亞佔語氣堅定地說出這句話,讓所有人都為之一震,就連旁邊的飛鷹也略顯意外。
他從未見過亞佔如此毫無保留地相信一個人——過去每一次行動,亞佔只依賴自己,執行任務時更是步步為營,極少輕信他人。
哪怕是在生死關頭,他也只把後背交給紅豆和亞Joe。
可如今,連亞佔都毫不猶豫地站出來支援蘇景添。
飛鷹聞言嘴角微揚,目光意味深長地看了亞佔一眼。
這時,飛龍從亞占身後走上前,輕輕拍了拍他的肩,朗聲道:“我一樣挺添哥!”
聽著身邊戰友一句句擲地有聲的信任之語,洋哥臉上卻浮現出一抹譏諷的冷笑,慢悠悠說道:“呵,真是不到黃河心不死啊。
你們根本不知道S級殺手有多恐怖,只知道盲目信任一個人。
不過也好,希望越大,等會兒摔得就越慘。”
面對這番嘲諷,眾人並未動怒,只是淡笑著望向他。
飛鷹隨即開口回應:“別的我不清楚,但我現在只想看看,你打算怎麼翻盤?”
話音落下,飛龍與亞佔默契地與飛鷹並肩而立,迅速進入戰鬥姿態。
此時的洋哥早已不復當初——斷了一臂,手中無械,戰鬥力十去五六。
而眼前的三人顯然不會給他任何喘息之機,唯有徹底將他壓制,才能騰出手去支援蘇景添。
只有儘快結束這邊的戰局,他們才有機會看清蘇景添和天養生那邊的真實狀況,不必再在這邊空耗心神、擔驚受怕。
望著步步逼近的三人,洋哥臉色終於變了。
這一刻,他清楚意識到:自己已陷入絕境。
他曾是巔峰狀態,尚且無法戰勝這三人的聯手,如今身負重傷、赤手空拳,結局幾乎註定——死路一條。
心中悄然湧上一絲悔意:若剛才狠心拋棄所有手下獨自逃走,或許還有一線生機。
可如今四面楚歌,別說脫身,連反抗的資本都被剝奪殆盡。
他咬緊牙關,臉上寫滿不甘,眼神如困獸般掙扎。
雖然敗局已定,但他仍不願就此認命,更沒有絲毫投降之意,反而做好了拼死一搏的準備。
察覺到他的選擇,飛鷹、飛龍與亞佔不再遲疑,當即持械向前猛衝而去。
而周圍那些原本隸屬於洋哥的殺手們,在看清局勢後早已鬥志全失,只想奪路而逃。
然而龍堂兄弟早已封鎖退路,加上紅豆施加的強大壓制,讓他們寸步難行,插翅難飛。
眼看三人越逼越近,洋哥緩緩閉上了雙眼。
剎那間,記憶如潮水般倒流——他想起了自己踏入這條血路的起點,回憶起這些年經歷過的腥風血雨,也想起了曾經握在手中的那些權力與代價。
童年的歡笑浮現腦海,那無憂無慮的日子彷彿還在昨日;緊接著畫面一轉,年幼的自己被人帶走,登上飛機,跨越重洋,最終站在那棟改變命運的大樓前——那是他噩夢的開端,也是他一生無法回頭的轉折點。
此刻,過往種種再次在他意識中重演,如同一場無聲的告別。
但此刻,洋哥心裡已泛起深深的倦意。
他不再想繼續做一名殺手了。
哪怕S級殺手擁有再多權力與財富,也無法換回一條真正屬於自己的命,更無法扭轉早已註定的人生軌跡。
就算這一次能安然脫身,順利回到組織,誰能保證今後不會再陷入同樣的絕境?即便這次僥倖逃離,將來年紀漸長、體力衰退、反應遲鈍時,還能全身而退嗎?
答案顯然是否定的。
這份職業隨著年歲的增長愈發危險,身體機能不斷下滑,動作不再敏捷,招式也會變得遲緩。
最終等待他的,只會是失敗與死亡。
他已經徹底明白,在這個組織待了這麼多年,從未聽說過哪個殺手能夠真正金盆洗手、平安隱退。
這條路從踏進去那一刻起,就是一條沒有出口的死衚衕。
一旦成為殺手,便再無回頭之日。
現在如此,未來亦然。
閉著眼睛靜靜等待命運降臨的洋哥,過了好幾分鐘,卻始終沒有感受到刀鋒落下的痛楚。
他心中頓生疑惑,緩緩睜開雙眼,映入眼簾的是亞佔、飛鷹和飛龍三人,正站在他面前,臉上都帶著若有若無的笑意。
飛鷹隨手扔出一根粗麻繩,落在洋哥腳邊,嘴角一揚:“剛才可不是這副模樣,現在想通了?自己綁,還是我們動手?”
面對這略帶嘲諷的話語,洋哥並未動怒。
他平靜地拾起繩子,坐在地上先將雙腿牢牢捆住,然後舉起一隻手,把剩下的麻繩遞向飛鷹。
“剩下的,你們來吧。”
話音落下,他的神情彷彿變了一個人。
不知是接受了被捕的事實,還是為了爭取一線生機,他的配合讓亞佔三人感到一絲異樣,卻又說不上哪裡不對。
但他們也沒多問,迅速上前將洋哥雙臂反剪,用麻繩緊緊縛住。
一切完成後,三人都鬆了口氣。
房間裡其他級別的殺手見洋哥已被制服,鬥志瞬間瓦解。
一個個如驚弓之鳥,發瘋般衝向來時的視窗,只想奪路而逃。
可後路早被堵死,埋伏的人早已守候多時,他們根本沒有逃脫的機會。
局勢徹底落入龍堂兄弟的掌控之中。
只見他們手中砍刀滴血,整間屋子瀰漫著濃重的血腥氣息。
飛鷹等人沒有阻攔,此刻正是龍堂兄弟享受勝利果實的時候。
倘若角色互換,他們也不會手下留情——若是被對方抓住,手段只會更加殘酷,必讓所有人橫屍當場。
等所有清理工作結束,飛龍安排龍堂成員收拾現場,並親自去探望易先生。
畢竟此處是人家的地盤,而易先生對此事全然不知情。
若事後甚麼都不做,於情於理都說不過去。
交代完畢後,亞佔讓紅豆先帶洋哥前往洪興的賭檔等候,而他與飛鷹、飛龍則立刻動身,尋找蘇景添和天養生。
無論前方是生是死,他們都必須趕到兩人身邊。
哪怕赴死,也要並肩而行。
……
槍聲響起的剎那,蘇景添和天養生立刻判斷出狙擊手的大致方位。
此時,天養生的位置距離目標最近。
兩人在天台對視一眼,無需言語,彼此心照不明。
尤其是蘇景添,自從上次中彈之後,他對那個狙擊手的記憶刻骨銘心。
這一次,他絕不會放過。
只要有一次機會,他就要親手讓那人嘗一嘗,當年射進自己身體裡的那顆子彈,究竟是甚麼滋味。
兩個人對視了一瞬,隨即迅速朝著狙擊手所在的方向移動。
他們都得從天台下去,再穿過那棟大樓的底層離開現場。
此刻兩人心中都有些緊張——剛才在天台時沒能盯住狙擊手的動向,生怕還沒等他們趕到,那人就已經收起裝備悄然撤離。
於是腳步不由得加快,幾乎是快步奔向那棟建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