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心中清楚,這種合力一擊的威力絕不容小覷,若手中兵刃承受不住而斷裂,不僅攻勢中斷,飛濺的碎片更可能反傷自身。
屆時既要防備斷刃迴旋,又要應對三人連環進攻,局勢必將急轉直下,陷入被動。
正因如此,當刀鋒再度碰撞之時,他並未硬接,而是微微後撤半步,同時收力卸勁。
那一記重擊撞上他的刀面,如同打進了柔軟的沙袋,爆發的勁力被悄然化解,轟然落空。
刺耳的摩擦聲戛然而止,那股狂暴的力量竟如泥牛入海,消失無蹤。
三人合擊之勢頓成虛招,尤其主攻者收勢不及,整個人向前一傾,險些撲倒在地。
關鍵時刻,左右兩人眼疾手快,一把扣住他的肩膀,才讓他勉強穩住身形。
否則,這剎那的破綻足以讓他命喪當場——正如之前那位倒下的同伴一樣。
突如其來的變故令三人一陣錯愕,但他們畢竟不是尋常角色,迅速調整姿態,準備再戰。
可此時局勢已然傾斜:人數雖佔優,戰力卻已折損近半。
這般慘重代價,自他們結隊以來從未有過。
這份難以接受的現實,讓站在轎車旁的領頭男子再也無法淡定。
他盯著場中那個持刀而立的身影,臉色陰沉得幾乎能滴出水來。
如果最終這支隊伍只剩下他一個人活著回去,別說他自己難以承受,就連他們的首領也絕不會善罷甘休。
他心裡清楚得很——要打造出這樣一支精銳,背後得砸進去多少資金和光陰。
如今人手本就捉襟見肘,眼看著同伴已經摺損近半,再拖下去只會全軍覆沒,他再也等不起了。
此刻蘇景添尚未察覺到他的位置。
雖然蘇景添確實有以一敵三的實力,但這場對決遠非輕鬆寫意。
對手個個身手不凡,並非泛泛之輩,稍有分神,便可能被對方抓住破綻,一旦失手,後果不堪設想。
猛然間,蘇景添橫刀而出,那一擊勢大力沉,若將力量換算成人力,幾乎抵得上兩人合力。
更別提先前他曾一刀斬斷對方兵刃的先例,如今三人早已心生忌憚,不敢輕易硬接。
三人急忙後撤,步伐倉促凌亂,陣型瞬間瓦解,手中武器也失去了統一節奏。
蘇景添目光如電,立刻捕捉到這轉瞬即逝的戰機,身形暴起,疾步追擊。
望著蘇景添迅猛逼近的身影,三人內心一陣發緊,進退之間竟不知所措,只能本能地舉刀格擋。
不可否認,他們反應極快,即便出於本能,防禦動作依舊乾淨利落。
若是單論個人戰力,一人足以壓制龍堂數名好手。
可他們的配合卻遠不如龍堂兄弟默契。
這一點讓蘇景添心中悄然萌生一個念頭:是時候著手訓練一批真正頂尖的龍堂精英了。
不必強求超越眼前這些人,只要實力接近便已足夠。
他也明白,這樣的殺手不可能一蹴而就,需要長時間打磨與巨大投入,絕非朝夕之功。
就在他思緒流轉之際,手中的刀已接連劈出數記狠招,每一擊都帶著雷霆之勢。
眼看其中一人即將命喪刀下——
“唰!”
蘇景添使盡全力揮出最後一斬,刀鋒在夜空中劃出一道凌厲弧光,破風之聲刺耳驚心,那人只覺心臟猛然一縮。
這一刀下去,必死無疑。
他幾乎能預見到鮮血飛濺、骨肉分離的慘狀。
就在此刻,一道黑影自蘇景添側方驟然襲來,一腳狠狠踹在他的肩頭!
蘇景添毫無防備——剛才全神貫注於戰鬥,竟未聽見來者的腳步聲。
“啪!”
那一腳力量驚人,直接將他踹得偏離方向,原本必中的刀勢也因此落空,整個人踉蹌斜飛出去。
他在半空中竭力穩住身形,總算沒有當場摔倒。
落地後第一時間按住肩膀,緩緩活動手臂,試圖恢復知覺。
劇痛仍在蔓延,整條臂膀一度麻木僵直。
蘇景添眼神陡然冷了下來,死死盯住那名男子。
對方臉上毫無表情,眸中殺機凜冽,彷彿來自寒夜深處的幽影。
“你的確厲害。”那人語氣平靜得可怕,“我們這麼多人,竟只能勉強牽制你。
再這樣打下去,恐怕沒人能活著離開。”
聲音沒有一點情緒,像冰水澆在人心上,縱然是悶熱的夜晚,也令人脊背發涼。
但蘇景添面色未動。
凡是敢向他出手的人,從沒有一個能全身而退。
此刻他冷冷注視著此人,剛才那一瞬實屬兇險,幸而傷得不重。
他在心底暗罵自己大意——若非一時疏忽,怎會讓對方有機可乘?倘若那人再多一點時間準備,此刻自己恐怕不只是肩膀發麻那麼簡單。
說不定早已被利刃穿身,根本撐不到天養生他們趕來救援。
此時,那名男子正立於一眾殺手之前,他身後那個險些死在蘇景添手下的男人,臉色慘白,額角滲出冷汗,臉上寫滿了劫後餘生的驚悸。
他顫聲開口:“洋哥……”
話音未落,洋哥已抬手打斷,動作乾脆利落,語氣中透著不耐與輕蔑:“夠了。
你們這群人,真是丟盡臉面。
回去之後自己去刑堂領罰。
往後執行任務,要是命不夠硬,就趁早滾蛋,別拖累別人。”
這番話說得極其刺耳,卻無人敢應一句。
儘管每個人眼中都翻湧著怒火與殺機,但沒有一人敢表露分毫。
此刻若有機會,他們恨不得將此人當場格殺,可現實卻是——對方的實力與地位遠在他們之上。
更重要的是,唯有靠洋哥才能擋住蘇景添,否則,今日誰都別想活著離開。
就在這一片壓抑之中,蘇景添體內因先前攻擊而麻木的經絡逐漸恢復知覺。
他緩緩抬起頭,目光落在洋哥身上,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不愧是頂尖殺手,偷襲的確有一套。”
那笑容陰冷如刀,帶著幾分非人的寒意,看得洋哥身後眾人脊背發涼。
此刻的蘇景添,宛如從地獄爬出的修羅,令人望之膽寒。
經歷了剛才那一擊,蘇景添早已將感知擴散至四周,雖眼前之人盡數現身,但他清楚,對方未必只有這些。
至少,那輛停在遠處的轎車裡,還藏著一個未出手的人。
面對蘇景添的譏諷,洋哥神色不動。
在他眼裡,蘇景添確實有幾分本事,但再強的人他也殺過不少。
單憑剛才以一敵三、瞬息制敵的身手,便足以證明此人不容小覷,可同樣的能力,他自己也具備——這正是他能凌駕於眾人之上,肆意訓斥他們的底氣所在。
只見他緩緩活動肩頸,骨骼發出“咔咔”的脆響,如同猛獸舒展筋骨。
蘇景添亦未閒著,同樣舒展四肢,關節輕鳴,彷彿在回應對方的挑釁。
兩人心中都已明瞭:眼前的對手,絕非泛泛之輩。
能在那種距離下救下身後之人,絕非常人所能為。
那一步之遙,實則生死之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