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一想到邁克那副冷血模樣,立刻搖頭否認。
但蘇景添見慣了這種場面,一眼就看穿她內心的動搖。
“再給你一次機會。”他語氣沉穩,“你現在說實話,我可以出錢送你離開這裡,憑你的本事,去哪兒都能活下去。
不然……”
話音未落,飛鷹手中的力道驟然加重,刀刃微微陷入面板。
女子頓時感到死亡逼近,呼吸都凝住了。
片刻沉默後,她終於開口:“我是邁克手下的人,我們三個都是被騙來的。
可我們都吃過他給的藥丸,必須按時服用才能壓制毒性,否則……就會抽搐發狂,活活疼死!”
說到這兒,她渾身顫抖,一提到邁克的名字就不由自主地打顫。
“一開始我和朋友來這兒旅遊,經歷和你們差不多,可惜沒能逃掉。
有個同伴吃了藥還想跑,被邁克抓回來關進房間。
等藥效過去,他們開始失控,滿地打滾,哭著求他給解藥。
可逃跑已經惹怒了他,他根本不理,眼睜睜看著他們在痛苦中死去……就在我的面前。”
回憶湧上心頭,淚水再也止不住地滑落。
“要不是他還需要我幫他賣藥,恐怕我也早就死在他手裡了。”
她低聲繼續道:“聽他們講,邁克是三K黨的人。
整個酒吧都是他們的據點,在亞利桑那州邊境一帶,他們有不少窩點,這幾年才慢慢擴充套件到這裡。
而且他們手裡有重武器,附近的小幫派根本不敢招惹。”
話剛說完,蘇景添和飛鷹同時皺眉。
此前蘇景添掌握的情報顯示,三K黨的主要活動區域在田納西州東部,離此地隔著兩個州的距離。
沒想到如今勢力已延伸至此,看來這次行動遠比預想複雜。
單靠目前的資訊,想找到蛇首幾乎不可能。
要在青幫與三K黨之間搶奪目標,難度更是成倍增加。
畢竟對方的勢力太過龐大。
兩人對視一眼,彼此心照不宣。
雖然壓力沉重,但他們不會就此罷手。
儘管自身力量有限,但如果聯合曾江聯絡的警方團隊,再加上他的地方人脈,也能形成一股不可忽視的力量。
常言道,敵人的敵人就是盟友。
青幫在鷹醬本就是數一數二的大組織,足以與三K黨抗衡。
更何況它是當地最大的華人幫會,首領也是華人,若得知蛇首的存在,勢必也會出手爭奪。
問題是,蘇景添並不認識青幫頭目,也不清楚對方的真實意圖。
萬一蛇首落入其手,對方另有圖謀,自己也無力干預。
放眼整個鷹醬,青幫根深蒂固,若論規模,只有國內洪興或許還能較量一番。
可遠水難救近火,加上鷹醬特殊的法律環境,這些大幫派手中掌握的火力遠超一般社團,實力差距顯而易見。
“三K黨的內部其實早就不安穩了,跟著邁克這麼久,雖然我始終沒搞清楚他背後到底是誰在撐腰,但從他們私下談話裡能聽出來,邁克所依附的那股勢力,正盤算著脫離三K黨,自己掌權。
所以這個地方才會出現他們的影子。”
女子這番話一出,蘇景添和飛鷹心裡頓時有了些底。
原來如此——三K黨表面聲勢浩大,實則根基不穩。
若論明面上的地盤與人手,或許還能唬住外人,可真要拼起核心實力來,比起洪興這種組織,根本不在一個層級。
外患未除,內亂已生。
眼下三K黨正是內外交困,局勢隨時可能崩盤,變數自然層出不窮。
“我知道的都說了……求你們放我走吧……”
話音剛落,她便開始低聲哀求,身子縮成一團,眼神裡滿是恐懼。
可她的狀態卻在悄然變化——顫抖的節奏不再是因為寒冷,而是源自體內某種更深層的失控;眼神也開始渙散,神情恍惚,與剛才判若兩人。
蘇景添和飛鷹對視一眼,眉頭齊齊皺起。
幾小時過去,藥效正在消退,如果沒新的藥壓住,她的下場恐怕真會如她自己所說,生不如死。
“求求你們……放了我吧……放了我吧……”
她的聲音越來越輕,眼神逐漸空洞,整個人像被抽走了魂魄。
就在兩人沉默之際,她猛地爆發出一聲尖叫:
“給我藥!快給我藥!我要吃藥!啊——!”
她瘋狂掙扎,繩索勒進手腕,皮肉磨破,滲出血絲。
可她渾然不覺,只是一遍遍嘶吼著,彷彿下一秒就要被撕裂。
飛鷹和蘇景添站在原地,束手無策。
送她回去?不可能。
邁克那種人絕不會放過叛逃者,只會讓她在折磨中慢慢斷氣。
而若冒險帶她回去交接,反倒正中邁克下懷,極可能落入埋伏。
更何況,從酒館逃出來時,他們親眼見到邁克暴怒的模樣,若不是跑得及時,車子早就被打成了廢鐵,對方手裡是甚麼武器也說不準,不能再賭。
“現在怎麼辦?”飛鷹低聲問。
蘇景添沒有回答,只是盯著那不斷抽搐的身影,最終抬手一記手刀劈在她頸側。
尖叫聲戛然而止,女人軟軟倒下,終於安靜了。
“呃……”飛鷹怔了一下,隨即明白過來。
這法子雖粗暴,卻是眼下唯一的選擇。
總不能讓她在這裡活活崩潰,鬧出人命。
一旦驚動周圍,行蹤暴露,麻煩接二連三,任務還沒開始就得收場。
“也沒別的路可走。”蘇景添語氣低沉,“至少先保住她一條命。
畢竟她提供了情報,也算幫過我們,不能眼睜睜看她毀在這兒。
讓她撐過今晚,等明天我們的人到了,再看有沒有辦法。
要是實在救不了……也只能說盡力了。”
若是她熬不過去,他們也無能為力。
飛鷹解開了她手腕上的繩子,又用床單將她固定在兩張床之間,底下墊上被褥,防止她掙扎時傷到自己。
蘇景添掏出手機,撥通了曾江的號碼,把情況簡要說明。
那邊聽完,沉默片刻才回應:
“蘇老闆,這事來得突然,我得替你問問。
不過你別抱太大指望。
據我所知,JC團隊雖技術先進,但一向不插手幫派事務,對這類藥物控制的情況未必瞭解。
他們的人明天會到,我已經把你的聯絡方式給了他們。
等見面後看他們能不能幫忙,實在不行……也只能另做打算了。”
蘇景添聽完後眉心微蹙,這種突發狀況他們毫無應對之策。
若早有預見,飛鷹就不會把那顆藥丸隨手扔掉——那樣至少能稍稍緩解女子的痛苦。
如今只能聽天由命了。
“明白了。”
電話一掛,兩人便各自躺下休息。
奔波了一整天,加上夜裡這番變故,身心俱疲。