緊接著,他又緩緩開口:“不過話說回來,你的命還真是夠硬。
我那把伴我多年的狙擊槍,不知送走了多少亡魂,唯獨在你身上失了手。
你說,我是該佩服你,還是該遺憾呢?”
話音落下,天養生和蘇景添同時變了臉色。
雖然他們心中已有預感,認定此人極可能是S級殺手,但當對方親口承認時,仍舊如遭雷擊,震撼難平。
墨鏡男見狀,笑著說道:“看來這話讓你們吃了一驚?沒關係,我此行本是秘密行動,身份不能暴露。
但現在嘛……既然已經告訴了你們兩個……”
他笑容愈發陰冷,語氣也驟然轉寒:“那就無所謂了。
畢竟,只有死人才能守住秘密。
為了讓我這秘密永遠埋葬,你們——準備好迎接死亡了嗎?”
聽到這話,被壓在地上的天養生忽然笑了。
笑聲低沉卻清晰,在寂靜中格外刺耳。
墨鏡男瞳孔微縮,心頭一震。
他清楚自己用了多大的壓制力,根本沒料到在這種狀態下,天養生居然還能笑出聲來。
儘管此刻墨鏡男並未使出全力,但這股力量對他而言已算不輕。
他能清晰地感覺到,天養生正拼盡全力抵抗,全身都在劇烈顫抖,甚至連按在對方脖頸的手掌,都能察覺到那不斷滲出的冷汗。
墨鏡男眉頭一皺,語氣中帶著不解:“你都這樣了,居然還能笑出來?”
天養生並未回應他的疑問,只是笑聲戛然而止,隨即冷冷開口:“你太狂妄了。
上一個像你這麼自負的人,下場你知道是甚麼嗎?”
“是死。”他聲音低沉卻堅定,“你以為自己真能贏添哥?我承認你很強,可你絕不可能勝過他。
現在我沒有證據,也沒有援兵,但我心裡清楚——添哥,是你永遠跨不過去的坎!”
墨鏡男聽完,忽然放聲大笑,彷彿聽到了世間最滑稽的笑話。
“哈哈哈!你說這話真是讓我開心得不行!都快斷氣的人了,還在編這種夢話來哄我高興?行啊,看在你讓我笑了的份上,待會兒讓你死得痛快點!”
“那天晚上的打鬥,我全看到了。
你們幾斤幾兩,我心裡一清二楚。
一個被我壓在地上動彈不得,另一個就算能跟殺手洋周旋一陣子,又能怎樣?你們拿甚麼跟我鬥?”
他嘴角揚起,語氣輕蔑:“趁我現在心情不錯,就給你們透個底——你們費盡力氣才勉強應付的殺手洋,在我面前連還手的機會都沒有。
我只需動用八成實力,他就得當場崩潰。”
“你還在這兒說甚麼添哥不可戰勝?真是可笑至極!哈哈哈!他面對我的時候那副驚恐模樣,和他對你們出手時哪有半點相似?你們連他都打得那麼吃力,憑甚麼覺得能動得了我?”
話音落下,天養生心頭猛地一震。
他早知此人深不可測,卻沒想到殺手洋在他面前竟如此不堪一擊,甚至無需全力以赴就能將其徹底擊潰!
這番話不僅震撼了天養生,也讓蘇景添內心掀起滔天巨浪。
他們太瞭解殺手洋的實力了——那是一場幾乎耗盡心神、稍有差池便會喪命的生死之戰,而眼前這個人,竟輕描淡寫地將對方踩在腳下。
就在此時,墨鏡男掌力驟然加重,天養生頓覺脖子如同被鐵鉗鎖住,呼吸瞬間中斷。
無論他如何掙扎,身體都已完全失去反抗能力。
他知道,自己已經拼盡了最後一絲力氣。
“對不起……添哥……我要撐不住了……我已經盡力了……真的……沒力氣了……”他在心中無聲吶喊,意識逐漸模糊。
緊接著,他的頭不受控制地急速垂落,整個人如折斷般向前跪倒,姿態宛如叩首謝罪。
墨鏡男臉上浮現出得意的笑容,像是見證了一場屈辱的臣服。
“哈哈哈!好!既然你認命了,我會讓你走得輕鬆些!繼續磕吧,把這輩子的傲氣都磕乾淨!”他猖狂大笑,眼中滿是輕蔑。
按照那個速度,這一頭撞下去,顱骨必碎無疑。
天養生閉上眼,等待著劇痛降臨。
砰——!
一聲悶響傳來,額頭確實感受到了撞擊,但卻沒有預想中的撕裂之痛。
他緩緩睜眼,只見一隻手掌穩穩托住了自己的頭,方才那聲巨響,正是這隻手先於他砸向地面所發出的。
生死一線間,有人替他擋下了這致命一擊。
天養生只覺得頭頂一軟,像是被甚麼託了一下,撞擊的痛感遠沒有預想中劇烈。
雖然下墜的速度極快,但他的頭原本離地面尚有一段距離,加上自身本能的支撐力,再加上那及時伸出的一隻手——這才讓衝擊減輕了許多。
此刻他腦門上的感覺,就好像誰惡作劇般,在額頭上輕輕拍了一下,不疼卻有些發麻。
他艱難地撐起眼皮,視線緩緩上移,想要看清是誰救了自己。
眼前,蘇景添正半蹲在自己面前,那隻穩穩托住他額頭的手,正是出自此人!
天養生心頭猛然一震。
剛才蘇景添明明還隔著好幾米遠,而自己的頭幾乎是在瞬間就要撞地。
雖說高度不算太高,可從反應到行動,整個過程絕不超過三秒。
可就是這短短一瞬,蘇景添竟已衝到身前,不僅擋下了這一擊,還順手化解了危機。
這樣的速度,只能用“駭人”來形容。
更何況,之前壓制他的那個墨鏡男還在近旁,難道蘇景添突破時,對方毫無察覺?甚至來不及阻攔?
他滿心疑惑,可身體仍虛軟無力,連抬頭細看局勢的力氣都沒有。
就在這時,墨鏡男開口了:“沒想到你來得這麼快……看來這些日子,你的進步不小。
比起當初我第一次見你時,簡直判若兩人。
不錯,真是不錯。
這樣一來,接下來的場面,想必會更有趣。”
聽到這話,天養生心裡莫名安定了一些。
雖然說不清緣由,但他清楚,蘇景添變強了——這對洪興而言,無疑是件好事。
他努力擠出聲音回應:“你放心,這次絕不會讓你失望。
我會給你一個意想不到的結果,等著瞧吧。”
話音未落,他便感到脖子上的壓力驟然消失,束縛也隨之解除。
他抬起手摸了摸脖頸,那種久壓後的舒緩讓他忍不住輕嘆一聲,隨後終於撐起身子,抬起了頭。
蘇景添站在他身前,神情冷峻;而那個墨鏡男,則已退至數米之外,身影孤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