎麼蔫成霜打的茄子了?”

“您說,我們是該笑出眼淚,還是該笑岔氣兒?”

“哈哈哈——兄弟們,快鼓掌啊!”

“快瞅瞅這位落魄鳳凰,連毛都撲稜不起來了!”

“瞧他這張苦瓜臉,可不正是咱們洪興最提氣的戰利品?”

“大夥兒不痛快?不想撒撒火?”

有人話音一落,旁人立馬心領神會——

這是要當場撕開五當家的臉皮,讓他知道甚麼叫從雲端跌進泥坑!

當年他在食堂裡運籌帷幄,算計洪興多少回?如今風水輪轉,看他還能不能掐著指頭,算準自己哪根骨頭先斷!

所以笑聲越響,羞辱就越狠;

罵得越起勁,他心裡就越發虛。

要是能嚇得他腿軟跪地、磕頭討饒,那才真叫痛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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