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興的人燒了,何馬的手下也沒逃過,混亂中分不清敵我,只知火要命。
五當家已經豁出去了。
他不能再忍。
若讓洪興就這麼耗著,傳出去他五當家帶人圍攻竟被擋在門外,臉面盡失!其他幾位當家的會怎麼看?他的位置還能坐穩嗎?
不止是位子,連命都可能保不住。
整個濠江的何馬勢力,是他一刀一槍拼出來的。
如今眼看要被洪興踩頭上,他怎能甘心?哪怕手下全死光,只要滅了洪興,值了!
只要殺了蘇景添……一切都值!
就在這時,一名洪興兄弟渾身是火,從烈焰中狂奔而出。
他臉上扭曲猙獰,衣服早已燒穿,面板冒著黑煙,卻毫不停步,直撲何馬人群!
他試過了——這火燒不滅。
那就同歸於盡!
何馬那邊瞬間炸鍋。
比起洪興那群亡命之徒,他們終究差了一股狠勁。
眼看有人抱著火衝過來,嚇得四散奔逃,誰都不敢靠近。
五當家瞳孔一縮。
局勢徹底失控。
他本想用火破防,沒想到反激起對方的死志,自家陣腳反倒先亂了。
他下意識又要扔第二枚燃燒瓶,手剛舉起,卻又硬生生停住。
周圍的氣氛變了。
他回頭一看,身後那些小弟全都退了幾步,眼神躲閃,臉上寫滿恐懼。
他們不再緊靠他,而是有意無意地拉開距離,彷彿他是災源本身。
孤立無援的感覺,第一次如此清晰地襲來。
五當家的臉色,黑得能滴出水。
人心散了,仗還怎麼打?
“給老子上!”他猛然怒吼,聲音撕裂空氣,“踏平洪興!他們賬戶裡的錢,全給你們分了!誰砍下蘇景添腦袋,額外賞五百萬!”
這話一出,全場譁然。
洪興最近多能撈?明眼人都清楚。
賭場、安保、夜市抽成……財源滾滾。
誰不知道他們現在富得流油?
一瞬間,有人眼中閃過貪婪。
這些錢,哪怕平攤到每個人頭上,都是筆天文數字——比他們一輩子賺的加起來還多。
巨大的利益面前,誰還在乎道義?何馬社團的人眼都紅了,只想把這筆橫財死死攥進自己口袋。
可蘇景添的臉卻沉得能滴出水來。
剛才那一幕他看得清清楚楚——洪興兄弟被火焰吞噬的身影,仍在眼前翻騰。
那些人用命在擋刀,用血在鋪路。
沒有他們,哪來的洪興今天?蘇景添牙關緊咬,心頭只有一個念頭:血債,必須血償!
但現實冰冷刺骨。
敵我懸殊太大了,簡直是蟻群對猛虎。
就算臨時增援在路上,等不到人來,自家兄弟早就累癱在地。
就在這窒息時刻,蘇景添目光一凜,鎖定了人群中的那個身影——五當家。
那個扔出燃燒瓶的人,正是他!
只要拿下他,這群烏合之眾立刻就得亂套。
擒賊先擒王,這是唯一的破局之路。
念頭閃過的瞬間,蘇景添動了。
如離弦之箭,他從天養生和墨鏡男身旁掠過,速度快得只留下一道殘影。
兩人瞳孔一縮,立刻明白了他的意圖,下意識就要跟上。
“守住大門!”蘇景添頭也不回,聲音如刀斬落,“誰敢放一個人進去,我就砍了你們!”
兩人腳步猛地釘在原地,臉色發白。
他們懂——賭場一旦失守,火勢失控,後果不堪設想。
可看著蘇景添孤身衝入敵陣的背影,心口像被石頭壓住,喘不過氣。
何馬社團的人層層疊疊,像潮水般湧動。
五當家就站在最深處,冷眼旁觀。
蘇景添殺意沸騰,拳腳所至,骨骼斷裂聲此起彼伏。
擋在他面前的小弟,連反應都來不及,便如稻草人般紛紛倒下。
血路,硬生生被他踩了出來。
五當家嘴角微揚,毫不意外。
他對蘇景添的實力早有耳聞——當初開業典禮上那場交鋒,他就記住了這個狠角色。
但現在,對方越逼越近,他反而笑了。
那笑容陰冷、算計,藏著殺機。
蘇景添心頭警鈴大作。
他知道,五當家有底牌。
可箭在弦上,只能提速再提速!
就在他距五當家僅剩十步之際,對方慢條斯理地伸手探進懷裡,掏出一把槍,穩穩對準他的胸口,唇角勾起一抹獰笑。
“小子,”他在心裡冷笑,“這回,我看你怎麼躲子彈。”
砰——!
槍聲炸裂,彷彿撕開了空氣。
全場驟然死寂。
五當家冷冷盯著前方,臉上寫滿得意。
天養生和墨鏡男同時變色,心臟幾乎停跳。
太快了,太突然了。
如果蘇景添倒下……這場仗,就徹底完了。
槍聲炸裂的瞬間,全場死寂。
所有人的目光如刀鋒般齊刷刷釘在蘇景添身上。
他身形微傾,肩頭輕晃,像是風中一株不倒的鐵樹。
五當家嘴角剛揚起一抹獰笑,心頭卻猛地一沉——那顆子彈,竟然落空了!
他瞳孔驟縮,渾身血液彷彿被冰水澆透。
怎麼可能?十米之內,槍口直指眉心,蘇景添竟憑半步偏移躲了過去!
五當家還未來得及反應,蘇景添已如獵豹撲出,指尖化刃,直取咽喉。
這一擊快若驚雷,只要擦中脖頸動脈,五當家必死無疑。
可就在指尖將觸未觸之際,一聲低喝撕破空氣:“住手!”
熟悉的聲音讓蘇景添動作一頓,手腕微收。
他眼神冷冽地掃向聲音來處,只見人群盡頭,一道挺拔身影緩緩走出——朱探長。
身後跟著一列黑衣探員,個個槍在手,膛上彈,槍口齊刷刷對準場中每一個人。
空氣凝固,殺意橫流。
沒人敢動。
這裡是濠江,不是他朱探長的轄區,但他偏偏來了。
來得乾脆,來得霸道。
所有人都明白這意味著甚麼——洪興安保背後的油水,大到連警隊高層都坐不住了。
沒等任何人開口,朱探長大步上前,抬手就是一記耳光,狠狠甩在五當家臉上!
“啪!”的一聲響徹夜空。
“你們瘋了?這是濠江!不是你們私鬥的屠宰場!”朱探長雙目如炬,聲音壓得極低,卻字字帶火,“現在風口浪尖,你們敢在這裡動槍?想毀掉整個賭城的秩序?”
五當家捂著臉,臉色發青,一句話都不敢回。
全場鴉雀無聲。
朱探長冷眼掃過一圈,隨即一把將蘇景添和五當家拽到角落,低聲盤問今晚始末。
兩人沉默以對,心知肚明,但此刻多說一句都是禍端。
片刻後,朱探長沉聲道:“你們在這兒等我,別動。”
說完轉身離去,背影決絕。
原地只剩蘇景添與五當家,四目相對,殺氣暗湧。
蘇景添眸光如霜,指尖仍殘留著剛才那一擊的餘勁,殺意幾乎要破體而出。
他盯著五當家,像在看一具屍體。
五當家脊背發寒,冷汗順著額角滑下。
但他咬牙挺直腰桿,強撐氣勢,不願在死敵面前露怯。
可他知道——
今晚,差一點,他就死了。
朱探長那一巴掌落下時,五當家太陽穴突突直跳,臉上火辣辣的疼,心裡更是憋著一股血氣。
可他不敢動。
不能翻臉。
何馬社團能有今天,半壁江山是靠著朱探長撐起來的。
哪怕現在對方已經不怎麼上心,那份餘威仍在。
單憑他自己,想跟朱探長掰手腕?還不夠格。
所以他只能咬牙忍著,臉頰抽搐,死死釘在原地。
可真正讓他脊背發涼的,不是朱探長,而是眼前這個男人——蘇景添。
他太清楚蘇景添的手段了。
兩人獨處一室,連個見證的人都沒有。
只要蘇景添願意,一根手指就能讓他從這世上消失。
所以五當家一直退到了牆角,腳跟抵著地板邊緣,保持著一個他認為“能跑”的距離。
可惜,那點小心思,在蘇景添眼裡跟透明沒兩樣。
蘇景添嘴角一揚,笑意卻不達眼底:“你都敢幹出這種事,還怕死?動手的時候,就沒想過會有今天?”
聲音不高,卻像刀子刮過耳膜。
五當家瞳孔一縮,猛地抬頭,死死盯住蘇景添,冷笑著擠出一句話:“要不是你們洪興安保步步緊逼,我會走到這一步?全是你們逼的!”
他嗓音發顫,壓抑已久的暴戾終於撕開偽裝。
若不是忌憚對方實力,他早撲上去撕了那張平靜的臉。
但他不敢。
他知道,自己哪怕帶十個打手站在這兒,也擋不住蘇景添三步之內取命。
剛才那一幕還歷歷在目——人群攢動,小弟環繞,按理說藏誰都行。
可蘇景添偏偏一眼就鎖定了他,快、準、狠,像獵豹撲兔。
那一刻,五當家才知道甚麼叫無力。
如果當時朱探長沒來……
念頭剛起,後背уже溼透。
他會死。
乾淨利落地死。
一招斃命,連慘叫都來不及。
想到這兒,方才那記耳光忽然變得輕如鴻毛。
就算再來十下,他也認了。
問題是,現在朱探長不在。
屋內只剩他們兩個。
空氣凝滯得像鐵。
五當家心跳如擂鼓,正盤算著怎麼脫身,蘇景添忽然笑了。
笑得慢條斯理,一步步朝他走來。
每一步,都踩在他神經上。
那張素來溫和的臉上,此刻沒有一絲笑意,只有冰封千里的殺意。
五當家喉頭滾動,下意識後退,卻被牆壁擋住去路。
“你……你……你想幹甚麼?!”
聲音都在抖。
蘇景添不答,繼續逼近。
眼神平靜得可怕,彷彿在看一具屍體。
距離越縮越短,五當家額角滲出冷汗。
這個距離,蘇景添出手,他連反應的時間都不會有。
逃!
必須立刻逃!
可腿像灌了鉛,動不了。
他剛一轉身,腳還沒邁開,整個人便猛地僵住。
肩頭那隻手,輕飄飄落下來,卻像鐵鉗壓頂。
五當家渾身一顫,冷汗瞬間浸透後背,心頭警鈴炸響——糟了!
他張嘴欲喊,喉嚨卻被一隻手掌死死封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