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實擺在眼前——洪興真正的戰力核心,就是他們這幾個站在前線的人。一旦他們抽身離開,哪怕洪興兄弟個個能打,也撐不起大局。沒有指揮中樞,群龍無首,戰鬥力再強也是散沙一盤,根本拼不過有組織的圍剿。
更何況,人數本就處於下風。何馬社團人多勢眾,正面硬碰,洪興想贏,難如登天。
以往每一次勝仗,靠的都是蘇景添他們衝鋒在前,撕開口子。他們像刀鋒一樣切入敵陣,打亂對方節奏,才給後方兄弟創造了反殺的機會。正因如此,洪興才能一次次以少勝多,打出威名。
也只有他們在,那些兄弟才能毫無顧忌地放手一搏,哪怕一對五,照樣打得對面潰不成軍。
現在誰都明白,要是他們貿然追去尋找墨鏡男一行,看似救急,實則風險巨大。別說短時間內解決那些殺手幾乎不可能,那邊早已不是濠江的地界,背後還牽扯著幾個龐然大物般的大社團。
危險程度,直接翻倍不止。
更別提鷹醬那邊還有蘇景添的老對頭虎視眈眈——那是個真想取他性命的狠角色。蘇景添也不是沒想過會一會他,甚至早就想親手了結恩怨。但時機未到,衝動不得。
如今三K黨這邊更是火上澆油。原本蘇景添和他們就有舊怨,亞佔也跟他們不對付,現在齙牙駒竟直接投奔三K黨,等於把仇恨拉到了頂格。
這一手,簡直是往炸藥桶裡扔火柴。
蘇景添眼神冷了幾分,心裡卻早有計較——他巴不得洪興盡快穩住局面,好騰出手來收拾這些新賬舊賬。否則以齙牙駒那種心性,在三K黨內爬得飛快,日後只會更難對付。
敵人,是越來越多了。
聽到這裡,眾人面色愈發凝重。
阿賓忍不住開口:“添哥,那我們現在到底該怎麼辦?總不能幹等著吧?洪興的局面……再拖下去可就真的要崩了。”
這話一出,所有人目光齊刷刷落在蘇景添身上。
整個洪興,如今全靠他撐著。若非他一路扛下來,洪興早被碾進泥裡。現在這個節骨眼,誰能拿主意?只有他。
阿賓話音剛落,全場寂靜,只等蘇景添一句話。
蘇景添微微勾唇,神情淡然:“現在嘛,只能等。”
頓了頓,他又補了一句:“等墨鏡男那邊的訊息傳來。”
這話一出,眾人頓時一臉錯愕,心裡直翻白眼。
等?這不等於啥也沒說?
要是墨鏡男能傳回訊息,還用等到今天?
可他們不知道的是,蘇景添嘴上說得輕巧,腦中早已推演過無數種可能。洪興絕不能垮,這是底線。他親手帶起來的隊伍,絕不容許毀於一旦。
走到今天這一步,每一步都浸著血和時間。他要的不只是生存,而是讓洪興成為濠江最頂尖的勢力。
他還有更大的盤算,只是現在不能講,也不必講。等到時機成熟,自然會一一展開。
但現在,他必須阻止洪興滑向深淵。
一旦失控,再想拉回來,代價將遠超想象——人力、心力、元氣大傷。
這種事,他絕不允許發生。
眼下確實沒更好的路子可走,洪興的兄弟們唯有自己夠硬,才能扛住風浪。可短時間內想壯大?難如登天。
菸頭在唇間明明滅滅。
灰白的煙霧纏繞著蘇景添的臉,模糊了神色,卻掩不住眼底翻湧的暗流——像悶雷滾過天際,隨時要炸開。
指尖一彈,燒到盡頭的煙被甩落在地,腳掌碾下,火星瞬間熄滅。
他抬眸,聲音低沉:“兄弟們,咱們現在最大的威脅是甚麼?”
“當然是墨鏡男那邊的訊息!添哥你這兩天不一直盯著這事?”
阿賓脫口而出。
“錯!”
蘇景添眼神驟冷,眸光如刀,“是河馬社團!”
語氣一沉,壓得所有人呼吸微滯。
“他們已經半個月毫無動靜,就在我們眼皮底下蒸發了!一點風吹草動都沒有,這正常嗎?”
他冷笑一聲:“墨鏡男哪怕在鷹醬遇上再大的麻煩,憑他的手段,我也信他能殺回來。可我們呢?這裡是大本營!一旦被人端了老巢,連個喘氣的地方都沒了!”
話音落下,屋內空氣彷彿凝固。
眾人臉色齊變,冷汗悄然爬上脊背。
“添哥,那咱們怎麼辦?現在就衝過去幹他們?”
有人咬牙切齒。
“對!那幫雜碎早想滅我們,今晚我就帶人踹他們場子!”
另一人怒吼。
“別忘了,河馬的地盤根本不紮在濠江,隨時能調人手過來圍剿我們……”
飛鷹沉聲開口,飛龍也在旁默默點頭——他們和河馬五當家的仇,早就刻進骨子裡了。
蘇景添又點了一支菸,沒急著回應。
指節輕叩桌面,沉默片刻後抬頭。
“阿賓,今晚就安排兩個小弟混進去,給我摸清河馬的底細。”
頓了頓,語氣陡然轉厲,“明天,動手。”
“甚麼?!明天就對河馬出手?”
阿賓猛地站起,滿臉驚愕。
其他人也愣住,面面相覷。
誰都清楚,現在的洪興,還不夠資格跟河馬硬碰硬。貿然開戰,無異於送死。
蘇景添卻笑了,嘴角一揚,帶著幾分譏誚。
“傻啊?我怎麼可能真去碰河馬?”
他目光掃過全場,一字一句道:
“我要打的,是所有依附河馬的外圍社團——不是我們的人,又不肯歸順的,全部剷平!一個不留!”
滿屋寂靜,沒人反應過來。
唯獨阿賓瞳孔一縮,腦中電光火石般閃過一道念頭。
“我懂了!”他眼睛亮起,“添哥這是要——打草驚蛇!”
“河馬躲在暗處不出手?行,我把他們的盟友全掀了!逼他們不得不露頭!”
蘇景添微微頷首,眼中掠過一絲讚許。
緊接著,他又補上一句:
“還有,新進來的小弟,得見血。訓練場練不出狠人,只有戰場上拿命拼,才能煉出真正的猛將!時間不多了,我們必須速成!”
這話一出,眾人才徹底醒悟。
一個個神情震撼,繼而狂喜。
原來如此!
難怪他們服蘇景添——這份心機、魄力、算無遺策,才是真正能帶他們殺出一條血路的領袖!
“添哥!那墨鏡男那邊……真的不管了嗎?”
阿賓仍有些不安地問。
“管,而且要大管!”
蘇景添斬釘截鐵,“加錢,加人,全力搜尋!”
人在鷹醬,超出勢力範圍,只能靠情報網拉人。
與其乾等,不如砸錢撬動更多耳目。
他轉向阿賓,語氣不容置疑:
“把能動的資金全撒出去,除了兄弟們這幾天的日常開銷,一分不留!”
“啊?這——”
阿賓張嘴欲言。
蘇景添抬手打斷,目光如炬:
“別廢話,照做。”
“放一百個心,等咱們拿下河馬社團,這些錢立馬原路奉還,還會翻倍到賬!”
“明白,添哥!”
應聲點頭,既已拍板定局。
蘇景添目光一沉,當即對飛鷹下令:
“明晚動手,就選八點——人最多的時候,訊息傳得最快,整個濠江都會知道我們動了。”
“飛鷹,你帶一百人死盯河馬堂口,五當家要是調人,你就派人咬住尾巴,我倒要看看他能藏到哪兒去!”
“收到,添哥!”
飛鷹眼神發亮,轉身便走,動作乾脆利落。
蘇景添旋即看向阿賓:
“你帶兩百號人,主攻那些小社團。老人少派點,新人多上些,正好開開眼界。凡是跟河馬穿一條褲子的,全給我掃乾淨,不留活口。”
“清楚了,添哥!”
阿賓咧嘴一笑,戰意騰騰。
接著轉向飛龍:
“你的任務簡單,帶一百老兄弟,晚一步出發。等飛鷹電話,她那邊一有動靜,你立刻合圍五當家。三當家要是回援——動手;不回來——按兵不動,等我指令。”
“妥了,添哥!”
眾人領命退下。
蘇景添站起身,聲音低沉卻如刀出鞘:
“明天,能逼出三當家,我們就吞他的人馬;逼不出來,就把那些蝦兵蟹將和五當家一起拔掉。”
“他們敢躲?行,那就讓他們躲得越深,死得越慘。”
話音落下,菸頭狠狠碾滅,他起身而立,殺氣如淵。
那一瞬,宛如猛虎出欄,眸光所及之處,皆成死地。
誰若為敵,唯有覆滅一途。
會議結束,眾人迅速散去部署。
唯獨蘇景添仍坐在原位,一動不動,沉默如鐵。
他在覆盤,每一個細節都不放過。這一戰,牽連幾百兄弟的命,更是洪興多年攢下的根基。
他輸不起,也絕不允許因一絲疏漏毀掉一切。
整整六十分鐘,地上菸頭堆積成堆。
直到最後一縷火星熄滅,他才起身,身影沒入夜色。
明日,整個濠江都將聽見他的名字。
翌日清晨,天剛破曉。
空氣裡瀰漫著一股腥風血雨前的凝滯。
洪興上下刀已出鞘,全員待命,只等一聲令下。
阿賓豪氣沖天,直接從錢包抽出百萬現金,全砸出去給兄弟們買早餐,只為提一口士氣。
同時暗中派出兩名心腹親信,悄無聲息混入河馬社團內部——昨夜蘇景添的命令已下:趁亂探聽河馬安保虛實,務必摸清底牌。
對於河馬這枚潛伏已久的重磅炸彈,無論是蘇景添還是阿賓,都不敢輕視半分。那是濠江第一大社團,根深蒂固,勢力滔天,誰碰都得掂量三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