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景添靜靜聽著兩人對話,唇角一揚,淡淡道:“想達到他們這種層次,可不是光靠拼命練就能成的。就算日復一日苦修,也未必能觸及這個高度。”
一番話落下,眾人對布萊德利愈發敬畏。此人不僅天賦異稟,更拼得狠、忍得下,年紀輕輕便站上巔峰,實屬罕見。
而此刻,他們心中也升起疑惑——為何蘇景添一眼就看出,布萊德利已具備S級的實力?
阿賓直接問了出來,其餘人也都目光灼灼地望向蘇景添。
他輕笑一聲,眼神深邃:“我只是推測罷了。殺手組織本就神秘莫測,能在其中嶄露頭角的人,哪個沒點底牌?”
“別忘了幾個月前,布萊德利還是個胖子,面對A級殺手都只能狼狽逃竄。可即便那樣,從他眼裡仍能看出一股死不認輸的狠勁——哪怕逃,也是帶著自信在逃。”
“所以我當時就想,想坐上殺手組織老闆的位置,哪有那麼容易?布萊德利,必然藏著手段。”
“只是若我當時沒出現,沒出手救他……那個A級殺手要殺他,也得脫層皮。但他心裡清楚,正面硬剛贏面極低。於是乾脆放棄糾纏,全力奔逃,只為等我們援兵趕到。”
“哪怕來的人打不過那A級殺手,只要拖住幾秒,他就穩了。”
“算計精準,佈局深遠。連S級的墨鏡男都能栽在我們手裡,何況一個A級?”
聽完這番剖析,天養生等人神色凝重。誰也沒料到,布萊德利連敗退的每一步都算得滴水不漏。難怪能掌控S級殺手——沒點真本事,壓根鎮不住場子。
幾人低聲交談間,視線始終未離那二人。
墨鏡男依舊伏在桌前,動作如機械般精準,上下翻飛,毫無破綻。哪怕身體幾乎貼上桌面,節奏依舊穩定如鍾,彷彿一臺永不停歇的殺戮儀器。
他始終與那張桌子維持著一段若即若離的距離,微妙得近乎詭異。若非在場眾人親眼見證這場對決,恐怕真會以為他身下藏著甚麼機關,竟能懸浮般遊走於方寸之間。
兩人的動作如出一轍,彷彿映象復刻,連呼吸節奏都像是同步而生。這一幕,讓圍觀者終於信了布萊德利此前的宣言——在墨鏡男出現之前,他早已具備S級殺手的實力,只因組織規矩森嚴,才遲遲未被錄入名冊。
他們身形交錯,在桌前疾速騰挪,雙手如電,在彼此面前不斷試探、虛晃、交鋒。蘇景添等人屏息凝神,目光緊追不放。
除了蘇景添和天養生,其餘人早已分不清茶葉究竟藏於誰手。太快了——快到那片茶葉彷彿化作了殘影,隨著攻防流轉,在掌心間瞬息易主。
只見雙臂翻飛,幻出道道虛影,速度之迅猛,竟讓人錯覺他們不止擁有兩隻手,而是十指化千手,漫天揮舞。
就在此時,布萊德利驟然止步。
眾人皆以為,經過數分鐘高強度對抗,他的體力已達極限,再難支撐。
墨鏡男也如此判斷,但他絲毫沒有因對方是老闆而手下留情。反而猛然橫移,動作凌厲如刀,手中茶葉再度變換位置。哪怕察覺布萊德利似已力竭,他也未曾鬆懈半分。
這便是S級殺手應有的警覺——冷靜到近乎冷酷。若非如此,在一次次生死任務中,他早該倒下無數次。
布萊德利心頭微震。以往的墨鏡男雖謹慎,但在局勢佔優時總會不自覺流露出勝券在握的鬆弛感。哪怕動作依舊迅捷,內心卻已預設勝利在握。
可此刻不同。即便處於絕對優勢,墨鏡男仍如繃緊的弓弦,毫無破綻。
這份蛻變,令布萊德利暗暗稱奇。進步之大,超乎預期。
就在墨鏡男自認即將得手之際,布萊德利動了。
快!快得如同彈簧炸裂,整個人從地面彈射而起,身形暴起的同時,雙手疾出,招式瞬變。墨鏡男猝不及防,瞬間失守。
那一瞬,他本已算準角度,只需輕輕一送,茶葉便可入對方口中。可布萊德利不僅閃轉騰挪,更以更快的速度反壓而來。那份從容,那份對自身實力的絕對掌控,在場之人,唯有蘇景添能與之比肩。
然而,再完美的攻勢,也未必總能命中。
墨鏡男瞳孔一縮,立刻反應過來。身體如機械般精準制動,腦袋猛然下沉,頭顱距桌面僅餘一手之隔。若非他是圓寸短髮,髮絲早已掃過木面。
這一式防守,乾脆利落,毫無冗餘。
布萊德利當即收勢,放棄後續進攻。
面對如此貼地防禦,想把茶葉塞進對方嘴裡,幾乎不可能。稍有不慎,反倒會失去對茶葉的控制。
距離太近了——近到連手指都無法插入。即便強行伸手,也極可能觸碰桌面,一旦碰上,便意味著出局。
他不能賭。
面對這種毫無章法的進攻方式,布萊德利壓根就沒打算硬碰硬。
眼下他其實有更直接的取勝手段——只要一把將墨鏡男的頭狠狠按在桌面上,哪怕不用茶葉入嘴,他也算徹底壓制了對手,贏面穩得一批。
可這招,墨鏡男早就防著呢。桌面雖薄,卻能隱約映出人影,布萊德利的一舉一動,全在他眼皮底下清清楚楚。而他正巴不得布萊德利衝動上頭,一頭撞進來。只要對方出手,他的反擊機會就來了,勝算瞬間拉滿。
但布萊德利是甚麼人?老狐狸中的戰鬥機。你設局,我繞路,怎麼可能踩你坑裡?他腳步一偏,側身滑步,迅速脫離墨鏡男的視線範圍。
只有消失在他的視野裡,才能逼他出招,才能抓到破綻。這一步,早就被布萊德利算死了。若非心機深沉到這種地步,他又怎能坐到今天這個位置?
果然,就在布萊德利從視野中消失的剎那,墨鏡男猛地抬頭,腦袋一揚,目光如刀掃向四周。好在這房間夠小,視線一抬,幾乎整個空間一覽無餘。
而這,正是布萊德利等的時機。
墨鏡男頭剛抬起,布萊德利便如獵豹般疾衝而出,動作快得只剩殘影。手掌一探,直逼對方唇邊,那片茶葉離目標越來越近。
全場屏息,所有人瞳孔緊縮,死死盯著這一瞬的交鋒。勝負,就在呼吸之間。雙方都明白,誰錯一步,滿盤皆輸。
墨鏡男反應極快,立刻後撤,可茶葉依舊逼近唇角。與此同時,布萊德利也已逼近桌沿——若此刻強行將茶葉送入口中,身體勢必猛撞桌面。
但他早有預判。
落地瞬間,他猛然躍起,整個人騰空而起,像一道逆衝的影子。可這一次,他再無退路。失手,便是摔在桌上,哪怕不全敗,也等於自斷勝機。
所有人心臟提到喉嚨口,勝負即將揭曉。
茶葉越來越近,身體也越來越低。時間彷彿被拉長,下一秒,布萊德利手臂一甩,身形失控下墜。千鈞一髮之際,他掌心猛拍桌面,借力一撐,硬生生穩住下落的身體。
而另一邊,墨鏡男已然倒地,仰躺在地,目光鎖定布萊德利,嘴角赫然夾著那片茶葉。
兩人,雙雙觸犯規則。
照理說,都該算輸。可關鍵在於——布萊德利是在出局前,把茶葉精準甩到了墨鏡男嘴邊。雖未完全入口,但在這種局面下,和吞進去幾乎沒有區別。
墨鏡男緩緩起身,盯著布萊德利,忽然一笑,開口道:“這局,你贏了,老闆。”
頓了頓,語氣微沉:“真沒想到,才這麼點時間,你就把實力全找回來了。”
此時,布萊德利終於開口,語氣淡然卻帶著鋒芒:“不過是在這上面多花了點心思罷了。像你們這些剛晉階S級的殺手,早對這種遊戲提不起興趣了。可我不同——從少年時起,我就一直在琢磨它。”
他頓了頓,唇角微揚:“但今天,說到底還是我險勝一籌。你的實力確實在飛漲,想贏你,已經不是輕輕鬆鬆的事了。若最後那一擊你能避開,這勝利就該是你的。”
布萊德利只是輕笑出聲。他說得沒錯,這一戰,他幾乎是踩在刀尖上走過來的。但正因如此,才更顯出他對這場“遊戲”的掌控力有多麼恐怖——那是一種深入骨髓的熟練,近乎本能。
剛才若他指間夾著的不是茶葉,而是寒刃……此刻的墨鏡男,早已血濺當場。
兩人話音未落,四周驟然響起掌聲。蘇景添帶頭鼓掌,為這場驚心動魄的較量喝彩。這份敬意,他們二人,當之無愧。
蘇景添緩緩開口,笑意溫和卻不掩銳氣:“恭喜了。出發前能拉到一個這麼硬的幫手,這次任務,恐怕也不再是難事。”
布萊德利臉上掠過一絲笑意,隨即道:“不瞞各位,我對這次行動早有準備。之所以沒打招呼就離開,正是因為——我收到了一條關鍵情報。”
話音落地,現場氣氛陡變。眾人臉上的輕鬆瞬間褪去,尤其是墨鏡男李肆,眼神一凝,死死盯住布萊德利。
布萊德利聲音低沉而清晰:“我得到訊息,那個想剷除我們團隊的人,派出了一支小隊潛入越國執行任務。目標很明確——刺殺一名掌控大量軍火的地方軍閥頭目。”
“但這人可不是軟柿子。武裝精良,守備森嚴,要動手,必須掌握海量情報和資源支援。即便如此,成功率……不超過五成。”
眾人倒吸一口涼氣。
五成以下的成功率?這根本不是任務,是送命。
可正因為兇險,背後的利益也足夠驚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