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邊,飛鷹早已佈網。
數路人馬悄然出動,盯死河馬堂口、據點、常用地盤,只待夜幕降臨,訊號一響,立即撲殺。
時間如箭,轉瞬即至。
當晚八點整,行動開始。
命令落地剎那,阿賓率領五百精銳,如洪水決堤,直撲所有依附河馬的小幫派。
雖以新人為主力,但尖刀位置全由老兄弟壓陣。
這是戰術,也是保命。
新人沒上過戰場,血沒見夠,火沒烤透,若貿然推上前線當先鋒,傷亡必呈指數暴漲。
那種代價,不是阿賓,也不是蘇景添能承受的。
現在有這些老江湖打頭陣,由他們領路,新人就有了充足的反應時間,傷亡率自然壓得下來。更重要的是,能讓那些菜鳥真刀真槍地在火線上練出來,不再是訓練室裡嬌滴滴的溫室花朵,也不是一見血就腿軟的小白兔。
至於飛鷹,早已帶著兩百號人悄無聲息地壓了過去。
他們團團圍死了河馬社團的堂口。
為了表達“最高規格”的問候,飛鷹一聲令下,所有人齊刷刷抽出片刀,寒光一閃,鋼刃明晃晃地對著門口——不吵不鬧,就這麼冷冷站著,和裡面的河馬社團對峙。
此刻,堂口內。
五當家正慢條斯理地啜著茶。
圓臉上掛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彷彿一切盡在掌握,風都吹不動他一根眉毛。
突然,“砰”地一聲,門被猛地撞開。
一個手下連滾帶爬衝了進來,手裡還攥著刀,臉都變了形,聲音幾乎破音:
“五當家!出事了!大事不好!!”
“洪興的人瘋了!蘇景添瘋了!他們全來了——整個洪興社殺上門了!!”
“快啊五當家!您快出去看看,咱們已經被圍死了!!”
那小弟一口氣衝進來,話沒說完喉嚨都在抖,連喘口氣的工夫都沒有。
“甚麼?!”
五當家眉頭一擰,茶杯頓在唇邊。
“不可能!蘇景添腦子進水了?他們總人數還不到咱們五分之一,他敢主動攻過來?!”
這念頭太荒唐。
換誰都知道,一個人打五個,純屬找死。
所以五當家第一反應是:洪興那邊肯定出問題了——要麼蘇景添被人架空,要麼全幫上下集體失心瘋。
否則,沒人會做出這種自殺式決策。
可他萬萬沒想到,這根本不是瘋狂,而是蘇景添佈下的局——而且,還是故意擺在檯面上的陽謀。
只可惜,在這種千鈞一髮的時刻,再聰明的人也沒空運籌帷幄。
時間根本不給他思考的機會。
就在五當家猛地摔了茶杯,腦子剛要開始飛轉,琢磨這場圍攻背後的門道時——
又一人像火燒屁股般衝了進來。
模樣比剛才那個更狼狽,臉色慘白,邊跑邊吼,嗓門撕裂夜色:
“五當家!!不好了!!您讓我盯著的那些小社團……全被打爆了!!紅星社動手了!!”
“啥?!”
“哪個小社團?!”
五當家腦袋一懵,思維還在上一條訊息裡沒拔出來。
前腳才被洪興圍門,還沒緩過神,後腳又來一個驚天霹靂。
“就是跟咱們有利益往來的那幾個啊!您前兩天親自交代我去看的,說要收他們上個月的保護費,還有幾筆合作分紅……”手下急忙提醒。
經這麼一提,五當家才猛地記起。
是有這麼回事。
當家太久,瑣事太多,這種小事早被他拋到腦後。一時之間,竟沒反應過來。
“怎……怎麼回事?!”
“怎麼一下子到處都炸了?!”
他霍然站起,在屋子裡來回疾走,肥臉上的汗如雨下,剛才那口清茶,彷彿全從毛孔裡蒸發了。
接連不斷的危機像鐵錘砸頭,把他平日引以為傲的謀略砸得粉碎。冷靜不再,理智崩盤。
情急之下,脫口一道命令——後來讓他悔斷腸子的決定:
“快!馬上派人去找三當家!!”
“讓他立刻帶河馬安保隊趕過來支援!再不來,咱們堂口就要被人連根拔起了!!”
“是!”
命令一落,早候在一旁的手下拔腿就衝。
走的是後門小道。
天色剛剛暗沉,那人影貼著牆角飛奔,動作極快。
可他前腳剛踏出堂口門檻——
黑暗中,兩條黑影如鬼魅般無聲浮現,悄然綴了上去。
那兩人,腳步輕得像貓,呼吸藏在風裡。
早已埋伏在堂口的,正是飛鷹暗中佈下的棋子。
夜色如墨,送信人奔得急,影子都快拉成一線。可他哪裡知道,身後早已綴上了一道鬼魅般的身影……
河馬社團堂口內,五當家汗如雨下。
下令之後,心頭稍安,腦子也終於轉了起來,思緒漸明。
當季臉色驟變,聲音發顫:“糟了!我中計了!!”
“那個陰險的小人——蘇景添……”
話音未落,五當家猛然醒悟,冷汗狂湧,舊汗未乾,新汗又出,整個人溼透如從水裡撈起。
他瞳孔一縮,面無人色,幾乎是吼了出來:
“快!馬上把剛出去的人追回來!!”
“絕不能讓三當家和河馬安保暴露——現在還不能動!!”
一名小弟應聲而出,破門而入黑夜。
可不過三分鐘——
一聲長笑撕裂寂靜,響徹夜空。
“啊哈哈哈!聽說河馬社團五當家智謀無雙?今日也不過是個甕中之鱉!”
“出來接人啊,不然……我就送你這小兄弟去見閻王了——”
那聲音張揚跋扈,正是飛鷹的狂笑。
沒錯,他帶著兩百精銳,早已將河馬堂口團團圍死,潛伏於暗影之中。
先前衝出去報信的小弟,早被他們派兩人悄無聲息地盯上。
而此刻剛追出去的那個?
不等邁開腿,就被當場拿下。
勝券在握,飛鷹豈能不笑?
他帶著幾名心腹,提刀而入,步伐輕佻,神情肆意,彷彿踏的是自家後院。
片刀在手,卻毫無戒備,大搖大擺,直闖正堂。
“老東西,滋味如何?”他譏笑開口,“終究還是栽在我們添哥的局裡了吧?”
臉上盡是得意,眼底滿是狂喜,對蘇景添的佩服幾乎要溢位來。
再看眼前瑟瑟發抖的五當家——這個與他積怨多年的仇敵——如今像條落水狗般狼狽不堪。
飛鷹心中爽到極點。
“你……你別猖狂!”五當家牙關打顫,嘴硬撐著,“你不是一直想找河馬安保嗎?等他們來了,你們一個都別想活著離開!”
可惜這話聽著,更像是臨死前的哀鳴。
他心裡清楚得很:憑自己這點本事,連飛鷹一根手指都扛不住。
更何況對方還有兩百多號殺紅眼的亡命徒,個個都是砍人不眨眼的凶神,而飛鷹更是其中頂尖的狠角色。
此刻,他已經徹底想通了——蘇景添這一局,步步為營,環環相扣,算得精準至極。
可明白得太晚了……
一步錯,滿盤皆輸。
這一念之差,恐怕不僅斷送河馬社團在濠江的全部根基,連他自己這條命,也要交代在此。
現在的他,不過是砧板上的魚肉,任人宰割。
唯一的指望,只剩下三當家。
只盼他夠聰明,別真如蘇景添所料,傻乎乎帶著所有河馬安保一頭撞進來。
否則,等待他們的,將是洪興社設好的天羅地網,一鍋端,全軍覆沒。
就在五當家內心瘋狂祈禱之際——
另一頭,阿兵已帶著五百弟兄橫掃戰場。
凡是不肯低頭、仍與洪興作對的勢力,盡數屠滅。
起初還有幾人敢拼死反抗。
可隨著新加入的兄弟們紛紛見了血,開了殺戒,整個人性情大變,眼神嗜血,如同脫韁野獸。
在老兄弟的帶領下,他們如狼群撲食,席捲殘餘抵抗者。
頃刻間,整個局勢徹底倒向洪興。
其餘小幫派聞風喪膽,能跪的立刻投降,能逃的拔腿就跑,甚至連夜翻出賬本、存單,雙手奉上,只求活命。
而這一切的幕後推手——蘇景添,始終靜坐車內。
冷眼旁觀,一言不發。
看到阿賓的隊伍勢如破竹,一路橫推所有不服的勢力,他嘴角一揚,心裡已經有了底——今晚這盤棋,至少已成一半。
接下來,就等河馬安保現身了。
他們藏得再深,也終究得冒頭。
他直接吩咐司機,直奔河馬社團的堂口。
他要親自坐鎮,靜候三當家和河馬安保的到來。
……
此刻,所有人視線都聚焦在河馬社團的堂口。
而誰也沒注意到——
一個河馬的小弟,正拼了命地狂奔。
他怎能不急?
自家堂口,竟被人一鍋端了!
連五當家都被俘,成了人質!
這訊息一旦傳開,整個濠江的江湖,怕是要炸!
“呼……呼……可算到了……”
小弟喘著粗氣,幾乎虛脫。
但他不敢停,一口氣跑了十分鐘,終於抵達那處隱秘據點——
一片密林深處,藏著一座廢棄廠房。
剛靠近,便聽見裡面傳來整齊劃一的吼聲,震得樹葉簌簌發抖。
那是力量與意志的碰撞,是血肉之軀錘鍊出的殺伐之音。
任何人聽上一眼,都會心頭一顫,生出無法抗衡的壓迫感。
這正是河馬安保想要的效果——
未見其人,先懼其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